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牀上,女人慘白着一張小臉睡着,額頭有輕微的擦傷,但並不影響她的美麗。
冷安宸靜靜的看着,維持着這一個姿勢已經許久了,像是被石化的雕塑,可是他的內心並不像外表這樣平靜,過往的經歷像是一部陳年老電影清晰的在他眼前回放。
“瓊瓊,如果我是窮光蛋,你會嫁給我嗎?”少年的聲音如同銀瓷發出的脆響,格外的好聽。
“不會,”女孩揚着小臉,“我不要嫁給窮光蛋!”
“那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加倍的努力,讓自己變成富翁,到時你一定要嫁給我!”少年做出承諾時,黑眸裏閃動着無比堅定的光。
“那就等你成了富翁再說吧!”女孩總是那樣陽光,笑容如同永遠不會凋零的花。
“瓊瓊,不要走你要的一切,我現在都能給你!”某天,當少年終於實現了自己的承諾,可是女孩卻要和一箇中年男人離開。
“對不起安宸,你給的一切太晚了”女孩絕決拉開他的手,然後一步步離他遠去,任他再怎麼召喚都不肯回頭。
胸口傳來悶悶的痛,像是被揭開了多年前的傷疤,的確,在她走了以後,他萬念俱灰,認爲自己努力辛苦得來的一切,不過是場鏡花水月,根本沒有了意義。
那一晚,他喫了大量的安眠藥,如果不是家裏的人發現及時,或許他早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一想到這些,冷安宸那些沉浸了多年的憤和恨又如噴發的火山,汩汩的躍動起來。
“安宸,安宸”女人細弱的聲音喚回他的神智。
向着發聲的地方望去,冷安宸才發現不知何時秦瓊已經醒了,此刻正用一種驚駭的目光打量着他,彷彿他身上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安宸你怎麼了,你的眼神怎麼這麼可怕?”秦瓊低問,在她睜開眼的剎那,便看到他嗜血的雙眸,她真被嚇到了。
暗暗吸了口氣,冷安宸強迫自己鬆開緊握的拳頭,“沒事,你傷的怎麼樣?”
聽到這話,秦瓊漆黑如鑽的雙眸立即蒙上了一層水汽,透着委屈,“安宸,我沒想到她那麼狠,竟然能”
空氣中有股冷意升起,儘管冷安宸已經很努力的控制,可在聽到這話時,仍不由自主。
“她已經被警察帶走了,”冷安宸出聲打斷,他聽不下去任何對端木木的誹 謗。
他的老婆是什麼樣的他最清楚,不需要什麼人來告訴他!
“啊?”秦瓊故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看着她這樣,冷安宸向前一步,“警察會查明事情的真相!”
秦瓊的臉色在這一句話裏微微一變,幾乎微不可察,可冷安宸還是捕捉到了。
“安宸,她一定是太恨我了,纔會那樣在咖啡廳內,她還潑了一臉的水......”秦瓊繼續又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冷安宸緩緩開口,黑眸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說,“你的證詞將會決定整個案子的最終結果。”
“我”秦瓊咬住薄脣,如玉的貝齒在燈光下閃着珠白的光,露出一副糾結的表情。
冷安宸沉默不語,等着她開口,可她卻反問一句,“你希望我怎麼做?”
明着看來她是在徵詢他的意見,可只有他知道,她在暗示自己,這兩天來,她不止一次的對他軟誘兼施,可是他都拒絕了。
“安宸,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說過當年我走是迫不得已,那時我有了病,我不想拖累你,只有找出那樣的理由來讓你死心,我以爲我會死,可是上天還是垂憐我,最後竟然是一場誤診”秦瓊把頭靠在他的胸口,雙手緊緊的圈住他的腰。
“那爲什麼不回來?”她話的真假,他不想去調查,可是總覺得這樣的說辭太老套,有些像是狗血的言情劇。
“我怕你會不要我,而且那時我已經聽說你和藍依然在一起了,”她說的沒錯,在冷安宸死裏逃生以後,他就再也不相信愛情,女人對他來說不過是一種消遣和發泄的工具。
“你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我也聽說你爲我的事而險些我知道你的脾氣,你怎麼會輕易原諒我?”秦瓊流出了眼淚,那淚水浸透他的襯衫,沾到他的肌膚上,涼涼的,一路涼到他的心。
如果不是一再的隱忍,他差點把她推開,但終是沒有。
“既然你知道,爲什麼現在還回來?”既然她知道他不會輕易原諒她,那麼幾年前不會,現在亦是同樣不會。
秦瓊抬起臉,長睫上沾晶瑩的淚水,黑眸被淚水洗的愈發清亮,“我這次實在是逼的沒有辦法,非常完美用光了我所有的積蓄,如果這次再砸了,我就是死也還不清債,所以只能來求你幫忙!”
“我已經幫你了,”冷安宸始終望着窗外,漆黑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知道,所以我很感激,可是安宸在見到你以後,我才發現我根本忘不了你,我還是那麼的愛你”她摟的他更緊了,緊的讓他覺得窒息。
“秦瓊,我已經結婚了,你知道我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婚姻是永遠都不會背叛的承諾,”冷安宸的話如同鐵錘落在秦瓊的心上,她摟在他腰後的手指甲都掐到肉裏。
“我明白,我不求你別的,只求你還能讓我呆在你身邊,”秦瓊低婉訴說,“我不要名份,不要朝朝暮暮,只要在想你的時候能看到你,能偶爾這樣抱着你就行。”
忽的,冷安宸將她一把拉開,“你這又何必?”
