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興國,你混蛋!竟然在外面有了孽種。你不是說,沒有孩子的嗎?你騙我!早知你有孽種,我就不理你了。現在她來討孽債,你說怎麼辦?”
“蘇玉婷,你就不要再罵人了。”林興國用討饒的口氣求着老婆說,“現在孩子已經來了,你就收下來。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對吧?她可以叫你媽de。你就安排一下她,我下個星期就回來,有話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
“林興國,你太不像話了。”蘇玉婷兇得像個潑婦,連帶着把女婿也罵進去,“前面,你非要收留一下窮光蛋贅婿,現在,你又要收留一下孽種女兒。你把我們家當什麼了?收養所啊。”
“蘇玉婷,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嘛,讓孩子聽了,多不好。”林興國用哀求的口氣說。
蘇玉婷又要破口大罵,林碧祺喝住她說:“媽媽,好了,不要說了。她是爸爸的女兒,就是我的妹妹,就讓她住下來吧。”
女兒一說,蘇玉婷也不出聲了。
過了一會,她問女兒:“讓她住在哪裏?”
林碧祺說:“三樓不是還有一間臥室嗎?就讓她住那間吧。”
她說着就站起來,語氣溫和地對妹妹說:“莫佳慧,你跟我上來。”
她跟媽媽一起,把妹妹領上去。
任小峯也跟上去,要幫她們一起收拾。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只是一些小雜物,把它們放到隔壁的貯藏間裏就行了。
裏面原來就是一張一米五的中牀,牀上用品一應俱全。
“你去吧,這裏不用你收拾。”林碧祺把他支走。
任小峯走進大臥室,把小牀支起來,鋪上被褥,坐在牀上玩手機微信。
三樓明明有臥室,卻不讓我媽住,把她像傭人一樣支到下面的廂屋裏。唉,這是勢利,還是對窮人的歧視?
很快就到了喫晚飯時間,母女三人收拾完,下去喫飯,沒喊他一聲。
任小峯想到媽在下面,不顧被冷落的面子,趕緊走下去。
走到底樓,林碧祺和她妹妹,還有丈母孃已經坐在桌子上。她們都沉着臉不看他,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劉媽看不過,對他說:“姑爺,去叫你媽來喫飯。”
任小峯走出去叫媽媽。
“他媽媽也在這裏?”剛上門的莫佳慧看着姐姐,意外地嘀咕一聲。
“劉媽,老張,以後不要叫他姑爺,就叫小任。”蘇玉婷陰着臉說,“他只是一個名義上的上門女婿。她媽來了,你們不要多嘴。”
“好的,蘇總。”劉媽唯唯諾諾地應聲。
一會兒,任小峯領着媽媽進來。
沒有人跟她招呼,只是冷眼看着她。
“媽,你坐這邊。”任小峯不顧尷尬,給媽安排座位。
好在這是圓桌,位置比較好安排。任小峯讓他媽坐在劉媽旁邊,他坐在老張一起。她媽穿得比他還要土氣,還不如傭人劉媽好。
這讓任小峯覺得臉上無光,更讓新來的莫佳慧臉泛鄙夷之色。
“喫吧。”蘇玉婷悶聲說開飯令,“現在人多了,以後這張圓桌面,就不
要拿下來了。”
大家誰也不敢應聲,只顧埋頭喫飯。
菜是豐盛的,氣氛卻是沉悶的。
林碧祺只顧看着新來的妹妹,給她搛了幾筷菜。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妹,只一會兒功夫,就已經很親了。
對婆婆,她連正眼都不看她一眼,還沒有好臉色。
魏小蘭就感到很自卑,也很拘束,小心得都不敢搛菜喫。任小峯只好不停地給她搛菜:“媽,你喫菜,不要太拘束,都是自已人。”
任小峯有意說給林碧祺和丈母孃聽,然後給媽介紹說:“她是碧祺的妹妹,叫莫佳慧,新來的,是我小姨子,嘿嘿。”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誰是你小姨子啊?”莫佳慧冷着臉,看了姐姐一眼,嘀咕道。
任小峯心頭一跳,臉發臊起來。他在看媽的臉色,他最怕在媽面前被他們歧視。
連平民小姨子,也看不起我們啊!
任小峯不住用懇求的目光朝丈丈母孃看,希望她能給他一個面子,招呼一下他媽,或者給她搛一筷菜,表面上客氣一下。
丈母孃卻沒有,只顧陰着臉自已喫飯。
任小峯又看丈母孃的爸爸,期待他作爲長輩,知書達禮,懂得人倫常理,說一下女兒和外甥女。
無奈他已患老年癡呆症,只慢慢喫飯,很少說話。
丈人不在這裏,沒人幫他說話。
豪門的飯真難喫啊!
魏小蘭終於看懂了兒子寄人籬下、被人歧視的窘境,也明白了她不受歡迎的不堪,哪裏還喫得下飯?
