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清秀的小臉,不知道是被凍壞了,還是害羞的表現,居然駝紅雙頰,目光不敢直視男人坦蕩、英挺的臉。
典型的象極了偶象愛情劇!
夏雨沫的眼眸更加冷淡了。
“可以走了嗎?”女人的聲音好細好柔軟。
和她不同,說話只會硬綁綁、冷冰冰。
“快了,再等等。”同樣,他的聲音,是她沒有聽過的柔和。
“會議就到這裏結束吧,大家如果有新的、好的建議,可以再私下找我談。”面無表情的,她合上自己的筆記本。
頓時,一陣大家將凳子搬回原位的聲音,有點吵雜。
“可以走了。”他的掌搭在晴空的肩頭,整個姿勢,給人一種“擁”的錯覺。
嬌小、清秀的女人,被高大、英挺的男子擁着,整個畫面唯美到她想鼓掌。
可惜,她只是冷眼看着他們。
目光冷淡,沒有任何情緒。
“小念,回家!”他伸出一隻手,留給正蹦蹦跳跳的跑向他們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躍,將他的大掌抱住。
“小叔爹地,我們就不能再待一會兒?衫菜姐姐也在耶!”小女孩的童言童語說出了茶餐廳裏每個人的希望。
即使大家都知道,美麗不可尤物的大明星,以後將成爲他們的新老闆,可能多的是見面的機會,可是今晚,所有人心情澎湃,大家都不想這麼早離開。
“衫菜?”晴空驚呼,終於抬眸,看清楚屋內冷淡的起身,正準備向外邁出的清冷女人,激動的直扯樊翊亞的手,“阿亞,是夏雨沫耶!我的天!她好漂亮!壞阿亞,你怎麼可以不打個電話通知我呢?!”
她冷冷的走過他們,擦身而過。
“阿亞,你去幫我要個簽名好不好?求你了!”晴空雙手合掌,苦苦哀求,小女人的憨態盡顯。
“不去!”硬綁綁的,他拒絕,語氣沒有任何緩轉的餘地。
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停在路邊的MINI COOPER車。
故意的,她的步伐有點放慢。
“阿亞,求你了!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天天在你耳朵旁邊吵,吵到你內傷而亡!快拉,她出現在你們店裏,肯定和你們認識的拉,求你拉!”
老實說,她覺得這個女人有點粘人,如果是她認識的樊翊亞,這個女人早被踹到太平洋裏喂鯊魚了。
但是,他居然只是被煩到不耐的暴吼一聲,“我和她又不熟!你別發神經了!”
“媽咪,我們走拉,我凍死了!”小女孩發着哆嗦說着,其實是覺得好丟臉。
媽咪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追星族!
我和她又不熟!
她停住了自己的腳步,大雪裏,月亮下,她沁美得就象高貴的女神。
她緩緩的回過身。
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一步。
她又邁出一步。
一步又一步,她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走近着他。
正在他眯着眼睛,全副武裝,傲冷的準備反擊時。
她別開她的眼,蹲下,脫下自己的身上毛絨絨的短襖,蓋在小女孩的肩頭,“姐姐不怕冷,給你披着。”
脫下毛絨絨的短襖的她,只着一件貼身、單薄的針織連衣裙,在小女孩的目瞪口呆下,站了起來,重新轉身離開。
該死的,現在零下五、六度,她會凍死的!
她的手腳一直偏向冰寒,以前在被窩裏,他都需要窩好久,才能把她窩暖!
捏緊拳頭,他很努力、很努力才壓抑住不衝上前,將她拖回溫暖的室內。
鬆開他的手,小女孩已經小跑了過去,扯住她的手,驚呼,“姐姐你的手好冰!你怕冷的!快把衣服拿回去吧!”
