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五一五六人族遭屠
李松說話間,手中的輪迴杖狠狠的望地上一砸,“轟”的一聲如敲在幾人的心頭,讓幾人膽戰心驚,袁洪等三人誠惶誠恐起來,趕忙跪下,齊聲道:“弟子知錯,求老師責罰!”
“你們孔師叔建儒家,立聖人言,曾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凡人行事,修身當爲其首,不修身如何能齊家治國平天下?因此你們孔師叔特爲每一位儒家學子選了《四書》《五經》爲入門讀物,只有融會貫通了《四書》《五經》才能進得儒家之門。”李松看着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四人,沉吟一番道:“袁洪、牛魔王、六耳獼猴三人便將那《四書》《五經》各抄寫一遍,至於至尊寶”
李松頓了頓,接着道:“你在抄寫《四書》《五經》之餘,需要將其倒背如流,爲師將親自檢驗。”
《四書》《五經》乃是儒家經典,《四書》指的是《論語》、《孟子》、《大學》、《中庸》,五經指的是《詩經》、《尚書》、《禮記》、《易經》和《春秋》,一共揚揚灑灑數十萬言,這下有得幾隻潑猴與一頭蠢牛受的了。
果然,四人面色頓時像那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般,尤其是那至尊寶,更是焉搭的厲害,想來讀書寫字對四人的殺傷力還要大過那些先天至寶,但在此刻,誰也不敢出言求饒。
李松又道:“至尊寶,紫霞畢竟跟過你一場,怎能無名無分,你若是覺得能通過爲師的處罰,你就帶着紫霞一起來見爲師。”
至尊寶聽得此言,剛纔還是頹勢無比的眼神立即便有了光芒,拜道:“弟子叩謝老師大恩,弟子一定”至尊寶說到這,一咬牙,似是表大決心,道:“弟子一定要將那《四書》《五經》倒背如流。”
李松點了點頭,喚四人站起身來,轉而對紅孩兒、元屠、阿鼻、羅剎女等四人道:“貧道與那冥河老祖心神相交如故,只要貧道在世,定會祝你等完成老祖遺願,讓幽冥血海得以重立於世。”
李松又吩咐衆人關於那地界蒙古南宋西明三國相爭之事,囑咐衆人幾句。衆人自然惟命是從。
此間事了,衆人向李松雲霄二人道別,各自回府而去,李松看着衆人的背影,一時間默然無語。
雲霄輕輕的走上前來,握緊李松的手,道:“兄長可是想起了那後羿、嫦娥、倉頡、韓非、獼猴王幾人。”
李松黯然一笑,點了點頭,幾人各自因爲原因,除倉頡外,如今卻是再難得上玄木島了,李松每每想到自己一共收得七名親傳弟子、四名記名弟子,就如此的去了將近一半,總忍不住的心痛。
地界,西明都城長安王宮。西明佔得關隴巴蜀之地,於是便定都漢唐故都長安。
張百忍、白素貞、劉伯溫、哪吒、獼猴王等正在商議着方纔南宋使臣,道教八仙之一的張果老所提的兩國休兵,一致對準蒙古的提議。在張三丰(呂洞賓)被南宋封爲國師,道教被南宋封爲國教後,道教八仙便和呂洞賓一起,在南宋效命。
地界三國各有能人異士坐鎮,而那起決定性作用的聖人準聖又沒有出手,又相互顧忌對方兩國聯合到一起,導致自己受到兩面夾攻,所以三國間並沒有發生很大規模的戰事,只在以戰養兵,小打小鬧的混戰了數場,自然誰也沒有佔到什麼大便宜。
張百忍先道:“如今張果老前來商議結盟,卻不知其是真是假?”
