倘若修煉至高階,體內之三魂七魄皆可自成虛靈之劍,各具有凌厲太陰月芒之質,一旦擊中敵人,便如滾油濺落雪花,教敵人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且三魂七魄各自化劍,分合自如,變化萬方,搭配使用,將可有神鬼難測之效!
大化玄一劍修煉至此境,本尊之魂魄已可化爲長存於天地之間的陰元神,瞬息八極,一念萬里,故而可將軀體放置於一個安全的所在,陰元神化爲魂劍,取敵於千裏之外。即便本體肉身不慎被毀,陰元神也不會就此散滅,隨時可另尋軀體奪舍重生。
當然,倘若大化玄一劍修煉至這重境界,修煉者的仙真訣、玄一訣都必須臻於天璣境,劍修者的修爲也必定已經踏入了劍聖的階層。
大宗師莊無名的劍法造詣在當代的真武劍修者之中已經是首屈一指,但其大化玄一劍也不過剛剛突破了中期的修爲罷了。
當下,莊無名將這大化玄一劍的劍訣與修煉心得悉數傳授給了李心白的一縷元魂,那元魂沉吟再三,又向莊無名多番請教,才終於大致把握了這門劍訣的修煉法門。
因爲這門劍訣乃是真武宗大宗師獨傳的劍法,除了在各代大宗師之間代代相傳之外,其他的真武弟子是無緣接觸這一絕世劍譜的,一旦離開這崑崙之墟,世上便無人可替李心白解答修習此劍的疑惑,故而那元魂抓緊一切時光,將自己修煉過程之中遇到的疑難問題盡數提出,力求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掌握。莊無名對那元魂也是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莊無名見李心白的元魂頗有焦慮之色,便笑道:“心白,你也不必憂心。雖說外界如今形勢危急,但這崑崙之墟乃是先天聖境,其光陰流逝與外界不同。此間一年,外界也不過一天而已,有爲師在旁給你指點,你大可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地夯實修劍的基礎。在此間修煉數年之後,這大化玄一劍必定會有所小成!”
那元魂聞言,不由得心中一喜:“原來是這樣!如此說來,我至少還有‘幾年’的練劍時間!這一劍神奇奧祕,變化極多,倘若馬馬虎虎,只怕難以體會到其中的精妙之處,還是得慢工出細活纔是!”
於是,那元魂便坐在劍聖塑像之下,擺出五心朝天的修煉姿勢,慢慢地,待那一縷元魂的力量凝聚完畢,整個半真半幻的靈魂體都發出了淡淡的月白色光芒,而構成靈體輪廓的那些線條更是明光流麗。
又過了一會兒,那一縷元魂便源源不斷地開始吸納這崑崙之墟之中存在着的太陰之氣,隨着那太陰之氣的不斷凝聚,靈體之上的月白色光芒也慢慢沾染上了一些藍色調。
不知不覺中,他們所處的那個環境又開始發生了幻變。一輪圓月漸漸出現在天空,淡淡的雲煙從四處瀰漫過來,而那真武大殿與劍聖塑像隱沒在了黑暗之中,一把巨大的天劍出現在那無盡虛渺的背景之中,恰似是茫茫時空之中聳立着的一根天柱般。
明月當空,但那朗朗的月光卻似一根直線那樣聚集在了李心白的一縷元魂之上,背後的那把天外巨劍仿如冰魄上的藍劍一般,通體散發出淡淡的藍光,一如冰寒的煙氣。如此,天空的月光,淡藍的劍光,便同時凝聚至那元魂之中,那元魂只覺得通體清涼,那太陰之氣與天劍之氣漸漸凝爲一縷月流,順着元魂的“魂脈”循環流動,未幾,那月流便越來越精純、深厚,如月光照着水上的影子一樣,將那元魂浸了個通透。
元魂吸納着這清涼剔透的太陰之氣與天劍之氣,那魂力在不斷地增強、壯大。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淡藍色的光氣像是冰煙凝化爲冰塊一樣慢慢凝固,將整個元魂“凍結”爲了一面冰鏡之中的虛幻影子。
那凝固了的太陰之氣在月光的照射下發出銳利的光芒,已經有了幾分鋒利的感覺。
一旁的莊無名見狀,輕輕地點了點頭。
自從李心白拜入真武宗以來,莊無名便一直對這個弟子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似是師徒,似是師友,又似是兄長對弟弟那樣的寵溺。但毫無疑問,在劍道修爲上,李心白在不斷地挑戰着他往日的經驗與見識。從當初的一個小小的劍師,到如今的初階劍尊,別人要用上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時光,而這小子卻在仇恨與愛的夾縫之中“輕舟已過萬重山”,實在是豔煞旁人。
當然,一個絕世劍修想要在這人才濟濟的大陸之上橫空出世,天賦、機遇、運氣等自然必不可少,但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心性。
往日的那個劍道菜鳥,那個在三宗論劍時狂妄自大,卻又一腔熱血地想要替真武宗光大門楣的年輕人,如今卻已慢慢地成長起來,變得內斂、穩重;既仰望遠方,又腳踏實地。最重要的是,在這變化之中,他骨子裏的那一份剛直、情義、熱血,乃至於傲氣,卻並未改變!
