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章 暗糖。
溫明舒很快開始了清大和謝氏兩頭跑的日子。
她在謝氏入職的消息, 很快就傳到了家裏。
首先是蘇嶺,她生怕溫明舒因爲年紀小, 在謝氏受了欺負,每天對謝銘和謝之彥耳提面命,讓他們千萬千萬給集團裏的老輩打好招呼,一定配合她的工作。
再一個是溫若成,他聽說溫明舒在謝氏跟項目之後,恨不得一天打三個電話,詢問她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女兒還有卷事業的這一天,從前在溫氏上班時,她有多鹹魚就多鹹魚, 雖然最後確實是辦了點事才離開的吧,但是那點小聰明,在謝氏這樣的企業, 完全就是小兒科。
溫明舒簡直不知道該給他們怎樣解釋, 解釋她是在這兒學習,不是在這兒當領導。
看大家的精氣神,她好像馬上就要競選下一任董事了。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每天早十晚五的上班就足夠她受得了,她一點兒也不想像謝之彥那樣,每天早上五點鐘就起牀,就算對手下的人呼風喚雨又有什麼用,要權衡,要謀劃,要將一切理順, 辛苦,實在是太辛苦了。
她都想好了,後面就算自己真的想接手一些事情, 也只會承接一個子部門,將自己的想法付諸現實,做讓自己快樂的事情就行。肯定不會爲了工作或者事業,犧牲大部分生活。
她總覺得從前的謝之彥是這樣的,至於現在嘛,應該比以前好點。
至少和她在一起的生活,沒有犧牲很多。她對這一點還是很滿意的。
搬進謝之彥的辦公室已經好幾天了,溫明舒也逐漸開始適應。
這間全公司面積最大的辦公室,有着同他一樣古板而簡潔的裝修風格,雖然沒有像溫若成辦公室那樣,辦公桌上擺放着像是船舵、葫蘆雕塑、馬到成功之類那種土土的工藝品,角落裏也沒有發財樹,富貴竹那種老掉牙的盆景,但還是讓她覺得哪裏怪怪的。
反複琢磨後,她知道奇怪的點在哪裏了。
這裏的裝修風格,太古板,太嚴肅。
也難怪,公司裏傳的那句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謝總叫問話”。
待在這樣冷清、禁慾的辦公室,周圍的溫度都像是能低個兩三度,再加上他那周身的氣質,不讓人生畏纔怪。
所以來到謝之彥辦公室的第二天,溫明舒就開始了大刀闊斧地改造工作。
首先,把他的沙發換掉。從古板黯淡的商務皮質沙發,換成了暖色調的羊羔絨雲朵沙發。
不僅坐起來舒服,還可以躺。
其他的地方她也在構思着改變,但是畢竟手頭上還有一些事情,所以只能暫時列在自己的計劃當中。
除了這些事情,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工作上面了,常常在電腦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謝之彥進門的時候,她依然在工作。
他剛剛結束一場會議,助理本來打算將文件送過來,他在門口直接接手過來,獨自走進辦公室。
他進門的時候,溫明舒的目光甚至連抬都沒抬一下,只是專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屏幕,偶爾敲擊鍵盤,做一些輸入和修改。
他的這間辦公室,視野和光線都是最好的,陽光透過來,像是一層薄紗,緩緩落在她身上,讓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瑩潤透亮。
謝之彥走過去,給她接了杯水,她沒怎麼奇怪就接過來,喝了一口。
一邊喝還不忘盯着電腦。
謝之彥看她這麼認真,也不打擾,只能找了個地方坐下,安靜地等她。
因爲溫明舒的佈置,辦公室原來的那點肅穆少了不少,他注意到,不僅沙發換了,桌子上也出現了一些他在時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一小盆彩色的多肉,一個用來加溼空氣的香氛機,還有一個棉花娃娃,沉默地陪伴着她。屬於她身上的那種淡淡的甜香氣息,縈繞在周圍,獨特而美好。
他一點兒也沒有自己空間被侵佔的冒犯感,相反,他倒是希望溫明舒能多做一點修改,這樣,他和她的交集才能更多,更深入。
終於,她敲完了最後一個字,伸了個懶腰,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過,看向謝之彥。
“你回來啦?”
他這纔看清楚她今日的打扮。
裁剪高級的淺色格紋西裝,裏面是繫着飄帶的綢緞襯衫,飄帶在領口處,系成一個造型獨特的蝴蝶結。
至少他沒有在別人身上看到這種系法,她總是有辦法讓自己的搭配獨特又吸睛。
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一會後,他才淡淡道:“忙完了?”