他冰冷的樣子把她驚到,“安宸”
“你可以這樣委曲求全,但我不可以,我不會背叛我的太太,永遠也不會!”冷安宸低沉開口,字字清晰。
“安宸”完全沒料到他會這樣說,秦瓊震驚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痛。
“秦瓊,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懂嗎?”冷安宸緩緩鬆開她,可是卻被她一把抓住。
“安宸,你真的不願給我一個機會嗎?”她不甘心。
冷安宸再次將她撇開,轉身向外走,就在這時,就聽到身後的人說,“如果沒有了她,是不是你就會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他一頓,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律師王明濤打來的。
電話接通,王明濤的聲音有些着急,“冷先生,警局的人說咖啡廳的人已經出面作證,說是在冷太太撞人前,與傷者發生過激烈的衝突,而且還潑了對方一臉的蘇打水”
冷安宸的心一涼,就聽到王明濤又說,“現在各方面的證據都對冷太太不利。”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冷安宸擰起眉頭,顫抖的手從口袋裏掏出煙來,可是半天都沒有點着。
“有,只有傷者主動澄清,然後撤訴,”王明濤的話讓冷安宸的心涼。
吸了兩口煙,他不覺得甘心,低問,“就沒有路過的證人嗎?”
“沒有,那個時間段所有的人都在午休,而且那個地段本就偏僻,很少有人經過,”王明濤說完,頓了下又開口,“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提前預謀好的”
冷安宸拿着手機的手一顫,望着窗外的黑夜,只見夜色陡然間又濃重了很多。
預謀!預謀
端木木這個笨蛋,竟然輕易的就中了別人的圈套!
電話掛斷,可他仍維持着打電話的姿勢,直到指間的菸蒂燒到他,灼痛才讓他清醒,回頭,隔着小小的窗口,他看着躺在病牀上的女人,只覺得那張美麗的臉早已變得如同蛇妖般可怕。
她爲了得到他,可謂是不惜一切代價,連這種自我傷害的方式都做得出來,想必她是破釜沉舟了吧!
如果沒有了她,是不是你就會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剛纔他出病房時,秦瓊說過的話就響在耳邊,那是赤果果的威脅。
雖然他冷安宸從來不喫人這一套,可是這次他想看看她到底還能玩出什麼把戲。
深吸了口氣,他將指尖的菸蒂丟掉,然後狠狠的碾踩一腳,推開了病房的門。
一束強光照進狹小的房間,端木木緩緩睜開眼,她沒想到在這樣的環境下自己竟然也可以睡着,看來隨遇而安,這句話仍適用於她。
只是真的安嗎?沒人知道這一夜她是如何度過的,好像人生中最長的也不過是這一夜了。
她扶着牆站起身,全身痠痛的厲害,望着窗外的陽光,忽的,不再有那麼強烈想從這裏走出的念頭了。
冷安宸居然任由她在這裏被關了一夜,雖然不敢說他的本事能手眼通天,但是保釋一個人的能力還是有的,可他竟然沒有。
是惱火她害了他最愛的女人,故意這樣懲罰她嗎?
端木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氣,卻是發覺胸口悶的厲害,如被人搗了一拳!
他和她這些感情終是抵不過初戀的美好,男人就是如此薄情!
既然如此,那她就在這裏呆一輩子好了!
只是,有些捨不得她的兩個孩子,尤其是勳勳,雖然這半年下來,他的內心恐懼少了很多,但是能感覺到他對自己仍很是依戀。
沒有她陪着,他和小糖心昨晩睡的好嗎?
踢被子了嗎?
今天早上看不到她,他們會怎麼問?13852260
一連串的問題湧入腦海,她發現女人一旦做了母親,就會有太多的牽掛!
門口傳來腳步走動的聲音,然後是有人叫她的名字,恍惚的回頭,才發現臉上一片冰涼,伸手一摸竟然是眼淚。
只是不懂這眼淚是太想念孩子,還是爲那個人的薄情而難過?
一路被迷迷糊糊帶走,直到看到滿天的陽光時,她纔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身邊響起王明濤的聲音,“冷太太你現在沒事了,我先送你回家!”
又是律師,不是他!
端木木看着這個陌生的男人,在自己最潦倒的時候,竟是他反覆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而她同牀共枕的人,竟然連她出來,都不看一眼,是嫌她丟臉,怕被記者拍到,還是一直心疼的守護在最愛的女人身邊?
“她還好吧?”端木木不由的問出口。
王明濤一愣,不明白這個ta是指的誰?
“她被撞的很厲害嗎?”端木木又補充,王明濤才反應過來。
“哦,已經醒了,並沒有什麼大礙,擦破了點皮,有輕微的腦震盪,”王明濤說着,很小心的打量着端木木的神色,“冷先生讓我先送你回家,讓你洗個澡,然後再去醫院。”
去醫院?
端木木顯然沒料到,就聽到王明濤又說,“冷先生說有些誤會讓你和秦小姐當面解開。”m不錯請幫助我們宣傳推薦本站,感謝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傳都是我們高速首發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