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殘月斜掛天際,將城外亂葬崗的荒草照得影影綽綽。
墳塋錯落,陰風捲着腐葉,呼嘯撫過草叢,平添幾分陰森可怖。
獨眼龍軍師與刀疤,此時藏在土坡後的巨石旁,眯眼盯着遠處緩緩走近的單薄身影,那一隻獨眼裏滿陰狠。
數十名黑蛇幫精銳屏氣凝神,弓箭手早已拉滿弓弦,寒芒閃爍的箭尖直指路口,三名靈力火槍手蹲在草叢裏,槍管同樣鎖定了目標。
這種靈力火槍,需要有天賦的修行者才能使用,屬於一種特殊武器,在怒川城的修行圈中很受歡迎。
在各大州府,官府也有類似的火槍部隊,用來充當武力震懾,讓各大門派不敢輕舉妄動。
民間持有,便是重刑。
可即便是如此,依舊有不怕死的修士私自持有,成爲殺手獵人,從僱主手中賺取傭金。
“來了,這小子還真敢隻身前來,真是找死!”
刀把劉攥緊拳頭,斷臂處的傷口隱隱作痛,眼底滿是怨毒與快意。
心裏想着,待會便能將這斷他手臂的仇人碎屍萬段,渾身都忍不住發抖。
獨眼龍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獰笑:“越是狂妄之人,死得越快。任憑他有通天本事,今日在這亂葬崗,也插翅難飛。
等他再走近些,進入射程,先一輪箭雨給他來個下馬威,再讓靈力火槍手送他上路!”
他早已盤算好,唐震即便身手再快,也躲不過密集的弓箭與威力驚人的靈力火槍。
更何況,林小滿還在他們手裏,對方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全力施展,今日這局,他贏定了。
不遠處,被綁在歪脖子老槐樹上的林小滿,早已被冷水潑醒,嘴裏塞着破布,動彈不得。
林小滿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唐震,眼眶通紅,拼命扭動身體,發出“嗚嗚”的悶響,眼中滿是焦急與愧疚。
他恨不得立刻掙脫束縛,讓唐震快走,不想因爲自己而連累恩人。
唐震步履平穩,一步步踏入包圍圈,目光淡淡掃過四周。
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還有坡上的獨眼龍與刀疤,在他神識探查下,根本無所遁形。
目光落在老槐樹上的林小滿身上,見少年雖受驚嚇,卻並無外傷,眸底那一絲冷意稍緩。
“閣下還真敢來!”
獨眼龍軍師緩步走出,身後跟着刀疤劉與幾名心腹,他雙手背在身後,故作一副鎮定的姿態。
刀疤劉厲聲叫囂:“小子,你廢我兄弟,傷我手臂,這一份仇怨沒得化解!”
趕緊自廢修爲,跪地求饒,或許老子還能給你個痛快,不然,我先宰了這小崽子,然後再讓你生不如死!”
說着,他拔出腰間鋼刀,架在林小滿的脖頸上。
刀刃冰涼,貼着少年的肌膚,林小滿身子一顫,卻依舊倔強地看着唐震,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不甘。
唐震神色平靜,無波無瀾的聲音在寂靜的亂葬崗響起,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放他走,我可以留你們全屍。”
“狂妄!”
獨眼龍軍師聞言,不禁怒極反笑,猛地揮手,“動手,殺了他!”
話音未落,數十支利箭破空而出,帶着尖銳的呼嘯聲,如暴雨般朝着唐震傾瀉而去。
密密麻麻,封死了他所有閃躲的空間。
遠處觀望的黑蛇幫衆,臉上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唐震被射成刺蝟的模樣。
林小滿瞪大雙眼,淚水瞬間湧出,絕望地閉上眼,不敢看接下來的畫面。
“雕蟲小技!”
唐震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是周身悄然泛起一層淡到極致的金色光暈,看似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
那些疾馳而來的利箭,觸碰到光暈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紛紛崩碎成木屑鐵屑,噼裏啪啦掉落在地,連唐震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武者臉色驟變,獨目圓睜,滿是不可置信,忍不住失聲驚呼。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面,尋常武者就算內功深厚,也絕不可能硬抗如此密集的箭雨。
“不好,他不是普通武者,而是一名高階修士!”