“嗯……”溫明舒又拿起杯子,小口地抿了一下。
“休息一會吧。”他用眼神示意她來沙發這邊。
溫明舒放下手中的杯子,往沙發的方向走去。
沙發換新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因爲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她還真的沒怎麼好好休息過。
就在她嘗試着往側邊靠時,忽然感受到一個力量,將她的一條腿慢慢抬起來。
溫明舒簡直想不到這是他的動作,連忙推開他,“別……”
轉瞬間,他已經將她的一條腿放在了他身上,輕輕捏着她小腿的位置,頓時,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腳底湧上來,足夠舒服,卻足夠讓她的內心翻湧。
原本緊張的心放鬆下來。
原來只是幫她捏腿而已。
這幾天她一直穿着高跟鞋跑來跑去,想到需要的材料,也不想麻煩別人上來跑一趟,都是自己親力親爲地去找。小腿處確實有些痠痛。
“你還真是神了!”安靜的片刻,她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會他的服務。
“之前跟着葉老師學過。”謝之彥說。
溫明舒這才意識到,他其實也算是半個老中醫了,這點手法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先是小腿,而後是腳踝,腕骨,她就像只小貓咪一樣,調皮地蜷曲又展開着腳尖,舒服得不像話。
“近段時間的工作還順利嗎?”謝之彥問。
溫明舒渾身都很舒服,先是小聲嗚咽了幾下,然後才同他說正事:“還可以,不過有些問題準備問你。”
謝之彥:“你說。”
“謝建和你是什麼關係?”感受到被謝之彥鬆開的力量後,溫明舒往後撐了一下,讓自己半坐起來,和他眼睛的高度齊平。
“謝建?你的工作和謝建有交集?我記得他不屬於這個項目。”
溫明舒:“他確實不在項目裏,但是可能涉及審覈和資金的問題。”
謝之彥沉默地點了下頭,平靜敘述:“按照輩分,他是謝家旁系的堂叔,但是按照年齡來說,比我大不了幾歲。我和他關係也不親近,至多是小時候見過幾面,到了集團,也不怎麼打交道。不過,我倒是聽謝秋寒說起過他,說他有些倚老持重,對私利看得比較重,只是爲人圓滑,沒聽說過和誰發生過矛盾。”
溫明舒皺着眉頭聽了一會,然後問,“他算哪一派的人?”
謝之彥聽到她這樣說,忍不住笑,“晚晚,謝氏不像是愛恨分明的武林門派,沒有任何人,或者團體,可以獨立門戶。雖然在哪裏都存在着站隊的情況,但是所有的利益都是交織的,更像是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狀態,有共同的利益,就是共同的朋友,利益相沖突時,轉眼就能反目成仇,所以我沒法將他劃分給任何人。”
溫明舒靜了一瞬,思索。
雖然現在謝氏是謝之彥掌舵,但是也有不少反對的聲音,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之前的叔輩,在前一輪的股權紛爭和項目分配中的矛盾留存。
但是聽到謝之彥這番解釋,她覺得自己之前的思維多少有些被固定化了。在一種繼承的成見下,理所當然地將派系鬥爭看作矛盾的重點。
但是謝之彥的這番話,給她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原本困擾她的問題,很可能有解了!
她下意識地蹬了蹬他腰的位置,她自以爲是腰的位置。
“還得是你啊,謝之彥!”她又撐了一下,坐直腰身,飛快地用手勾住他的肩,雙眼明亮地看着她。
那眸中的光太熱烈,太興奮,像驟然升起的煙火,在他眼底炸出迷離而絢麗的光。
“怎麼了?”他故作平靜地問道。
“怎麼說呢……”她這會已經完全跪坐在他的腿上了,“那個詞怎麼說來着,你還真的是……老謀深算。”
這是她腦海裏突然出現的詞,雖然覺得不那麼合適,但是暫時想不出別的。
謝之彥似乎對這個詞也有些不滿。
“要不咱換一個說法,老婆?”輕柔的語調中,帶着一絲不經意的委屈。
“好像確實不是個好詞,但是我暫時——”
“說是個成功的企業家也行。”
溫明舒瞥了下嘴,正準備挪動位置,卻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絲平日裏沒有的,近乎朦朧的光。
她很快意識到了什麼。
她剛剛的頓悟,太誇張,太激動,甚至沒有注意到,碰到他的那個地方。
“對不起啊謝之彥,我……”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樣語無倫次地道歉。
顯然,一切都晚了。
就在她訥訥之間,微微張開的脣瓣,被一個力度輕輕撞上去。
再然後,一發不可收拾地被侵入,允吸。
溫明舒簡直要崩潰了,眼眸陷入一陣短暫的溼漉,耳朵裏一陣嗡嗡的,用最後一點理智提醒他,“……這裏是辦公室,你不能……”
“可是——”耳畔響起一個輕聲細語的聲音,提醒她,“這個沙發,不是你換的嗎?”
溫明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