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齊定話剛剛落音,蔣兢就從外面像鬼魅般來到了夏啓軒身邊,低聲道,“皇宮裏的事情都已經解決好了!墨莊外面也已經按着皇上的吩咐部屬好了,現在只等皇上一聲令下!”
夏啓軒在來的路上一接到夏齊定調動兵馬的消息便在他後面接着部屬了,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將人馬調來這裏。他點點頭,“好!你們繼續守着,不要輕舉妄動,看看情況再說!”
蔣兢躬身應下,再次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就連站在夏啓軒身邊的冷暖都只覺得過了一陣風而已,那些話語嗡嗡的直叫,一個字也沒有聽清楚。
夏啓軒朗笑着道,“不知道皇兄想要說點什麼?”
今天的事情實在是有些超乎預料了,無論是他的身份,還是暖兒的身份都讓人措手不及。可既然說開了,麻煩事情還是一起解決的好,要是留着,到最後總是要出事情的。
太後在一邊喃喃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那個模樣很是瘋狂,李嬤嬤在一邊擔憂的扶着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跟着她三十幾年了,就算是萬聖教派進來的又如何呢?面前這個女子也是自己的主子,這麼多年來她又待自己不薄,自己對她怎麼能沒有情感呢!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夏齊定上前,冷淡中帶着嘲.諷,“母後,你現在是不是該做些什麼呢?”
太後抬頭看着他,而後慢慢的咧.開嘴笑了起來,“你想要虎符麼?可是就算現在給了你,也沒有用了啊!難道最近的一切是爲了什麼,你都不知道嗎!朝堂上大批的換人,打壓,軒兒又怎麼可能只是爲了迎娶那個女子呢!你太小瞧他了!”
夏齊定冷喝一聲,“即使到了現.在你也覺得我不是你兒子是吧!依舊護着他。”他一指夏啓軒,臉上是咬牙切齒的恨意和嫉妒。皇位他是想要,作爲一個皇子,沒有對皇位的渴望,那就是不合格的!就算現在是個王爺,有這個野心,也不爲過吧!
不過,他登位這些年來,雖然時不時的會任性,做出.些荒唐的事情來,卻也將這個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那時候自己常常覺得他是kao着運氣,以及母後的幫襯和自己才一次次的在危險中過來的,可現在看來,似乎大錯特錯了!能將蔣兢那樣的人治得如此服帖,又怎麼可能是個任意妄爲做事情不考慮後果的人?上次對離國出兵,他也不是莽撞行事吧!那怎麼也查得不對頭的糧草該是他準備好的吧!仔細想想,他該是多麼的不簡單呢!
“定王爺這麼說,是準備反了朕了?”
英挺的鼻翼,流線般順滑的薄脣,眉宇間載滿了自.信,從容不迫的王者氣度中散發着絕對的權勢和威嚴,夏啓軒看着掩藏了三年終於lou出本意來的皇兄,帶着笑意說道。本來相差無幾的身高,站在同一高度,竟讓人覺得有種居高臨下睥睨天下的氣勢。
夏齊定被他看得很是不舒服,心裏的寒意止不.住的擴大開來,雖然他臉上依舊是那種帶着散漫不羈的笑,此刻在他看來卻包含了千萬種含義,且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眼眸微微收斂,不留痕跡的避開了那道直視自己的目光,冷冷道,“我只是來拿那些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夏啓軒漆黑明.亮的眸子一轉,傾瀉了一屋的神採,反問,“什麼東西,你覺得是屬於你的?皇位麼?”神態散漫不羈,可愛中又帶着冷冷的殺氣,整個人高立雲端,無法觸及。
別說是三年後,就是三年前,皇位,他也不會輕易地讓出去。對於皇兄,他該包容的已經包容了,該給予的也都給了,如果依舊不懂得收斂,那就不要怪他不顧念手足之情!
夏齊定一愣,是啊,到底什麼是自己的呢?皇位是麼?因爲自己的大皇子,是皇後的兒子,這些身份如果不得到父皇的認可,便沒有任何的意義,不是麼!
“不知道皇兄遲遲不動手是在等誰呢?”夏啓軒冷冷的倪了他一眼,而後目光便像是粘住了,久久的停留在冷暖身上。他一手攬着冷暖的腰肢,一隻手擄了一把她的長髮在手裏把玩着,放在鼻尖聞了聞,“真香啊!暖兒的味道!”那模樣完全就是一個實打實的紈絝子弟。
冷暖嗔了他一眼,道,“在說正事呢!”
夏啓軒薄脣一揚,邪邪的笑了起來,調侃道,“難道剛剛說的不是正事麼?”旋即抬頭,目光飄過夏齊定,雖然臉上依舊帶笑,面色卻已經很明顯的冷了下來,帶上了王者的壓迫感和威嚴氣度,“要是你在等林清遠或者是馮德海,那朕告訴你,他們都已經在天牢裏面了!至於袁祁和兵部侍郎林博,已經是朕的人了!”