終於有人開口,道出了唐震的真實身份,卻也令衆人越發不安。
武者與修士,在低階時不分伯仲,可是一旦高階,便是天地之別。
刀疤劉嚇得渾身發抖,手中的鋼刀都險些掉落,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高手,而是一尊他們惹不起的神魔。
“開火!快開槍!殺了他!”
獨眼龍軍師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嘶吼,心中暗暗後悔,殺意也更加濃郁。
他心裏清楚,若是不殺唐震,必然後患無窮。
招惹一名高階修士,後果遠比想象中更加嚴重。
三名火槍手聞言,立刻扣動扳機,“砰!砰!砰!”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夜空,符文箭彈帶着極強的穿透力,直撲唐震面門與胸口。
在這亂世,靈力火槍乃是罕見的殺器,威力遠超尋常兵器,就算是內勁大成的武者,被擊中也必死無疑。
縱使是修士,稍有不慎,也會被一槍擊殺。
獨眼龍軍師花了重金,才請來這三個地下槍手,此刻已經成爲了唯一的指望。
槍聲響起,卻只見,唐震微微抬手。
兩根手指輕夾,便將三枚符文箭彈盡數夾在指尖。
輕輕一捻,符文箭瞬間化爲鐵末,隨風飄散。
這一刻,全場死寂。
三名靈力火槍手呆若木雞,但是轉瞬便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跑。
速度飛快,迅疾如風,恨不得再多長兩條腿。
黑蛇幫衆人嚇得面如土色,渾身僵硬,手中的兵器紛紛掉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樣的場面,他們何曾見過?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所有的算計與依仗,都如同兒戲般可笑。
唐震眸中寒光乍現,語氣淡漠如冰:“讓你們走時,你們不走,那麼就在此地好了。”
話音落下,他並未邁步,只是周身神力微漾,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席捲整個亂葬崗。
威壓如同山嶽壓頂,又似汪洋傾覆,黑蛇幫衆人只覺渾身劇痛,骨骼咔咔作響,紛紛跪倒在地,連動彈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口中發出淒厲的哀嚎。
獨眼龍軍師與刀疤劉首當其衝,渾身經脈寸斷,七竅流血,趴在地上痛苦掙扎,眼中滿是絕望與悔意。
他們終於知道,自己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是多麼的愚蠢可笑。
唐震屈指一彈,一道柔和卻不抗拒的勁氣飛出,瞬間斬斷了林小滿身上的繩索,又輕輕拂去他口中的破布。
“唐先生!”
林小滿掙脫束縛,快步跑到唐震身後,緊緊抓着他的衣袖,小臉蒼白,卻依舊難掩眼中的崇拜與安心。
唐震拍了拍他的頭,語氣恢復溫和:“別怕,沒事了。”
緊接着,他目光掃過滿地的黑蛇幫衆,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這些人平日裏橫行霸道,欺壓百姓,作惡多端,本就死有餘辜。
“今天我就做做好事,不僅要爲百姓除惡,還要幫你們掩埋屍骨。”
他抬手輕輕一揮,地面便震動起來,緊接着塌陷出一個凹坑。
那凹坑直徑四五米,冒着滾滾黑氣,還有一團團磷火閃爍,看起來深不見底。
從墳頭之中,鑽出一道道虛幻身影,生前皆死於黑蛇幫之手。
逼良爲娼,設局放貸,黑幫火併,累及家人......
黑蛇幫之惡,罄竹難書。
如今這些怨魂,帶着扭曲仇恨的表情,依附到黑蛇幫衆人身上。
“是我對不起你,放過我,求求你了………………”
“混蛋,你不是死了,爲什麼又活過來?”
“不要啊,痛死我啦!”
黑蛇幫衆人,此刻胡言亂語,陷入極度恐懼之中。
他們有心逃脫,卻被無形的力量操控,滿臉絕望淚痕,接連不斷地跳入坑中。
不過瞬息之間,亂葬崗上的黑蛇幫衆人被泥土掩埋,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陰風依舊呼嘯,亂葬崗恢復了往日的寂靜,只剩下唐震與林小滿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