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溫三娘子年僅二十有六, 曾經是一家花樓裏的頭牌, 後來就哄着恩客給幫着贖身出來,她也並沒有想着要嫁人從良,而是花了大把的錢, 又求着幾個男人給出了些錢,在這西亭湖畔建了這紅楓閣, 紅楓閣雖然名爲閣,但其實是一個臨水而建的小別莊, 她裏面收了些漂亮的妹妹, 又養了些漂亮小女孩兒,就此還是做她原來的營生。
只是,這雅樓雖和花樓本質一樣, 但是卻比花樓來得高雅和高檔, 且並不像花樓一般辛苦。
花樓裏多是接待往來客商販夫走卒,但是雅樓裏就多是和書生官吏打交道, 好風雅的商人也多是到雅樓裏來, 要是要請官員逛窯子,那也是到雅樓裏來。
這裏要比花樓來得清雅,且人事不像花樓裏一般複雜,比較能夠保住隱私,於是更得一些人的喜歡。
溫三娘子這紅楓閣裏的客人大多是固定的, 然後又靠這些固定的客人再介紹別的客人來,每個姑娘手下都有些固定的恩主,平素接待的客人並不多, 但是生活卻比以前清閒,而且錢也並不比以前少。
吳錦文第一次來這裏自然也是別人請客,將他帶來的,和溫三娘子之後就有了交情,之後也多有來往。
留宿的時候並不是沒有,但是卻並無什麼肉體關係。
溫三娘子所見的男子並不少,比吳錦文好的也並不是沒有,她動過心的人也很多,但是,她對於感情這種事情看得很淡,覺得和賺錢好好活下去相比,易變的感情太過飄渺不可捉摸了,她從沒有因爲愛一個人而犯過傻。
對於吳錦文的君子風度,她最開始心裏是很鄙夷的,之後吳錦文來的次數多了,瞭解了吳錦文的爲人,她便頗有些敬佩,便也動了心,不過,她卻並沒有傻到想和他天長地久的地步。只覺得多吳錦文一個恩客,多賺些錢,多一條線纔是正理。
這一日見到吳錦文對宋籬的不一般,她才明白吳錦文何以那麼能夠守得住自己。
不過,她也認爲吳錦文忒悶騷了些,喜歡上了個有夫之婦,而且看樣子,還是他好兄弟的妻子,於是就悶騷地不近女色了,又還和那女子以禮相待,且不讓對方看出他的心思來。
吳錦文在家鄉有妻室的事情,溫三娘子自然也是知道的,這是吳錦文提過的,不過,有了妻子卻將她放在家鄉不接來,她一邊感嘆吳錦文對宋籬的癡情,一邊又不得不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太讓人不可理喻了。
但就是這種不可理喻,越發讓她心裏像是有隻蟲撓着一樣,對他上心,又對宋籬感到好奇。
想知道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子,讓吳錦文喜愛到如此程度。
宋籬喝醉酒也是在溫三娘子的計算之中的,那麼一壺烈酒,即使是她也消受不了,更何況是宋籬這種並不常喝酒的人。
讓人把宋籬背到她的房間也是她想的,之後自己來照顧宋籬,也是她算好的,她就想看看這個漂亮的女人到底是好到了什麼程度。
不過,只一眼,她就知道宋籬身材其實沒什麼料,且不說胸不夠豐滿,就是腰線也沒有她來得漂亮,而且臉也不夠嫵媚,反而帶着一股風流的英氣,而缺乏柔媚的氣息。
溫三娘子在浴桶邊站了一會兒,見宋籬泡了熱水臉頰泛上了些血色,身體也沒有再發抖,這才端了凳子過來坐在浴桶邊給宋籬脫衣服擦身。
宋籬那漂亮的眉眼在熱氣燻蒸作用下似乎暈上了水色,帶上了些撩人的媚人風情,溫三娘子不由得也看得呆了一下,伸出手指頭在他臉頰上撫了幾下,嘆道,“倒是真生得不錯。”
宋籬身上外衫的料子只是一般的布料,且身上並無首飾,連發飾也無,看來她夫家並不是什麼有錢人家,不過見她如此美貌卻沒有嫌貧愛富去攀高枝,溫三娘子就這一點便對他起了好感。
解開外衫脫下來,裏面還有兩層中衣,布料卻比外衫來得好,柔軟細膩,溫三娘子扶着他給他脫下來,宋籬只睡得沉沉的,連聲都沒出。
裏面內衣卻是非常好的綢料,細膩柔滑,溫三娘子一邊在心裏感嘆宋籬還真是個會生活的人,別人都是把好料子的衣裳穿在外面光鮮,他卻是穿在裏面舒服的。
解開衣帶後,溫三娘子就把內衣從肩膀往下剝,宋籬已經在熱水裏泡過一陣了,肩膀上泛着一層粉色,形狀漂亮,皮膚細膩,猶如凝脂一般。
連非常會保養的溫三娘子也多在上面摸了兩把,感嘆果真小姑娘年紀小些,一身細皮嫩肉好成這副模樣。
宋籬被溫三娘子摸得發癢,頭動了一下,鼻腔裏還發出一聲低吟。
溫三娘子笑了笑,給他把內衣脫了下來。
脫下來後她才發現奇怪之處,心想這小娘子怎麼不穿肚兜呢。
緊接着,她就震驚了,浴桶裏水波盪漾着,在宋籬胸前拂過,兩點嫣紅的櫻果,被熱水激地很漂亮,但是卻很平,完全是一馬平川。
溫三娘子心想這小娘子胸部是不是太平了些,不由得就皺了眉,突然想到什麼,她臉色一變,將宋籬的下巴挑起來,仔細看他的頸子,確實是沒有喉結的,溫三娘子想了想,一咬下脣,把手探進水裏去,宋籬的裙子因爲解了繫帶而滑下去了,她直接摸到宋籬兩腿中間去,當摸到那乖巧的小東西時,溫三娘子不由得嗔目結舌。
她起身在屋子裏轉了好一陣,心想這麼漂亮個小娘子,居然是男扮女裝麼?