莊無名輕輕一捋下頜的長鬚,又抬頭望了一眼那高高屹立的雄偉天劍,目中既有欣慰,卻又有着幾分憂慮。如此大機緣,背後必定有着大劫難!
天武劍宗的玉碑將李心白的魂魄分別帶往東陸三大劍宗的三把天外巨劍之中,除了給他一份常人無法遇到的機緣之外,也必定要給他帶來一份常人所無法忍受的磨鍊吧?
他心中無言地嘆息了一聲,抬頭仰望空中的明月。
所謂的天意,究竟是什麼呢?
南陸,少室山上。明月千裏,夜鍾悠悠,那一聲接一聲的佛韻如清風一般拂過般若寺的無數樓閣,又遠遠地消失在遠方。
千年古廟之中,此時卻是燈火通明。
寺中的許多僧人都已披上了大黃僧衣,背上負着一把長劍,一邊單掌朝佛,口中還在低低地誦經。
說禪臺之下,數百般若武僧端坐在蒲團之上,面前是那高達數十丈的般若劍聖釋若天的石像。月色清冷,山崖高峭,淡藍色的月光在天邊勾勒出般若寺深沉的飛檐剪角,偌大的廣場上一片靜肅之氣。
劍聖石像之下的高臺上,釋懷素大長老也是一身金紅袈裟,與其餘弟子一同朝佛誦經。他的旁邊,盤坐着從琅琊關急趕回少室山搬救兵的懷空第二長老。明黃的旗幡在夜風之中不斷飄揚,時不時將懷素那枯瘦的背影遮住。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懷素緩緩抬頭,望向了劍聖石像手中的聖劍。他虔誠而慈祥的面上,此刻竟現出了一股決絕的正氣。而背後的衆多僧人,也都一下子完全寂靜下來,整個般若內院現出一番罕見的悲壯來。
釋懷素大長老緩緩立起身子,對身後的般若弟子說道:“北秦無道,魔兵肆虐,我般若寺立寺二千年,雖般若劍聖以慈悲心普度衆生,但亦從不向諸妖邪jian惡低頭!菩提不但可於九品蓮臺上證得,亦可於修羅場內證得!今日本方丈便要請出本寺之光明法劍,到琅琊關去與北秦魔兵一戰!倘能消弭天禍兵災,自然爲至善,倘若不能,般若諸僧,便要捨身入地獄,以證得血色菩提道!”
釋懷素話說到此處,便又垂眉長誦一聲,一雙眼睛緩緩睜開時,裏頭的慈悲與平和已然一掃而空,那凌厲的目光落到般若寺的衆僧面上時,那些僧人也是爲之一驚!
此事重大,看來,方丈也是要傾全寺之精英,要與北秦人一戰了!
“老衲與師弟、辯機、辯空先行一步,你們也當緊隨其後,琅琊關形勢危急,走!!”
一聲令下,只見四道金光驀地從那千年古寺之中衝起,後面也迅速飛起了近百道黃光。
就在這時,一道極細極黯淡的紅光忽地從北方飛來,越過夜色之中的古寺之後,卻是朝少室山脈正中的那片茫茫雲海之中飛了過去。
那裏,正是少室山的天外巨劍所在的小須彌山。
正御着金光朝東北向飛行的釋懷素似是忽然感覺到了些什麼,匆匆地朝身後的般若雲海望了一眼。那裏,一道紅光只是微微地閃了一下,便完全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前方,雲海蒼茫,星鬥滿天。夜風貫體,懷素與一衆般若武僧竟都忽然感到了些寒意。遙遠的東方仍舊沉睡在一片陰沉之中,只有少數地方lou出了些許魚肚白。
晨曦,不知何時才能到來……
太嶽西峯,蒼涼劍陵之上。
李心白正躺在劍陵之內的一間小茅屋內,身上裹着一張舊毯子。屋裏生着火,搖曳的火光,照亮了謫劍仙、姬玉兒、劍隱等人各自相異的表情。
裹在一身白袍裏的劍隱此刻已經取下了頭巾,現出了真容。只見他頭上簡單挽了一個朝天髻,那容貌真真是鶴髮童顏,肌膚粉紅,看上去與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童一般無異。只有從他凌厲有神的目光,以及那蒼老的聲音,纔可以判斷出他真實的身份。
原來,劍隱窮大半生之力,自行創出一套“返老術”,可以令劍修者的容顏變得如同孩兒模樣,而身體機能也可以比起變化前更爲優異。他的外表的變化,正是返老術有所小成的體現。只是這返老術終究是逆天之道,加上其中仍有諸多未完善之處,故而劍隱由垂垂老人變化爲童稚少年時,其體內的浩然元氣亦變得極爲狂暴,若果不以強力壓制,勢必要反噬自身。故而最近數年來,劍隱以一直浩然元氣苦苦壓制體內氣血之逆變,卻令一身功力下降了六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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