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
她的HLA型別正好與小念吻合,HLA組織配型實驗室對她的血樣進行了HLA分型複檢,吻合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在國內基本是採用採集外周血的造血幹細胞,捐獻者前需要打一週的刺激因子,提高外周血中的造血幹細胞的比例,捐獻以後,會起碼發熱1至2天。
但是,爲了小念着想,樊家準備採用另一種殘忍、卻事半功倍的捐獻——骨髓穿刺。
自右髂前上棘爲穿刺點行骨髓穿刺,全程非常痛苦,可能一個部位幹穿,或沒有穿出成分,需要換個部位再次穿刺,手術需要麻醉,穿刺的部位,更是起碼會痛上好幾天,身體病弱嚴重者,甚至以後可能會失去體力勞動的資格。
無論是哪一種捐獻,對她,都相當不適合。
“夏小姐,你的答案?”見她一路上,都是沉默的,一到了樊家,樊翊亞的父親就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個女孩子,看起來性子清冷,但是,絲毫沒有妻子形容的輕浮。
妻子每天在他耳邊不斷的咒罵這個女孩,說她的心機有多可怕。
但是,老實說,做爲商人,因爲所有發生的事,他反而欣賞。
他一向欣賞有手段的人,而他的二個兒子,缺乏的反而正是這點。
如果這個女孩熬的住肉體的痛楚,願意去救寰宇唯一的骨肉,她和樊翊亞的婚事,他以後就睜隻眼閉隻眼,勉強接受了。
……
其實,來之前,她已經決定好,“我有三個條件,如果你們樊家沒問題的話,我可以捐獻骨髓。”
“你說。”書房裏的樊翊亞的父親和晴空,同時鬆了一口氣。
不要說三個條件,一百個條件都沒有問題!
“第一個條件,是關於我和樊翊亞……”
她的話未完,書房的門已經被唐突的猛然打開。
寒着眼,一臉酷冷的樊翊亞,他的身後,還跟着他的母親。
樊翊亞的父親,已經目光暴冷的射向自己的妻子,弩劍拔張的氣氛,顯然夫妻倆的意見並不一致。
“其他人的死活,不關我的事情!但是,絕對不能犧牲我家寶貝的幸福!”貴夫人傲慢的揚起了下巴,顯然,樊翊亞是她通知的,爲了兒子可以不惜代價與丈夫對着幹。
“你們想販賣我,到什麼時候?”久違的再次相見,樊翊亞的眼眸裏沒有思念,只有冰潭一樣的酷寒。他倚靠在門框上,譏諷的恥笑,“爲了小念,我就得這麼偉大?逼自己,和她複合?”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象鞭子一樣,打在她的心房。
幸好,她的心,已經學會銅牆鐵壁。
不會再受傷。
“我可以繼續了嗎?”她的目光裏,已經自動忽略他,彷彿他從來不存在。
冷哼着,他的心撕成條條裂痕。
樊翊亞的妻子!她要的不過如此!
明明已經不許自己再痛,可是每天還是剜心剜肺一樣的痛。
筆記本電腦被自己砸了一臺又一臺,只因爲裏面有她的照片。
可是,爲什麼每次砸壞以後,卻還是象瘋子一樣,要求把數據、圖片恢復?!
“我不要複合!”他冷冷看着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聲明。
不再廢話,不要再多聽傷人的話,她從提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抽出裏面的文件,同樣,也只看着樊翊亞父親的雙眼,“這是我的第一個條件,我已經簽字,希望你的兒子可以馬上簽字。”
所有人,看清楚文件,全部都諤住,包括樊翊亞。
是離婚同意書。
“你要……離婚?……”他一震,驟然,臉色蒼白,心房,尖銳的抽痛。
“是的。樊家的家產,我沒什麼興趣,只求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關。”她說的很平靜,彷彿她並不是當事人一樣。
“這樣啊……”樊翊亞的父親摸索着下巴,沉吟。
誰也想不到,情況居然能好成這樣!
“太好了,寶貝!快簽字啊!快簽字啊!”他的母親一臉驚喜的推擠着僵在當場的他。
“我不離婚!”突然,他暴吼,象受了傷的獅子一樣。
一震,終於,她的目光緩緩的轉向他,他進門以後的第一次正視,“那麼,你想複合?”她問的很輕很輕,彷彿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勇氣。
但是,她的目光,無波無浪,也彷彿,心情一點也沒有波動。
也許,她的心,早在絕望的等待中,已經死亡。
但是,如果,他說願意,她知道,她會把離婚同意書,收回去。
從此以後,不再提“離婚”二字。
即使,以後的歲月裏,都只是,她在對他好。
“不要!我決不和你這麼可怕的女人複合!”他抗拒的馬上衝口而出。
他的心,是肉做的,再也不想血淋淋!
