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特許賀壽
大太太出了德園,傅媽和畫兒已經在德園外候着,大太太問:“大老爺呢?”
傅媽媽回道:“大老爺往慈園那邊走了。”
大太太點點頭,心裏的歉意也湧了上來,原來大老爺是去慈園等她了,本來就是,夫妻哪有隔夜仇?
她和大老爺鬧了這麼幾天,也已經足夠了,再鬧下去就沒意思了,而且本來大老爺一男人,哪裏有男人給女人道歉的理?
大太太越想越覺得自己做錯了,不該在這節骨眼上使性子。
“回慈園吧。”大太太對傅媽和畫兒說道。
主僕三人回了慈園,卻不見大老爺的影子,大太太心裏打起了小鼓,難不成去別的姨太太那了?這慈園周圍就是那幾個姨太太的院子,難不成老爺……
“大太太,先歇息吧,您看這天都黑了。”傅媽勸道。
“你去外邊看看,大老爺在哪裏。”大太太搖搖頭,吩咐畫兒。
傅媽道:“那老奴去給大太太沏壺茶。”
大太太點點頭,把書兒和棋兒叫了進來給她捏肩膀。
“傅媽媽,你說大老爺去哪了?”畫兒小心翼翼的問着。
傅媽瞥了畫兒一眼,“指定是去哪個姨太太那裏了,你去瞧瞧,如果真是去姨太太那了也別給大太太說實話,就是大老爺在書房吧,之前我見那書房的燈是亮着的。”
畫兒點點頭。
傅媽轉身入了廚房,一會兒也沏好了茶。
傅媽剛出廚房便見着畫兒走過來,“大老爺?”
畫兒點頭,“去了五姨太那裏。”
傅媽擺擺手,“你先回自己屋子吧,我去給大太太說。”
掀開裏屋那暖閣的簾子,傅媽慢慢走了進去。
“大老爺呢?”大太太問。
傅媽笑了笑,“畫兒說大老爺在書房裏。”
大太太嘆了口氣,“這麼晚了還有做不完的事,可真是苦了他了,剛好你沏了茶,隨我去書房裏瞧瞧大老爺吧。”
傅媽一頓,“這可使不得。”
大太太皺着眉,“什麼意思?我還不能去看他了?”
傅媽賠笑着道:“哪裏是這個意思,老奴只是想這麼晚了,大老爺也許差不多事兒做完了,只是回去收拾下罷了。”
大太太道:“那不正好,去了書房見着大老爺,讓他和我一塊回慈園。”
傅媽支支吾吾的,“這……”
“好了,走吧。”大太太不容分說的站起身子,往外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離慈園比較遠,從慈園走到書房要穿過四個姨太太的院子,大太太的步伐有點兒急,傅媽也緊緊地跟在大太太身後,書兒則在大太太邊上掌着燈。
“姨太太們好似都睡了?”大太太穿過了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的屋子,當然三姨太的屋子指定是黑的,其餘兩個姨太太的屋子也已經黑了燈,一看就知道都睡下了。
傅媽忙乘機說道:“是呢,現在已經挺晚的了,不如大太太也先去歇息吧。”
“我說你今兒怎麼回事?”大太太有些不快。
傅媽也不再說話,她估摸着今天大概又要鬧一鬧了。
“五姨太這麼晚了還沒睡?”大太太路過五姨太的院子,就她這裏還亮着燈。
傅媽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大老爺,茶來了。”
一個丫鬟的聲音從院子裏傳入院子外的大太太耳朵裏。
大老爺?
大太太神色一暗,原來大老爺是來了五姨太的院子裏,她還真以爲……
果真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傅媽見大太太神傷的模樣,心裏也不大好受,便勸着道:“大太太,回屋子裏去吧,外邊冷。”
大太太有些恍惚,輕輕地嗯了聲。
又側頭定定的看着五姨太的院子,裏邊好巧不巧的在這時傳來一陣媚笑的聲音,大太太聽得出,這是五姨太的聲音。
“大太太……”傅媽心裏愈發的不好受。
“走吧。”大太太擺擺手,面上的失落神色已經掩去。
主僕三人又按原路回了慈園。
“大老爺,剛剛外邊好像有聲音?”五姨太甜甜的說着,雙手撐在大老爺的肩頭,給他輕輕的捏着。
大老爺正被這溫柔姨太伺候得舒服着,雙眼都眯了起來,哪管什麼聲音呢。
五姨太見大老爺不回答,便又道:“力氣還要加重點嗎?”
大老爺仍舊眯着眼,“很好了,挺舒服的。”
五姨太得意的笑了起來,最近這段時間大老爺頻繁的來她的院子,傻子也瞧得出來大太太是失寵了,雖然她不知道大太太是什麼原因失寵,可這對她是好事。
府裏的四個姨太太裏,二姨太老了,三姨太死了或者失蹤了,四姨太呢,大大咧咧沒頭沒腦的樣子,數來數去,也只剩她這個五姨太了。
大老爺每日那般忙碌,回來自是不希望家裏人還給臉色,五姨太年輕貌美,又溫柔體貼,大老爺已經完全着了她的道兒。
這麼算起來,其實她之前那個做法是錯的,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誰知道呢?