她匆匆喫了幾口飯,就放下碗筷,禮貌地對大家說:“你們慢點喫。”
她說着就站起來往外走。她決計離開這裏,不給很不容易的兒子增加麻煩。
任小峯趕緊放下筷子追出去,見媽媽在偷偷抹眼淚,心如刀絞。
“媽媽,你不要這樣。”任小峯無力地說,眼淚隨着話一起湧出來。
走到西廂屋裏,媽媽開始收拾自已的東西。
任小峯拉住她粗糙的手說:“媽,這麼晚了,你到哪裏去啊?”
“小峯,你不要管媽。你在這裏,也不容易。”媽媽淚流滿面,“媽媽不該來找你,給你丟了臉,唉。”
“要走,兒子跟你一起走。”任小峯也決定離開這裏,“明天上午,我們出去找間租屋,再找份事情做,先掙錢餬口,再慢慢發展,活得有尊嚴一些。”
這樣一說,媽媽也同意:“小峯,你能想通,媽纔跟你說,我們這麼窮,跟他們不般配,不合適。就是你留在這裏,也沒有好日子過的。”
“嗯,我想通了。”任小峯乖順地點點頭。
他絕對是個大孝子。
“你還年輕,找份事做,先掙錢餬口,再相機買房,討個平民女孩,過普通百姓的生活。”
媽媽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實在賺不到錢,你試着到深圳去找你爸爸。看他這幾年混得怎麼樣。要是好的話,讓他給你買套房子。”
“我不會去找他的,我自已想辦法。”任小峯有骨氣地說。
晚上,任小峯還是睡在嬌妻大臥室裏的小牀上。
他剛進入夢鄉,蘇玉婷就披着外衣,性急慌忙地走上來,推開大臥室的門,按亮燈對女兒說:
“碧祺,快醒醒,你外公不行了,怎麼辦啊?要弄他去醫院。”
林碧祺被叫醒,懵懵懂懂地看着媽問:“外公怎麼啦?”
“他,他好像死了,但體溫還是熱的。快起來,一起幫我弄他去醫院搶救。”
任小峯也被鬧醒,一骨碌從小牀上跳下來。
他迅速套上長褲,披上外套說:“我去看看。”
他迅速走下二樓,蘇玉婷和林碧祺也跟過來。
林碧祺外公住在二樓那間中臥室裏。他仰天躺在那張一米五的中牀上,一動不動,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樣。
任小峯上前摸他的手,還有微溫,但已經沒有脈象。他有體溫,心臟已經停止跳動。
他馬上用意念打開頭腦裏的靈石真經,用眼睛將老人的身體掃描進去,上傳到大腦。大腦立刻像電腦一樣,作出反映並生成一個治療方案。
任小峯沒有說話,就按照上面的提示,一步步操作起來。
他先掐住林碧祺外公兩隻手中指的點心穴,用力掐了兩三分鐘後,他就雙膝跪在牀沿上,雙手疊放在老人的胸口,一按一放地按壓起來。
“這樣,行嗎?”林碧祺緊張地問。
“還是打120急救電話,把他救到醫院裏去吧。”蘇玉婷不安地說。
“打120,救護車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才能到。”任小峯一邊用力按壓,一邊說,“他是心梗腦梗一起來,十五分鐘不施救,就沒用了。”
母女倆急得直跺腳:“這可怎麼辦啊?”
“好在你發現得早,我這樣搶救他,興許還有救。”任小峯努力按壓着,“能搶救過來,我就有辦法治好他的老年癡呆症。”
“真的?。”蘇玉婷陰着的眼睛裏,出現了難得的亮光,“我爸身體不太好,我讓他在這裏修養。要是死在這裏,我怎麼對我哥哥姐姐交待?”
“他幾歲了?”任小峯問。
“今年七十八。”蘇玉婷的口氣和善多了。
“年紀不大,治好老年癡呆症,還能活好多年。”
林碧祺也咂着嘴嘟噥:“最好把他搶救過來,否則,我舅舅要怪我們的。”
任小峯說:“我會盡力的。”
“還要不要打急救電話?”林碧祺急得團團打轉,”要是救不活,就耽誤了搶救時間,怎麼跟我舅舅家交待?”
任小峯說:“等五六分鐘再定。”
又按壓了三分多鐘,奇蹟出現了。他外公灰白色的臉上慢慢泛起血色,身上涼下去的體溫也回升上來。
任小峯用手指摸他的心臟,已經恢復了跳動:“好了,他醒了。”
“爸爸,爸爸,你醒了?”蘇玉婷彎下腰看着爸,驚喜地叫着。
林碧祺也高興地上前叫:“外公,你醒了,睜開眼睛,看一下我們。”
她外公慢慢睜開眼睛,看着他們,聲音緩慢地說:“我沒事了,你們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