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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四十章 人生之根【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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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章

最近,宋籬是很樂意和吳錦文相處的。

和吳錦文相處讓他覺得高興。

吳錦文不把他當成“弱女子”看,而且還和他一起討論技術問題。

例如,宋籬說他看了某某地方的地理描述,覺得不清不楚,吳錦文就會給他提意見,而且,吳錦文看過很多書,包羅萬象,總是能夠給出非常有用的建議,這讓宋籬很受啓發。

他從吳錦文這裏體會到了交心朋友的快樂,頗有些如此相交恨晚的感覺。

和吳錦文之間的友誼,宋籬覺得是特別的,和別的那些女人們的友誼完全不一樣。

董武在三年前給予了他新生,現在,吳錦文讓他覺得得到了新生。

和吳錦文接觸多起來,宋籬就發現了,吳錦文從前一段時間開始,就沒把他當女人來避嫌對待了。

宋籬心想吳錦文定然是知道他的男兒身份了,畢竟蔣詩澤就能看出來,吳錦文怎麼可能一直看不出來呢。

只是吳錦文不點破,宋籬也不會去說這種尷尬的事情。

等機會到了,向他點明自己是男人,請他幫忙重新弄個戶籍,過全新的生活,這樣也更容易些。

在堂屋裏坐下,兩人先是說了一陣宋籬製圖工作的事情。

前幾日,吳錦文有讓人給宋籬又拿過幾本書過來,宋籬也完成了一些圖紙,交了上去,得到了一部分酬勞,這讓宋籬很高心,心裏有了踏實感,果真,要靠自己得來的東西心裏才能夠實在。

宋籬又和吳錦文嘮叨了一陣因爲沒有實地考察,所以地圖很多地方不明確,而標註出來的事情。

宋籬其實有意想出門做實地考察,不僅身體離開董武,心也想要徹底從董武那裏離開,去做這種實地考察,遊遍山川,再好不過。

不過,想來這是非常巨大的工程,就先沒對吳錦文說。只問吳錦文,州府裏有沒有要組織實地考察隊重新勘測地理情況的計劃,畢竟出了幾十年難遇的大洪水,勘測地理情況,即使只沿着河流勘測一遍,能想出什麼減少水患的辦法也是好的。

吳錦文聽着,他不是工部官員,當然不能給出宋籬答案,只說他可以給上面遞摺子問問。

之後就突然轉移話題問道,“從沒聽你說過你家鄉的事,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是哪裏人呢?”

宋籬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吳錦文這樣說。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自己也不大清楚,我對以前的事情記得的很少,知道是長在一個院子裏,我沒怎麼出門,不知道那是哪裏?不是有句詩叫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就該是這樣吧!”

宋籬明白,每個人都該是有一個出處的,必須有根,不然,就如天上無依的浮雲一般,風一吹,就只能隨着飄動,無依無靠,心中惶恐。

他從以前的世界來到這裏,那裏的根已經斬斷了,再也不可能回去,在這裏,他也沒有小時候清楚的記憶,那些成長的往事,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和圖片般的畫面,他不知這個身體從何處來,有哪些牽掛,他在這裏也沒有根,沒有過去,這讓他彷徨。

在之前,他只有董武,所以只能攀附着他,心裏的所有依託都在他身上。

但他越長越大,明白這樣一切依附於董武不行的,因爲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女子,他要作爲男人走出去纔行。

宋籬想到此,心中是很苦澀的。

所以,他其實希望有根,很希望能夠找到在這個世界的親人,那是他的來源,從他們那裏,他能夠知道自己的出處,便不會在離開董武之後,心裏沒有任何依託。

但是,他曾讓董武幫他尋找家人,人海茫茫,哪裏是易事。

不免地,此時想起就又一陣恍惚傷悲罷了。

吳錦文看到宋籬那笑容背後所含有的傷懷,不由得心中一緊。

看吳錦文因自己的話語露出歉意的神色,宋籬只好又趕緊解釋,“我是真不記得小時候的那些事情了,你別見怪。其實,我也是想找回去的,但是,怎麼說呢,這個世界這麼多人,而我又沒有什麼線索,總是很困難的。董武答應了幫我找,卻也一直沒什麼進展。”

吳錦文聽宋籬這麼一說,心中就不忍起來,嘴裏卻自然地問道,“那你家人呢?你也不記得了嗎?”

宋籬想到他唯一記得的那個少年,心中泛起一陣淡淡惆悵,聲音也低下去了,恍若要淡入這夏日的寧靜裏,越發顯得憂鬱悵惘起來,“記得有一個對我非常好的人,但是關於他的事情也多不真切了。”

吳錦文看宋籬這般神色,心中大慟,甚至想要給宋籬說出真相來。

但是,理智阻止了他。

他看着宋籬,滿懷同情,心想他忘了前塵,這樣和董武在一起,不是什麼都隨董武了嗎?當初,他走失時,爲何不是自己遇上了他,而是董武呢?