只是一個小小的試探。
她失敗了。
現在的樊翊亞,左手、右手,都已經沒有她可以擠身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不在意她。
淺笑,將自己的手掙脫小女孩溫熱的手,並不回身,“不用了,姐姐真的不怕冷!拍戲的時候,零下十幾度,姐姐穿着短袖襯衫,都OK!”笑容,很牽強。
真的不是因爲冷。
她不是溫室花朵,她已經被凍習慣了。
只是,她突然,有點想哭而已。
但是,眼淚只適合弱者。
踏着步伐,每一步,她都走在寒側心扉的冰天雪地裏,她的眸裏沒有眼淚,只有一片冰寒。
坐回她的MINI COOPER車,發動了車裏的暖氣。
她纔開始發抖。
“以後等你考了駕照,我買輛MINI COOPER給你玩玩。”
“我懶得開車。”懶洋洋的聲音。
“女人,是不是我寵壞你了?寵到你以爲我會一輩子遷就你?!”不甘心受制的聲音。
“沒有人叫你寵我!”挑恤。
“夏雨沫,你他媽的別老是挑恤我!”發火。
“你可以別聽!”冷淡。
但是,溶江一樣的熱度將她熔化。
“說!一輩子服從我、聽命於我、只做我樊翊亞的女人!”他的聲音,孩子氣的霸道。
“一輩子服從你、聽命於你、只做你樊翊亞的女人!”無可奈何,象背書一樣,她重複着。
不知道爲什麼,這段對話,在她的腦海裏不斷的盤旋。
象錄音機卡了帶一樣。
一輩子服從你、聽命於你、只做你樊翊亞的女人。
只做你樊翊亞的女人……
是不是在潛意識裏,這句話已經牢牢刻在了她的心間。
所以,當時的她,寧可死,也不願意屈服去賣淫?
所以,後來的她,寧可發展鉗制,也不願意狠下心接受潛規則?
仰着頭,她看向,風雪中,那“一家三口”的背影。
漸行漸遠。
就象,他和她的人生。
打開車門,她有一股衝動。
樊翊亞!我知道錯了!
我喜歡你。
我愛你!
雖然你霸道,脾氣很壞,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已經無法再忍受沒有你的日子!
但是,每一個腳步深深陷在冰雪裏。
被雪凍得,她清醒了。
她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出言懇求重新開始?
她無法……
生活得每一寸,都是憑着一身的傲骨走到現在。
如果沒有了這一身傲骨的夏雨沫,連她自己都會鄙夷。
無法扯住他的手,卻只能怔怔的跟在他的身後。
風雪裏,他將那個小女人和小女孩緊緊的擁在懷裏,用自己的肩膀擋住風雪,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們的冰寒。
只有她。
永遠被全世界拋棄的,只有她。
跟在他們的身後。
她逼自己看清楚。
夏雨沫,憑你的姿色,這個女人和那個小孩很容易被打敗!
夏雨沫,以身體爲誘餌,勾引樊翊亞,奪回他!
然後呢?
拿了二億,再次消失?
二億,確實可以幫她解決一切問題。
但是,這一次,她不販賣自己的愛情!
成功與失敗,她只是爲了自己,認真的活一次!
但是,未來,她可以嗎?
現在的他,好象眼裏只看到那個女人……
一個醉漢經過,搖搖晃晃的栽在那個“三口之家”面前,那個女人和小女孩嚇得差點哇哇大叫,直往他的懷裏縮。
他輕拍着那個女人的背部,撫摩着小女孩的頭髮,安慰着她們,
牢牢保護的樣子,象一個丈夫,象一個父親。
給人幸福的感覺,很濃郁。
而這些幸福都是她曾經親手鬆開。
如果那時候,她沒有這麼輕易就拋棄他,可能,也許因爲一個意外,他和她的孩子都有小女孩這般大小。
任何言情小說裏,她都只配成爲被人唾棄、貪慕虛榮的世故女配角。
而那個女人,戴着神聖的光環,成爲了拯救男主角的善良女主角。
最後,故事書裏,男女主角都是幸福的在了一起,而壞心女配角,只配得到淒涼的下場。
寒雪中。
她繼續跟在那一家三口的身後。
依然,他們都沒有發覺。
那個醉漢掙扎着起身,攔住她的去路,血紅的眼睛上佈滿淫穢的驚豔。
她脫下高跟鞋,冷着眼,高高舉起。
她不是那個女人,她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可以對付膽敢對她不軌的男人。
五寸高跟鞋的鞋跟,足以將一個男人的額頭重重敲出一個大洞來!
果然,醉漢懼怕的閃到了一邊。
她繼續走着她的路。
她要的東西,沒有一個人可以擋得住!
一個普通的住宅,“一家三口”,開鎖,入內。
室內,溫暖的燈,點起。
只有她,一個人穿着單薄的連衣裙,仰着頭,在風雪之中。
雪,早已經染滿她的全身。
甚至連她長長、濃密的睫毛上,都已經凝結了冰點。
那樣的冰點,很象很象,一顆無法垂落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