既然大家都轉世爲地界凡人,就要按照地界凡人的規矩辦事。修道中人一諾千金,說出的話不能反悔,可凡人間卻沒那麼多約束,尤其是當兩國交兵時,坑蒙拐騙,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後羿兵家的弟子還專門總結了一本關於戰爭的《三十六計》。
《三十六計》的第一句話便是:六六三十六,數中有術,術中有數。陰陽燮理,機在其中。機不可設,設則不中。三十六計共分爲勝戰計、敵戰計、攻戰計、混戰計、並戰計、敗戰計六套,每套六計,環環相扣,幾爲戰場用計之大全。
劉伯溫沉吟道:“張果老此行應不是做僞,想那道教與妖族聯合,其中定有協議,妖族與我西明西賀牛洲人(和諧)妖大軍本出一脈,能不戰自然不戰,而妖族與巫族可是死敵,恨不得對方先死而後快之,如今南宋想率先打破地界僵局,自然要先與蒙古爲戰。”
張百忍與劉伯溫皆是用兵聖手,這些背後的謀劃自然一想便透,張百忍點頭道:“道教也知我等玄木島與巫族向有交情,害怕我等於巫族聯合起來,所以才先行派張果老來探查我等西明的口風。”
“如今三方勢均力敵,總要有人先打破這態勢纔好!道教既然有意,我等倒不妨虛與委蛇,答應道教,”劉伯溫說到這裏,突然面顯憤怒之色,使勁的將手中的羽扇揮動幾下,恨道:“蒙古如今殘暴不仁,在領地裏焚詩毀書,殘殺諸子百家的弟子,我儒家更是在蒙古幾乎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且不說我西明坐山觀虎鬥,若真有可能與南宋一起先滅了蒙古,也是我之願也!”
原來刑天和九鳳率領蒙古鐵騎雖然佔領了東勝神州北方土地,但因爲是外來種族,所以激起了當地人族的強烈反抗,巫族人又不善於治理民生,所以到處都有人振臂高呼,起義造反,搞得巫族焦頭爛額。
刑天和九鳳爲此去求教巫十三,巫十三道:那些平頭百姓一日三餐之求個溫飽,沒理想,沒抱負,知道造什麼反?定是那些讀書人自以爲是,天天將那些什麼忠孝仁德、春秋大義掛在嘴邊,只要將那些讀書人給除了,從此世界便清淨了。
刑天九鳳深以爲然,於是在蒙古掀起了轟轟烈烈的焚詩毀書,殘殺諸子百家運動,整得哀鴻遍野,到處血流成河。大宋以儒家治國,自然首當其衝的便是儒家弟子,也難怪一直風度翩翩的劉伯溫此刻也是忍不住了。
劉伯溫的話語顯然激起了在場諸人的同仇敵愾,和南宋的結盟便如此的定下了基調。不過這等關係大事情衆人自然不能擅做主張,便欲叫人前去玄木島向李松彙報,等待李松的指示。
所派之人還未出門,便有李松派出的白石青芝兩童子來到了西明,向張百忍轉達了李松的意思,兩童子道:“老爺吩咐了一個字,說是‘靜’!”
張百忍等人只覺摸不着頭腦,還是白素貞道出了李松之意:“師伯的意思是我等且答應南宋,但只需整兵備戰,而無須出兵,靜觀其變即可!”
玄木島,玄木府。
雲霄看着白石青芝兩童子前往西明送信的背影,不解道:“兄長,我等讓西明靜觀其變,道教如何敢進攻巫族?”
