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兩國爲後 第二十五章 選擇
“那些長久以來居高位的世族你也見過不好吧?”略一沉吟,我又問道:“他們塗朱抹粉,顧影自憐,醉生夢死,煉丹服藥,別說殺人了,連聽到驢子叫都嚇得發抖,只知清談,弱不禁風,可是,”我掉轉頭,看着笑笑,“他們治理下的晉朝又是如何呢?他們雖然不曾親手殺人,可是國破家亡,流離失所,多少人失去性命,因他們而死的人又何止千千萬萬?”
笑笑低下頭:“我去試試。 ”
我微微一笑,“其實祖逖不是完全不知變通之人,”看笑笑酸菜都不解的看着我,我爲他們解惑:“祖逖要是循規蹈矩,當年你們缺衣少糧,沒有兵器馬匹,怎麼能收復長江以北黃河以南的土地?如果大家都是餓着肚子打仗,誰又能堅持下來?如果流民跑來仍得餓死,他們還會繼續投奔而來嗎?”
笑笑這下真的驚訝了,“您怎麼知道?”
“知道什麼?”酸菜也一頭霧水。
笑笑掉轉目光,仔細辨認酸菜良久,見她真的不似作僞,轉而疑惑的看着我。
“是你剛剛說的。 ”我爲她解惑。
笑笑皺眉思索,“你說剛開始的時候,連這也沒有呢。 我就想,如果連你都沒有這樣的條件,”我環視這間破敗殘舊的小屋,“那麼你們幾千人的兵器從何而來?糧食從何而來?不要告訴我,一個不願意北伐的司馬睿願意卻提供給你們糧食兵器。 ”
笑笑地垂着頭。 “其實那是我地提議。 ”
“可是祖逖同意了,不是嗎?”我看着她,繼續道:“那就是說,在他的允許之下,你們打劫過往商旅,纔有了自己的溫飽,纔有了大片失地的收復。 既然當日祖逖能爲了更多的百姓。 選擇犧牲少數人的利益,我希望。 他能繼續爲了北岸百姓的利益,放棄自己地民族之見。 ”
“將軍最在乎自己的名聲。 ”笑笑低聲解釋。
“姐姐,你怎麼了?口口聲聲都是他。 ”一旁酸菜不滿地叫了起來。
“因爲他值得。 ”笑笑坦然的看着酸菜,“我自負一雙冷眼看遍世人,只有將軍純良忠正,當得起真英雄這個稱號。 ”
“我倒是覺得真英雄,更應該有開闊的胸襟。 更應該遠見卓識,應該放眼天下,而不是囿於一時一地。 ”
笑笑沉吟良久,欲言又止欲言又止,終於道:“雖然我覺得你的話簡直瘋狂,可是又覺得不全是瘋話。 ”脣邊掛着一絲微笑。
“唉……”我作勢嘆息,“諸葛小姐的讚美可真是不一般呀。 ”
“什麼人?”酸菜突然出聲將我和笑笑都嚇了一跳。
門外響起一個渾厚的男聲:“祖逖求見。 ”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他竟然也來了?我們剛剛的話不會被他聽到了吧?
這間屋子實在太小。 祖逖進來之後,真是幾乎連轉身地空地都沒了,我端坐不動,只是略帶戲謔的看着祖逖。
祖逖比上次見得時候瘦了一些,本來面龐黝黑,現在好似白了一些。 身上也是一件半舊的袍子,看着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行禮,他本來是個熱血忠厚之人,面對我們三個女子,又是十分狹小的居室,坐立不安,半天才說道:“還是到院中說話吧。 ”
“是啊,院中還敞亮些。 ”我淡淡接了一句。 祖逖的面孔更紅了。
酸菜則是不客氣的笑了出來。 堂堂的豫州刺史,大名鼎鼎的流民軍領袖。 收復了大片失地,司馬睿親封地將軍,出入之所竟然如此破舊,真是好笑。
冬日的清晨分外寒冷,太陽還未升起,東方隱約發白。
深呼吸,冰涼的空氣刺激着人又清醒了許多,我活動了幾下手臂,坐了****,身子都僵硬了。
一回頭,祖逖恭恭敬敬對我拱手一禮,“這是代當日百姓謝的。 ”
我含笑瞅着他,故意問道:“謝誰呢?”
笑笑着急的瞪我一眼,對於她的偶像,笑笑還是十分維護地。
祖逖站直身子,“當日洛陽城外是您救了衆人,祖逖一直今日一禮,謝過當你您的搭救之恩。 ”
我正欲答話,祖逖又對我行一拜禮,“祖逖謝過當日您的救命之恩。 ”
民族英雄的大禮,我可不敢受,趕緊扶他起來,酸菜在一邊撇撇嘴:“那麼多人命也沒你一個人的重嗎?”
祖逖的表達我也有些疑問,他代表當日衆人只是作揖,代表自己的卻是一拜,祖逖微微一笑:“只因當日恩重,祖逖不敢妄代表達。 至於祖逖自己,不僅感念當日的救命之恩,更是感謝那些話語,人命是最重要的,留的性命,纔能有所圖。 ”
祖逖目光閃亮地看着我,“若沒有當日您地那些話,不會有今日上萬的流民軍。 ”
我心中一動,難道祖逖聽到我們剛剛地談話了?他這些話好像是說當日的事情,又好像別有所指。
“哪裏哪裏。 ”我也趕緊客套:“將軍大名,真是如雷貫耳,將軍一心爲了天下蒼生,此份胸襟,小女子欽佩至極。 ”說完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笑笑看看我們,體貼的說道:“二位稍待,我去備些早飯。 ”
酸菜興沖沖的跟上,“好呀,我也去,很久沒有嘗過姐姐的手藝了。 ”
這是一個普通的農家院子,當然很小,院中有一個石碾,我低頭看了良久,嘆道:“這個石碾,也是寂寞良久了。 ”古代北方用的主要是碾子,而這個石碾,連細縫裏都沒有糧食,說明已經許久不曾用過了。
祖逖苦笑了一聲,他從當日上書北伐,司馬睿就從來沒支持過他,直到今天,這些人馬糧草都是自己籌集,而戴淵任了徵西將軍之後,他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您的話,我都明白,只是……”祖逖嘆了一聲,“祖逖死不足信,卻不願落得身後罵名,爲千夫所指。 ”
我敲敲石碾,心頭湧上一個主意,“將軍說是不願落下身後罵名,不知道可在乎生前?”
祖逖疑惑的望着我,我解釋道:“若是真心爲了北岸百姓,自然因爲終日想着北伐不得,思慮成疾,或許因病而逝,至於以後有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我笑着停下,祖逖皺眉思索一陣,又對着我恭敬的一揖,“謝謝。 ”
這下我倒是受得心安理得。
“你對笑笑?”我試探着問,不是我愛打探小道消息,而是因爲一來我關心笑笑,二來我準備儘早離開,祖逖看笑笑的目光不同,我自然想要知道真情。
祖逖微微臉紅一下,垂着頭低聲道:“逖雅募已久,然襄王有夢,神女無情。 ”
這下換我驚訝了,笑笑口口聲聲都是對祖逖的維護,可是祖逖卻說笑笑沒看上他。
祖逖苦笑一下,解釋道:“笑笑姑娘只將我當作流民軍領袖,而不是其他。 笑笑對我,敬佩有之,崇敬有之,只是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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