她甚至想是不是自己摸錯了,又去把宋籬的褲帶解開,手伸進去摸了個結結實實的。
宋籬喝醉了酒,又被熱氣燻着,被溫三娘子這麼一摸,身體甚至起了反應,下面那東西有了些變化,人也因爲這點刺激而低喃出聲,“董武……”
他那張嘴低喃的模樣甚是媚人,只把溫三娘子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時候男風本就不禁的,甚至有專門的相公館,而且在這紅楓閣不遠處就有一個小別院,裏面就住着一個富商養的小相公,平素看着還是頗不錯的一個公子哥,不過裏面的下人有出來說漏嘴的,就說是一個大老爺在外將他當外室養着的,根本不是什麼少爺公子。
而且這後庭之事,溫三娘子就是做風月這一行的,有什麼沒見過的。
只是想到這麼個別人明媒正娶的小娘子,居然是個男扮女裝的,不由得還是很驚訝,一邊想着這男扮女裝的少年的男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居然如此大膽且藏得深做出這種事來,又想這少年也該是愛着那男人的吧,不然怎麼就樂意扮成女人來做人家娘子了呢?
不由得又想吳錦文是否也知道面前這人是不是男扮女裝的,一經思考,溫三娘子倒覺得吳錦文是知道的了。不然,吳錦文怎麼就如此不近女色呢,定然他也是一個喜歡這後庭之樂的斷袖罷。
想到此,溫三娘子就對吳錦文生起氣來。
當下也沒考慮更多,就去開門讓等在外間伺候她的小丫鬟去叫吳錦文來。
吳錦文滿心擔心着宋籬,進到溫三娘子閨房,只見溫三娘子坐在外間榻上,宋籬卻是不在。
吳錦文着急地問道,“宋籬她人呢?”
溫三娘子露出個冷笑,心想這吳錦文真他媽不是個人,明明喜歡男人,卻偏偏經常來她這裏,害得她還對這個男人起了不一樣的心思。
溫三娘子語氣很不好地道,“他人在裏間裏,還泡在熱水裏呢,要看你自己且去看去。”
吳錦文被她說得愣住了,張口結舌,道,“男女有別,且她是我弟妹,你怎麼叫我進去。”
溫三娘子讓那帶路丫鬟出去了,還讓關上了門。
她站起身來,手指伸出來氣憤地想指到吳錦文面門上去,但看到吳錦文也是一臉憤然,她纔想到,要是吳錦文知道裏面那男扮女裝的小娘子是男人的話,就不該讓自己來給他洗澡,於是不由得又動搖了心中的想法,難道吳錦文其實是不知道那小娘子其實是個男人?
溫三娘子收回手指,看着吳錦文,突然笑了,心想讓吳錦文知道他一直愛慕着的女人其實是個男人也好,他以後不會再爲此人神魂顛倒,自然也就會對其他女人有興趣了,便道,“你自己進去看看就明白了。”
吳錦文轉身就要去開門出去,憤然道,“豈有此理,你這莫不是侮辱我?”
溫三娘子也不惱,去擋住房門,溫柔地笑道,“吳大人,你覺得我是在辱你嗎?我三娘做事,會如此沒有分寸,你進去一看,自然就會明白。”
吳錦文眉頭緊皺,盯着她並不動,但是又的確非常好奇,心想爲什麼溫三娘子會讓他來做這種事。
溫三娘子過來拉了吳錦文的手臂,把他往內室裏面推,吳錦文知道自己不能進去,只要進去,他的一世清名就毀了,而且他還會毀了宋籬的清白。
但是,他雖然心中無比掙扎,腳卻如此不聽他的使喚,往內室裏走。
內室裏有牀,有桌椅,琴凳,佈置得清雅又帶着柔媚,隔着一道屏風,吳錦文知道裏面就有浴桶,那裏有宋籬。
他的腳不聽使喚地把他帶了過去。
他聽到從屏風後面傳來的宋籬的低低的呻吟聲,從鼻腔裏發出來的,低柔又媚人的,能夠敲進人的腦子裏,讓人瞬間就迷失了理智。
吳錦文明顯感到自己呼吸急促,緊張,矛盾,痛苦,又激動,心動……這些都折磨着他。
腦子裏很亂,但是卻精神突然亢奮,他甚至沒有發現當他走進內室後,溫三娘子再沒有推他,而是根本沒有進到內室裏來,後面的所有路,他都是自己走的。
他總算繞過了屏風,宋籬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