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日所有的浮躁和喧鬧褪去之後,夜晚只剩下洋溢着平靜溫馨的柔和。
偌大的餐桌前坐了四人,迦南看看對面神情自若的給麪包抹着黃油的靜棋,又來回掃了掃對貌似土豆牛肉濃湯發生了重大興趣的恪侖和端着酒杯不停淺酌的星夜,感覺從頭頂痛到眉心。
“你們這是怎麼了?白天不都還是好好的嗎,這纔多久時間啊,怎麼全部都要死不活的?”
林靜棋沒立即回答,而是好整以暇的將那塊麪包吞下後,用餐巾擦了擦手,才笑着看向迦南。
“迦南別擔心他們,你得知道,每個人每個月總有那麼兩天不方便的時候,情緒也比較低落,咱們得原諒他們對吧。”
迦南一個沒忍住,噗的一聲,噴了滿桌的牛奶。
“迦南,雖然咱們莊園有養牛場,可是也不能這麼浪費啊!”
迦南翻了個白眼,決定不跟這幾個怪物說話了,否則不是被氣死就是被笑死,哪種都不是她想得到的結果。
“好了好了,我明日打算帶幾個滿了年齡的孩子進入森林外圍,那裏魔法氣息濃郁而且沒有什麼外物驚擾,比較適合他們覺醒魔法天賦。不過以防萬一,還是讓怪怪和星夜陪我們過去好不好?我怕萬一有人經過時不小心驚嚇着那些孩子,失敗倒沒什麼,就是擔心引起反噬。”
迦南提出了正事,目光希翼的看着還在發呆的星夜。
“這樣嗎?”林靜棋愣了下,趕緊詳細詢問準備這次覺醒天賦的那些孩子的情況,“算了,就他們兩個我也不放心,怪怪這傢伙最近迷上了修煉,都兩三天了,連家都不回,指望不上它。這樣,我讓渥奇叔叔帶着莊園的護衛小隊去給你們當警戒,若是還不行的話,要不我也過去算了。對,我也過去,這是第一次咱們莊園的孩子在自己人的看護下覺醒,一定得小心行事,不能出了漏子,這可是攸關他們一輩子幸福的大事。”
越說越擔心,最後林靜棋下定決心,由他親自帶領護衛小隊去保護這些孩子,不親眼看着,總覺得不安心。
第二天,當太陽笑眯眯的看着它照耀下的大地時,林靜棋星夜跟恪侖三人一人佔了棵樹圍成三角形,保護中間空地上的那些個顯得很是惶惶不安的孩子們。
看着這些孩子稚嫩的小臉,林靜棋腦海中突然浮現起一副畫面來,畫中那個錦衣華服的少年站在一羣人中間,心裏滿是忐忑不安,而後便是熱鬧非凡的景象,當那個少年跟隨在某人背後站上了高臺,畫面突地噶然而止,跟着便是痛縮成一團的揪心窒息感覺,林靜棋身形一顫,驀然睜開了微閉的眼。
渙散的眼神沒有一絲焦距,好半天才緩緩的回過神來,剛回神就看到左右前方的星夜和恪侖皆皺起眉頭在關注自己,林靜棋連忙揮揮手錶示沒什麼大礙。
這個時候,被領到林中進行魔法覺醒的那些孩子們都在迦南的引導下進入了基礎的冥想狀態。其實並不是非要這樣做纔行,只是星夜說這樣有助於讓這些孩子靜下心來,提高覺醒的可能性。
“誒,有動靜了。”
在迦南的魔力引導下,其中有一個年約六歲的孩子身邊泛出了青色的光芒,看樣子覺醒的是風系魔法天賦。
“恪侖你幹什麼?”突然林靜棋小聲的驚叫起來,迦南睜眼一看,卻是恪侖在引導風系魔力往那個孩子身上灌注。
“迦南你繼續,星夜幫忙看着那孩子,不能讓他動彈,魔力鑄體很痛苦,不過他捱的時間越長以後的潛力就越大,怎麼取捨就看他的造化了。”
恪侖說話的聲音並沒有降低,那些個孩子也都聽得分明。不能不說這些孩子從小過慣了苦日子,心裏對於力量的渴望非常的強烈,這會兒有同伴當先覺醒了,剩下的孩子也都加緊冥想以求緊跟其後。
“大家不要慌,慢慢來,我相信你們也可以做到的,太過着急反而不好。想想我剛纔給你們講的那些要點,靜下心來好好做就行了。”
迦南安撫了其他躁動的孩子,將手中柔和的水系引導魔力球分成更加細小的若干個小球,乖巧的漂浮在那些孩子的頭頂。
水系魔力有着兼容的特性,也是最好的魔法引導劑,還真別說,在前有成功者,後有可以讓人放心依靠的引導者的情況下,這羣孩子先後都成功覺醒了魔法天賦。唯一讓人覺得遺憾的是,魔力鑄體的方法只有恪侖會,而他也只會風系的魔力鑄體,所以那幾個成功覺醒了風系魔法天賦的孩子成爲了衆人羨慕的對象。