“道教若沒有把握對付,怎麼會排出張果老來聯合我等玄木島?”李松冷哼一聲,自我解嘲道:“三清一向來自視甚高,唯我獨尊,如今又融合了盤古大神的元神,三清有三位聖人,如今又得了妖族鯤鵬、陸壓兩大準聖高手,怎麼會將我區區一個玄木道人與那巫十三放在眼中?道教只盼我玄木島不要與巫族合起來,便有信心將我們一一擊破,道教根本就沒打算讓我等玄木島出兵攻打巫族。”
李松這麼一說,雲霄不由得有幾分擔憂起來,雲霄雖然對李松又信心,但畢竟出身道教,億萬年,雲霄對那三清聖人在心中還是隱隱有着幾分敬畏,道:“兄長,既然如此,爲何你還讓道教進攻巫族,我等玄木島是不是要相助於巫族一把,好讓巫族與道教打得過兩敗俱傷。”
李松腦海中先是浮現了弈臺上魔祖羅睺,那清冷孤絕的臉上帶着的幾許微微戲覷的笑容,繼而腦海中又浮現了兩個卑微的身影,一個人手中拿着一個十字架,一個人手中捧着一本古蘭經。
李松搖了搖頭,道:“巫十三若是沒幾分把握,又如何敢在蒙古國內焚詩毀書,殘殺諸子百家,激起我玄木島的怒火?”
“其實道教不來找我,我也要派人去找道教。”李松目光深遠,似乎看到了蒙古國內因爲巫族的大屠殺而導致的遍地人族累累白骨,語氣有着幾分悲憤,也有着幾分自責:“我玄木道人進入洪荒以來,此生最後悔的事情便是在不周山下救了兩頭白眼狼,導致了萬千族人因我而蒙難,若我此生能夠重新來過,我寧願永遠欠下後土祖巫的因果,也不要讓這兩頭白眼狼存活於世!”
李松的話語冷漠而殘酷,帶着無窮的殺意,讓身旁的雲霄也是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
這時候,天空中猛的一聲霹靂響起,李松抬頭看着窗外,方纔還是豔陽高照的天空此刻竟然顯得有些陰沉,一團團烏雲似要從遠方滾滾而來,想來是將有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李松抓緊手中的輪迴杖,喃喃道:“此戰過後,無論結果,怕是這天,也要變了。”
雲霄默默的看着李松,心中卻在回味着李松講的那句話“我玄木道人進入洪荒以來”,難道兄長還有前身,並不屬於洪荒麼?
北俱蘆洲,祖巫神殿。在燈火通明的祖巫大殿裏,巫十三、刑天、九鳳三人俱都在座。
刑天與九鳳的面上多少有些焦慮,九鳳道:“十三祖巫,我軍探子來報,說是那道教派出了張果老前往玄木島處,道教與玄木島已經達成了攻守同盟,想來不日便要向我巫族進攻了。”
如今的形式不由得刑天九鳳兩人不擔心,巫族在後土祖巫與後羿歸隱後,如今連個準聖也沒有,就頂着一個巫十三聖人,如何能阻擋道教玄木島聯合的聖人準聖大軍,怕是一個不小心,巫族真的有那滅族之禍。
巫十三端坐主座之上,卻彷佛沒有聽到九鳳的話,只在那裏皺着眉頭,似在想着什麼問題。
刑天站起身來,揚着手上的干鏚神斧與干鏚神盾,嚷嚷道:“十三巫,你倒說個話啊!我和九鳳可是心急如焚,我早說我們在蒙古殺些道教與佛教的弟子就算了,不要屠殺那些玄木島儒家與法家門人,你也不聽,現在可好了,玄木島與道教走到一塊了,武功比我高強的後羿尚只是玄木島門下第四弟子,我刑天如何打得過玄木島?”
巫十三終於回過神來,也不以刑天話語中的不敬爲意。巫族便是這等火爆性子,一議起事情來便像戰爭一般,相互指責,但是真正將事情說定了,所有人都會不折不扣的執行。昔日十二祖巫中的水神共工與火神祝融便是這樣,天生的兩個對頭,一天從早打到晚,沒個停歇,其它十位祖巫不僅不理會,反而在旁邊爲兩人加油。
巫十三並不回答刑天,反問兩人道:“兩位稍安勿糙,且觀察一下我們這祖巫殿與往日有何不同?”
“不同,哪裏有什麼不同?還不是中間是那盤古父神,旁邊並排着十二祖巫!”刑天摸着腦袋,大大咧咧道:“十三巫,我們是要和道教玄木島打架,這和祖巫殿同不同有什麼關係?”