夏齊定臉色一白,“這怎麼可能!”他雖然極力的保持鎮靜,身子還是因爲太過詫異以及憤怒而微微顫抖。
夏啓軒見他如此的不相信,否定着自己的能力,心裏小小的閃過一絲不悅,而後帶點報復心裏的笑了,不想再留什麼情面,劍眉一挑,繼續道,“外面的人,怎麼說也是夏國的士兵,只要定王爺知錯,朕定會手下留情的!”
太妃早就已經恢復了那慢上半拍的節奏,手裏撥動着佛珠,也不知道她是在勸解呢,還是在繼續發揮她體內蠢蠢欲動的邪惡因子,上前道,“皇位早在那個女子懷孕時就確定了,先皇說過不管她生男生女,位置都傳給她的孩子!你也不必如此執着!”她此刻倒是先前那種看透了世事,超出凡塵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其實她並不是真的就相信冷暖不是冷清舞的女兒,也不是真的就覺得夏齊定過於執着了,怎麼說作爲一個皇家人,皇位總是他們的念想。可現在的情形根本不給人以其他的選擇。以夏啓軒的聰慧睿智和倔強執着,他要是想做什麼事情一般沒有不成功的。她很早就知道,所以纔會選擇離開,她怕她接觸他太多了,他會發現破綻。恨意掩藏得再好,在一些人面前還是不堪一擊的。
夏齊定目光顯得有些無助,內心裏一直支撐着自己的東西轟然倒塌了,轉而看向太後,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問,“母後,是這樣麼?”
正是因爲當初她知道了答案纔會選擇調換孩子的吧!只是那個承諾是對另一個女子另一個孩子!
太後看了他一眼,悲悲慼慼的笑了起來,可她在夏啓軒身上費的心力哪裏能這麼快就轉變過來呢!就算不是親生,那些付出去的愛和期待,依舊在心底啊!
不是因爲生育而有情,而是因爲期待與愛而有情!
太後上前理着他的發,輕聲勸道,“定兒,算了吧!你鬥不過他的!作一個王爺替你父皇守着江山也沒什麼不好,不是麼?”
夏齊定頭一側,避開了她的手,太後尷尬的頓住,苦笑兩聲,“隨你們吧!反正你們都大了!哪裏又還會聽我的話呢!”她轉身對李嬤嬤道,“兵符呢?他不是要麼?給他吧!”
李嬤嬤看了眼紫衣,紫衣望向夏啓軒,見夏啓軒沒有反應便點點頭,李嬤嬤旋即便從身上拿出了一個小錦囊來遞給了夏齊定。
太後道,“哀家累了,身子乏得很,決定去金元寺進香,休養一段時間!”而後便託着李嬤嬤的手轉身離開了。
夏齊定看着手中的錦囊呆愣着,太妃也上前說道,“該我說的我也說完了,也是時候回錦州了!出來也沒有說一聲,福瑤也該着急了。”
夏啓軒沒有說話,算是默然了,等她們走後,夏啓軒便示意紫衣將冷暖帶回了房間,大廳裏便只剩下夏啓軒和夏齊定兩兄弟。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因爲即使是貼身保護夏啓軒的龐寅也被他支開了。
等兩個人走出來時,大廳裏已經沒有完整的東西,兩人身上上好的錦袍也是破破爛爛的,蓬頭垢面,全身上下青一塊紫一塊,滿嘴的酒味,甚至還說着胡話。
第二日,外麪包圍的兩支軍隊撤走了,該懲罰的人也被懲罰了,要放出來的也放出來了,而夏啓軒該從在這件事情中該得到的,他也得到了。期間,最讓人想不明白的,便是夏齊定真的獲得了西北軍的軍權。也許也是能夠想明白的吧!
夏啓軒在很多情況下是無情的,可對待兄弟卻還是很有情的!另外,他擁有一種強大的自信以至於他能夠給夏齊定作爲一個君王該給予的信任。
後來冷暖問夏啓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笑看着她,溫柔的不帶情慾的吻着她的脣角,淡淡道,“兩個人喝了點酒,打了一架!”
冷暖便只能在心裏道,果然是夠男人的方式!也夠兄弟的方式!
事實上那天也確實就是這樣子,甚至於那一整天裏,兩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喝酒喝酒……打架打架……打架喝酒!隨後倆個人似乎就覺得都明白了!然後事情就這樣子解決了。
這件事情也再一次的見證了冷暖此前對於他們這個家族男人的理解,都很有風度!至於那些爲了某些目的採取一定的手段,這在冷暖看來是必須的,尤其在皇家,這就更加不可少了。此處冷暖所說的風度,是在一般意義上對作爲一個男人而言,他們是足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