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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黏人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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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小鎮陷入了深深的睡夢中,連晚風也柔和了許多。林靜棋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屋頂,看着明月瑩潤分外清亮的天空。若是身邊有一壺酒,當可如李白所言的“對影成三人”了。

很久沒有這樣愜意的一個人獨坐星空下,遙望這被月色遮去大半光芒的點點星子,他倒有了閒情逸致來辨識星座。這茫茫繁星間,是不是有一顆,就是他前世的故鄉呢?用手指比劃成取景框,林靜棋自得其樂的玩了起來。

“你也是從另外的星球來的吧?”突然出現的聲音讓林靜棋差點滑下屋檐,幸好他一向神經強悍,纔在看到那個淡得比煙霧還稀薄的人影後沒驚叫出聲。

“多少年了,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看過星空了。”那個淡薄身影學着林靜棋的模樣,仰躺在屋頂上,看不清表情,卻讓人能感覺到他難言的心情,有激動,更有壓過了激動的淡定,很糾結卻很實在。

“老天開眼,能讓我在最後消散前一圓心中所想,雖然這不是我家鄉星球的天空,可至少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影子的臉部裂開一條縫,看那弧度應該是在笑。

“小傢伙,你比我幸福又比我不幸。這個世界沒有強橫的武力是生存不下去的,就算你沒有爭霸天下的雄心壯志,可也得擁有自保的能力,否則,不是任人魚肉就是爲人禁臠。你幸運在擁有絕佳的天賦,可不幸在你比我還慘,嘿嘿,竟然被兩個異族看上了。”影子的話語中深藏着一抹哀傷,雖然用平靜做外衣掩飾住了刻骨的恨,但那兩聲低啞的慘笑也讓人心裏發麻。

“你到底是誰?”林靜棋畢竟是精神系魔法師,知道這聲音其實只是精神波動的傳遞,而非實質上的音波。

“我?一個可憐蟲而已,名字不值一提,就算說了,你也是不知道的。”

停頓了好久,那影子像是看夠了一般,終於漂浮着站了起來,面朝林靜棋:“最多三天我就會徹底消散了,原本我打算就這樣平靜的消失,不過,看在你救我出那個地方的份上,我就最後幫你一把好了。別抗拒我,能吸收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影子散去人形,化爲一道嫋嫋青煙朝林靜棋飄過來,最後將他整個腦袋包了個嚴實。

瘋狂的信息如潮水般湧入林靜棋的腦袋裏,若幹畫面像是放映幻燈片似的一張張流逝,最後,終於定格在一張大大的明媚的笑臉上。林靜棋靜靜的承受一切,很久之後閉着的雙目留下了一行淚。

就在林靜棋張開眼的那一瞬間,他脖子上掛着的戒指閃起一道光芒,偷襲似的拖了一截最濃郁的青煙尾巴到戒指中去。林靜棋一驚,趕緊以精神力侵入戒指中,結果卻看到戒指裏某處角落有顆亮起濛濛綠光的種子。這種子估計是之前就在其中的,因爲以前沒有發光,所以能偷藏在角落中無人得知。

林靜棋將那顆種子拿出來打量了半天,得不出任何有用的結果來,只能悻悻然的將之放了回去。

重重的伸了個懶腰,感覺因爲這番奇遇,精神力消耗得有些厲害,只好收拾起難得的閒心回房睡覺了。臨睡前,那張笑臉再度浮現在他眼前,讓他心裏有些澀澀的感覺。

雜貨鋪老闆一大早就讓他老婆喚醒林靜棋,打算喫了早飯就趕緊上路,爭取在日落前到達目的地。其實他昨晚很想問林靜棋願不願意出售那枚空間戒指,可睡覺的時候思來想去,憑他的身家,只怕人家降十倍的價他都買不起,再說了,有這玩意兒也不見得是件好事,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了,平白送了性命還不自知。

這條山路是常走的,路上沒什麼厲害的魔獸,除了山路崎嶇一點外,危險性那是極低。可就這樣,他們也被迫在半路上耽擱了好一陣,等趕到小城的時候,差點被守城的士兵拒之門外。

“靜棋哥哥,你嚐嚐這個好不好喫。”一隻叉子叉着美味的香烤小牛排伸到了林靜棋嘴邊。

說話的人就是耽擱他們行程的罪魁禍首,也是林靜棋頭痛不已的根源。

“小姐,林少爺自己會喫的。”沉穩的女聲無奈的跟着響起,邊說邊對林靜棋投去一個帶着歉意的眼神。

她們主僕連同兩個侍衛是打帝國東面的行省過來的,她家大人是行省的最高長官,娶了五房妻妾生了九個兒子,好不容易在年近五十的時候添了這位千金,那個寵溺程度簡直讓人髮指。真真是捧在手上怕摔着,含在嘴裏怕化着,女兒要星星就不敢給月亮。