九鳳的腦子比刑天好使,觀察能力也強了不止半分,九鳳一進祖巫大殿就覺得大殿中了一股以往沒有的氣息,此刻仔細的感覺了一下,才遲疑道:“十三巫說的祖巫大殿中的天地戾氣比以往更濃厚了。”
刑天也是醒悟過來,接着道:“原來是這樣,難怪我一進來祖巫殿就覺得分外舒服,要像又回到了以前和十二祖巫一起打天下的日子一般。”
“兩位大巫都感覺到了,那便證明本尊的計劃成功了!”巫十三站起身來,來到盤古與十二祖巫的塑像前面,面上升起一股嚮往的表情,道:“昔日盤古父神身化天地萬物,餘下十二滴精血沾染了天地戾氣而化爲十二祖巫,這天地戾氣對於旁的種族來說,足以讓他們發狂至死,可對於我們巫族來說,那可是真正的維持生命的大補之物!”
刑天九鳳兩人多少有些醒悟過來,道:“所以十三巫纔在蒙古大肆的屠殺人族,便是要凝聚這天地間的戾氣,爲我巫族所用?”
“不錯!”巫十三斬釘截鐵道:“巫族要稱雄天地三界,就必須要讓所有的巫族戰士皆心懷殺意,然巫族來到北俱蘆洲後,東勝神州人族在玄木島的主導下,逐漸大治,導致可爲巫族所用的天地戾氣也越來越少,如此下去,我巫族戰士將變得和那些人族螻蟻一般,再無殺意而任人宰割,那樣與滅族何異?”
巫十三說得越來越是激動,聲音也是激昂起來,直震得祖巫大殿簌簌發響:“本尊絕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巫族就如此的人人族同化而消亡,所以本尊成聖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幽冥血海殺了那冥河老祖,便是因爲冥河老祖煉化了幽冥血海爲分身,而幽冥血海可以吸收天地戾氣。”
怕是冥河老祖現在即便活着,只要聽到巫十三的這番話,也會鬱悶死,幽冥血海乃是盤古大神的肚臍所化,與他冥河老祖何幹?
“如今冥河老祖已死,幽冥血海再不能吸收天地戾氣,所以這天地戾氣便都湧往我巫族的祖巫神殿了!可如今的天地三界才進行宋金封神量劫不久,能有多少天地戾氣,所以本尊便要創造天地戾氣!”
巫十三說到這裏,那原本狂傲的臉上也變得猙獰起來:“所以本尊纔會下命在蒙古屠殺人族,因爲人族雖爲螻蟻,卻是信念最強,若是人族慘遭枉死,那信念便會化作戾氣,也就是人族所說的怨氣。越是讀書人,越是儒家學子的浩然正氣,在枉死後化成冤氣便越重,難道你們沒有覺得我巫族戰士的戰力越來越強?等到我等巫族統一了地界,屠殺了所有人族,便再沒有人能阻擋我巫族大軍,那時候,管他三清也好,玄木道人也好,不須本尊出手,單是那十萬蒙古鐵騎身上的天地戾氣便不是他們承受得了。”
屠殺了所有人族,如今的人族可有數十億,將那些屍體推起來,怕是比不周山脈還要高幾個倍啊!饒是刑天九鳳兩位大巫,一想到這裏,也是頭皮發麻,直冒冷汗。
“巫族之人,包括你等二人皆以爲我巫十三背信棄義,對不起那玄木道人,連那後土祖巫也不能理解我,棄我巫十三而去。”巫十三的話語多少有些孤獨,可瞬即又如那煮開的水,沸騰起來:“我巫十三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我巫族一統天地三界,即便所有都棄我而去,我巫十三也絕不猶豫!”
刑天九鳳不敢做聲,只有巫十三的聲音在祖巫神殿中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