……
低斂,她長長的睫毛遮蓋住她的眸,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緒。
不要一個人了,卻要霸住那個人一輩子的其他可能。
果然,是樊翊亞的個性。
兩個人,彼此在今後陌路、敵視一樣的婚姻中,折磨至死嗎?
緩緩的,她平靜的說,“既然,這樣……捐獻骨髓的事,不必再談了。”
緩緩的,她站了起來。
清瘦的身影,根本看不出新的生命在她的腹部延續。
除了彼此折磨,她考慮更多的是:
他不放她走?那生下孩子後呢?是不是將來,她連孩子的面也見不到,就象她根本見不到他一樣?
原來,一個女人懷了身孕以後,考慮的只有孩子了。
她要她的孩子,在她的身邊,一點一滴的長大!
“夏小姐!”樊翊亞的父親和晴空同時焦急的喊了出來。
“樊翊亞,我命令你馬上簽字!”他的父親朝着他怒吼。
“阿亞,求求你……”晴空拉着他的衣袖,很小心,又奇怪,很懼怕的樣子,哀求着,“醫生說,小念可能熬不過一年……阿亞,求求你……”
但是,他彷彿都沒有聽到一樣。只是盯着她絕情的眼眸,咬牙切齒。“這是你要的?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待在那個位置上!夏雨沫!”
他到底在堅持什麼?連他自己也不懂……
“這是報復嗎?!永遠的打入冷宮!”她反問着他,迎視着他的目光很勇敢,“如果是的話!抱歉,女人的青春很寶貴。”
刺蝟與刺蝟的傷害,她不想再繼續。
“我不懂你了,真的不懂你了……”
她真的是他生命裏最大的失敗。
“樊翊亞!把字簽了!你想看着小念死嗎?”他的父親怒斥。
這樣的結局,再好不過。
真不懂,他的兒子還磨蹭什麼?!
……
看着小念死……他怎麼可能……
雖然,他真的惡毒過一回。
一個多月前,一個夜晚,晴空溜進他的房間,企圖勾引他。
他居然失控的扇了晴空一個巴掌。
“就算小念真的死了,我也不會和你**!”
也是這個巴掌,徹底打碎了晴空對他最後一絲所謂對“愛情”的幻想。
這段時間,他的脾氣一向是這樣,身邊能砸的東西都砸光,暴戾的甚至會打人。
他傷了很多人,只因爲,他被一個女人傷得遍體鱗傷。
深呼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他潦草、快速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重重的拍下鋼筆。
就這樣吧。
象現在一樣,把心挖空,也許,從此以後,他真的不會痛了。
“第二個條件。”收起離婚合同,悄悄的,她撫向自己還算平坦的小腹,“因爲工作的關係,捐獻骨髓只能拖延到半年後的今天。”
“什麼?!!”所有人,大喊。
不可置信的眼神,全部都射向了她。
她挺直背脊,更加冷漠的回答,“我問過劇組了,〈花樣男子2〉還需要半年的時間,才能正式拍攝完成。”
“你的所有工作,我會幫你打點,讓他們半個月內幫你搞定,你的鏡頭並不多!”樊翊亞的父親,馬上接口。
她的脣,冷冷撇了一下,“可惜,這兩月裏,我又接了好幾個外國的工作。”
“你!什麼意思?……”樊翊亞的父親瞪眼。
“我已經息影四、五個月,這樣的時間,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觀衆是很善忘的,我必須馬上覆出,爭取最短的時間內,重新紅起來,所以,這半年對我很重要!”她說的很平靜,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果然是戲子無情。”貴夫人冷冷的落井下石。
“夏小姐,我求求你,小念現在真的很痛苦,她每天喫什麼都吐,瘦得醫生說可能熬不過一年,夏小姐,你不可以這麼殘忍!我求求你、求求你!”晴空,已經哭着跪了下來。
“對不起!我只替自己考慮。”冷冷的,她扯下晴空,緊拉着她衣袖的手。
他看着她,彷彿從來不認識了一樣。
“真可怕、夏雨沫,你真可怕……”樊翊亞搖着頭,眼神裏透露着莫大的失望。
她別過臉,不注視着任何人,決絕的說,“如果你們對時間上,接受不了,也不必再談!”
“第三個條件呢?”樊翊亞的父親已經暴吼。
“一百萬的酬金。”第三個條件,相當簡單。
樊家不欠她一分一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