莊園裏上上下下都是一片歡騰,質樸這兩字是最能詮釋莊園裏人的品質了。不管是不是自家的孩子成功了,大夥兒都衷心的在慶祝,爲了現在也爲了將來。搬句絡絲大嬸的話說,“莊園一定能成爲我們最幸福最溫馨的家”。
越是和諧熱鬧的時候,越容易發生讓人單獨極度無語的事情,比如這會兒……
“靜棋,你去看看啊,星夜跟恪侖兩人打起來了!”勸架無果的迦南頭大的跑來找林靜棋,而小林童鞋正在和蘇執行官下黑白棋。
聽到迦南的話,林靜棋勾脣一笑:“讓大夥兒都避開他們兩個就行,這兩人閒着沒事兒爲大家找樂子呢,對了,讓有興趣的人開盤賭勝負好了,難得這麼好的機會,不玩白不玩。”
迦南看着林靜棋的笑臉,感覺背脊上寒嗖嗖的,若還不明白這人已經動了真怒的話,她就真傻得沒救了。
棒打落水狗的事兒人人都愛做,渥奇和蘇執行官平時對於星夜和恪侖這兩非人類是不敢也不能得罪,可這會兒擺明了林靜棋要拾掇這兩傢伙,他們最多也就算個從犯而已,反正天塌下來還有林靜棋擔着,所以在聽到林靜棋的話之後,兩人二話不說各掏了一個金幣出來,分別壓星夜和恪侖勝利。
有了帶頭的自然就會有跟風的,雖然說現在大夥兒錢不多,可拿出幾個銅板來樂上一樂還是可以做到的。於是,在星夜跟恪侖兩人打得火熱的時候,外面的賭局也鬧得熱火朝天。
“恪侖,你發瘋了?你這是幹什麼?”一邊打星夜一邊詢問突然找到他二話不說就動手的恪侖。
可惜人家根本不回答他,拳腳功夫倒是越來越厲害了。還好,這兩人沒瘋到什麼都不顧的程度,打鬥也維持在某一空曠地段。
“喂靜棋,這兩傢伙是怎麼了?”迦南捧了果汁坐到林靜棋身邊,現在棋局交給渥奇跟蘇執行官了,他們兩則悠哉的看熱鬧。
“鬼知道他們兩個怎麼了,估計真的是生理期到了吧,你也知道非人類總是和人類不太一樣的。”林靜棋聳聳肩,一副沒好氣的模樣,“或者說他們兩是相看兩相厭,所以藉着酒勁來個決鬥?管他呢,反正跟我們沒關係。”
迦南聽出了林靜棋語氣中隱隱的怨懣,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卻見他正斜靠在樹上雙眼望天,黑色的眼瞳映照着濃濃火光,有一種哀涼之感。
感覺到迦南的手撫上了自己手臂,林靜棋側頭看向她:“迦南別擔心我,我只是感覺到有點心煩罷了。”
“既然心煩,不如出去走走?我聽渥奇叔叔說你以前總愛到森林裏去待上一段時間學習魔法的。對了,說到這個,你那個老師呢?走了嗎?”
林靜棋一愣,趕緊點點頭,迦南要是不說他幾乎都忘記了自己以前可是藉口說有老師教導的,若是以後渥奇叔叔問起來,自己得在哪兒去給他找個老師出來啊?
“小子,今晚有酒喝都不告訴老夫,你想找死麼?”
林靜棋剛苦惱着呢,頭上就被猛敲一擊,跳起來轉頭一看,那個老不死的妖孽正噙着一抹奸詐的笑看着他,而在妖孽的身邊,則是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年輕男人。
“前輩,你外遇哦?”
林靜棋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張口就來了這麼一句,頓時旁邊三人集體黑線,而後那個年輕男人最先反應過來,遞給林靜棋一個含着憐憫的自求多福的眼神後就轉頭看向打鬥的那邊去了。
“擦,你這小子,一點不懂尊老愛幼還敢信口雌黃,皮癢了是不是?”妖孽五指神功驟出,惹得林靜棋怪叫一聲而後趕緊逃跑。
這傢伙也不是個老實人,跑就跑吧,還專往星夜跟恪侖打鬥的那地兒跑,不出意外,兩場兩人戰頓時變成了三比一混戰。
“年輕可真好。”年輕男子笑眯眯的看着那一團混亂,感慨萬千的吐出這麼一句來,差點沒讓迦南左腳絆右腳摔倒在地。
扶着樹站直了身體的迦南看看身邊這位年不過三十的男子很是無語,若不是她突然醒悟過來這人應該就是跟妖孽齊名的另一隻妖孽的話,她估計會直接噴他一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