十四年的寵愛並沒有讓這位大小姐變得驕縱任性什麼的,只是有一點,這位大小姐極其的天真,天真到讓人冠以小白稱呼都不能形容其十之一二。

大小姐那天異想天開的想要上山親手抓只蹦蹦鳥,結果差點滑落山崖,被正好路過的林靜棋順手給救下。這下可不得了了,林靜棋在大小姐的心目中頓時化身爲屠龍英雄蓋世豪傑,這番相遇也是主神刻意安排的,就是爲了成就人間的一段佳話。

林靜棋那個悔啊恨啊,要早知道如此,不如直接把這花癡丫頭扔下去得了,現在跟個牛皮糖似的粘着他不放,就差沒說兩人今晚就洞房算了。

林靜棋握叉的手開始顫抖,用盡全身力氣剋制直接別將刀叉招呼到那女人頭上。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女孩子,完全不懂看人臉色,也不明白自己的行爲十分讓人反感,還一直傻呵呵的樂着,以爲林靜棋的剋制不語是體貼她的表現。

雜貨鋪老闆早在進城後的第一時間就落跑了,連他都替林靜棋抹了把淚,直感嘆誰攤上這樣的老婆那完全不啻於是世界末日到來。

當第三十七次拒絕了那位大小姐的殷勤,林靜棋決定自己無需再忍。

“對不起,失陪了。”林靜棋放下刀叉推開餐盤站了起來,打算餓一頓權當減肥。

“靜棋哥哥,你什麼都還沒喫呢,不好喫是不是,要不然我老闆重新給你做。”大小姐跟着起身,急急跑到林靜棋身邊,就想伸手去拉他手臂。

“請自重。”林靜棋沉下了臉,退開一步避過那位大小姐的魔爪。“我想你們還是攔着下她吧,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們這位尊貴的大小姐當衆丟臉。”林靜棋冷冰冰的掃過旁邊立着的三人,神情極度不耐煩。

沒等對方回答,林靜棋轉身出了旅店。這地方根本不能待了,哪怕要他去城外過夜都好過繼續留在這裏。

大小姐淚眼濛濛的想再度跟過去,不料被她的貼身侍女緊緊攬住肩膀,只能眼睜睜看着林靜棋離開。

“大哥,爲什麼不讓我教訓教訓這小子?”其中一個年輕一些的侍衛很是生氣,他是自小跟着大小姐當侍衛的,內心也一直很喜歡這位主人,今日見林靜棋毫不留情的傷害了小姐脆弱的心,他有種想殺人的衝動,“這小子太不識抬舉,小姐看得起他是他的榮幸……”

“好了羅林,這位少爺可不是你以爲的平民,你看他的談吐氣度,明顯是接受過良好教養的貴族,而且,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那位少爺脖子上帶着的項鍊,可是出自精靈族的。你們也知道,精靈族的飾品在人族帝國中價值有多高,就算是一般的貴族只怕也不敢佩戴,難不成你們認爲一個平民還敢這樣招搖過市嗎?”

聽到年長侍衛的話,連那位大小姐都沒再吭聲了,只是她圓圓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林靜棋離去的方向,咬着紅脣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靜棋出了旅店,走過大約一條街的樣子,看到一間感覺上挺安靜的酒館。

推門而入,裏面三三兩兩的坐了不少人,但皆輕聲細語的交談,沒有其他酒館那種喧華和熱鬧。

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林靜棋要了一杯清酒,打算暫時在這裏窩着,如果這間酒館不打烊的話,他不介意直接坐到天明。

隨着夜色漸深,進入酒館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可整體上依舊是安靜的。很多人見沒有空桌,也不吵着讓酒保侍者安排,而是老老實實的擠到吧檯那裏的高凳上靜靜的喝酒。

林靜棋很放鬆的靠在椅背上,這是他續的第三杯酒了,人喝得有些微醺,眼皮也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耷拉。

“你好,請問這裏有人坐嗎?”聞言林靜棋抬起頭,見斜對面站着位俊挺的青年,雖然略顯柔雅的眉眼帶着長途勞頓的疲憊,但依舊很有教養的靜靜等待林靜棋的回答。

“哦沒關係你坐吧,這裏就我一人。”將桌上的酒杯朝自己這方移了移,林靜棋並不介意和人分享一張桌子,反正他就是喝點小酒打個盹兒而已,不需要霸佔那麼寬的位置。

青年微笑着謝過,隨口點了酒水,見林靜棋一臉睡意朦朧,也不去吵他,而是無聲的翻看自己隨身帶來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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