他沉默了一陣,試探着說道,“要是你不久就找到了家人?你要怎麼辦?”

宋籬因他的話愣了一下。

他若找到了這個身體的家人——那個總是出現在夢裏的溫潤少年,還有那個總是不大高興的少婦。他要怎麼辦?

宋籬不知道,在沒有發展到那一步之時,他不知道一切會如何,不一定會回那個家去,但是,想來有親人的感覺會讓人踏實一些吧。

門外的陽光分外耀眼,宋籬望着院子裏白晃晃的陽光,有一切都不真實的感覺,愣愣出神。

“如果你的家人不讓你和董武在一起,要你回家去,你要如何?”

吳錦文的這一句話似乎也是從遙遠的虛空裏傳來的,宋籬出神地望着院子裏明晃晃的陽光,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宋籬把目光從門外轉到吳錦文身上,看到吳錦文目不轉睛地望着自己,宋籬的雙手在膝上交握住,像是要給予自己力量一般地緊緊握在一起,好半天,他才低聲道,“我的事情總歸要自己做主。”

離開董武也是,到時候若是要認回親人和他們在一起也是。

他不想再一切都依附於人了,那樣,他會失去生命的生機。

吳錦文轉開在宋籬身上的視線,端着杯子喝了口茶,兩人談得太久,茶水已經冷了,但是喝入喉嚨裏卻並沒有感覺到涼意。

吳錦文因爲宋籬的話想,宋籬還是心中只有董武啊,他的家人找來了,他也要和董武在一起麼。

吳錦文有些失望地離開了董武家。

對於是否讓魏頤和宋籬相認,他此時動搖了。

他這個人在這種事情上總是要講求三思而後行,權衡利弊,到最後纔去實施的。

這樣的穩重,在官場上是必須的。

不過,還在吳錦文權衡利弊,下不定決心的時候,這世上總有人是任性妄爲的性子,總要鬧出些事情來。

梁雲連將宋籬放回家去,他還以爲會看一場好戲呢。

沒想到宋籬回家去後既不哭也不鬧。

不僅是他,所有等着看一場好戲的人都落了空。

董武家裏沒鬧出任何不和出來,只聽聞宋小娘子病了一場,然後那個風塵女子被送到外面租的院子裏養胎去了。

事情似乎就是這樣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那些看戲的外人沒得好戲看也就罷了,生活中還有別的閒話來做調劑,例如哪家在洪水臨城時遭了竊,懷疑是自家人引人入室乾的;還有哪家的鄉下親戚來投奔,帶來了個漂亮姑娘……

如此等等,人們總是不缺打發時間的閒話。

但是,宋籬沒和董武鬧,梁雲連心裏不痛快了。

他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何如此不痛快,他覺得大概是看不慣宋籬一個堂堂男兒扮女人給人當小娘子不說,現在被個風塵女子欺負到面門了,居然也沒有點男兒志氣,只一回去就被慪病了。這種懦弱的表現簡直讓梁雲連罵娘。

有種自己看上的人怎麼能夠這麼沒有種的憋屈感。

他因爲這種憋屈感而分外不快,本來宋籬的事情也與他沒相幹,不需要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但是,他腦子裏偏偏就時常想起宋籬的懦弱來,簡直有入魔了的感覺,不僅學會了發呆,還時常不明原因的發笑,當然更多是冷笑,或者板臉,讓身邊一衆兄弟都知道了他不正常。

然後,他身邊聰明的軍師馬上就猜測了原因,告訴他說,他是不是思春了,要給他們找個嫂子。

梁雲連一邊將軍師給踹了一頓,一邊在腦子裏轉了數個心思。

心想看宋籬那樣離不開他那個男人,不給下點猛藥,他就要永遠這樣懦弱下去麼?一個好好的男人,也並不像那些獻媚的男伶,怎麼就願意如此憋屈地扮成女人和男人過日子呢,甚至被女人欺負到面門了也不反抗一下。

梁雲連當然沒想過董武的事情不是表面上的簡單,而且宋籬的心思已經被他攪得天翻地覆了,只是沒有來得及和董武做最後的攤派。

梁雲連去了一趟京城回來,決定好好探探宋籬。

不過,從他安排監視的人那裏得知,宋籬一直在家裏養病從沒有出過門。

宋籬沒出過門,這簡直讓梁雲連驚了,心想那明明是個男人吧,難道真當自己是女人,大門都不踏出一步的嗎?

梁雲連這人匪氣十足,這日就藉故找上董武家門了。

手裏提着的是宋籬上次被他扣下的包袱,裏面是宋籬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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