五姨太笑得愈發開心,但這笑容在大老爺眼裏就是溫柔似水一般,大老爺一轉頭剛好瞧見了五姨太的笑顏,他心念一動,攬過了五姨太抱起走到了牀榻邊。
不一會兒,五姨太的屋子裏就一片春意盎然了。
大太太在牀榻上翻來覆去的折騰了一整晚,楞是沒有睡一下。傅媽也一直在大太太身邊守着,她知道大太太這次心裏確實很不好過,心心念念爲着蘇府,最開始也不畏孃家人反對嫁給了是小官的大老爺。
折騰來折騰去,還是被大老爺討厭了,而且還是這莫名其妙的理由,說大太太脾氣變了。
傅媽不禁有些慶幸,還好她沒給大老爺做陪房,做了又如何?先不說大太太,瞧那二姨娘,生了六少爺以爲可以風光了,可因爲大太太壓制着,那六少爺反倒似是大太太的親兒子一般,二姨娘什麼好處都沒撈到。
說大太太位置高吧,也一般,還是好好的做個媽媽好。
“大太太,天已經亮了。”傅媽溫柔的把大太太叫醒,大太太折騰這麼久,好不容易睡着了一會兒,但給老太太請安的時辰到了,大太太不能不起來。
而且大太太雖然是個脾氣有些傲的,但是該遵的禮數她都遵得極好,若是別的姨太太遇着大太太這****未睡的情況,只怕早早就叫着身邊的丫鬟去老太太那邊說自己病了。
大太太起了身,任傅媽給她梳洗着,傅媽瞧見大太太一臉的倦容,道:“大太太,不如今兒就別去了,老奴去德園裏給老太太說一聲便是。”
大太太搖搖頭, “這怎麼使得?你快些擺弄吧,別遲了。”
傅媽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
待大太太去了德園時,剛好是辰時,飯菜也已經上好。
大太太進去給老太太福了禮,坐到了老太太身邊。
“今兒大太太臉色不大好啊。”五姨太道。
大太太勉強嗯了聲,不想與她說話。
五姨太旋着手上的鐲子,炫耀的意思很明顯。
“這個……”大太太看着五姨太手上戴着的鐲子,一下子心膽俱裂。
那是美玉琉璃鐲,那是她初入蘇府時,大老爺送給她的,那時候大老爺說:“這個鐲子叫美玉琉璃鐲,世上僅有一雙,你一個,我一個,我大男人就不戴了。”
“怎麼了?”五姨太明知故問,“這是大老爺昨日送給我的。”
大太太一下子癱在位置上,都說蘇家的男人多情卻專情……
“好了,這種閨房的事情有必要在屋子裏說嗎,這屋子裏小輩們都在,你個姨太太,還是都督的女兒,這點規矩都不懂?”老太太出聲斥責着五姨太。
五姨太頓時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母親……”
老太太心煩的擺擺手,她最討厭這種太太們的爭奪了,說得不好聽點,都多大的人了,還爭來爭去的,難不成還能爭出朵花來?
她確實以前不滿意大太太,但大太太爲蘇家做的那些事,她都看在眼裏,哪容得一個五姨太來欺辱大太太?
大太太見老太太這般袒護她,心裏也有些感動,不過那股難受勁兒卻還是揮散不去。
“老太太老太太”正在屋子裏氣氛尷尬的時候,德園裏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個小廝,氣喘吁吁的模樣。
“怎麼了?好好說話。”廖媽出聲指責着那不懂規矩的小廝。
小廝也顧不得其他,忙道:“宮裏來人了”
所有人都是一片訝異的神色,宮裏怎麼會來人?
老太太邊起身邊問那小廝:“來的是何人?”
小廝回道:“奴才也不清楚,但手裏是拿着一卷聖旨的樣子。”
“快些去。”老太太轉頭對大太太說道。
德園裏今兒來請安的人很齊,剛好一併全部去了府門口迎接聖旨。
府門口站着的是個公公,老太太是認得的,與那公公說了幾句話後,才問着是何事。
公公清清嗓子,緩緩打開那聖旨念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侍郎家有女蘇錦瑟,繡藝過人,知書達理,特許其在四日後皇太後生辰之日進宮賀壽,欽賜。”
衆人全部一下子嘩啦啦的跪着接旨。
錦瑟一臉的漠然,怎麼會突然扯到她身上?
老太太最先起身,接了聖旨後給廖媽使了個眼色,廖媽忙塞了好些銀子給那公公,公公笑得眯起了眼,道:“見蘇府的人都是懂禮的,咱家就說說,蘇家七小姐的事,是華貴妃和皇太後提起的,既然聖旨到了,又說了繡藝,那蘇家七小姐可要好好準備準備。”
“是,謝過吳公公了。”老太太笑得開心。
待吳公公走後,府裏一下子炸開了鍋。
老太太瞪了衆人一眼,大家又立馬安靜了下來。
錦瑟還是一頭霧水,爲何要她去皇宮?大姐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