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帝國的建築風格跟人族完全不同,不說他們的城市多數建於密林間,就說那就地取材綠色環保的建築形式就足以讓人驚歎不已了。
之前星夜就喜歡在莊園的林子裏沒事兒造幾個樹屋出來玩,那種簡潔質樸的風格讓林靜棋很是喜歡,原以爲精靈的建築應該與其相差無幾了,可真正來到這裏才發現,自己還真是井底之蛙。
藤與樹,灌木與花草,零星點綴其間的別緻路燈和隨處可見的精緻噴泉,讓這座邊境小鎮充滿了原始生態的氣息。
精靈族除了暗夜精靈和血精靈這兩支外,其他分支都有着各自獨特的審美觀和藝術愛好,而且大家都不吝展現,每家每戶的樹屋幾乎找不到重複的風格,讓土包子林靜棋看得眼花繚亂驚歎連連。
他們落腳的地方是小鎮的守衛所,那是幢兩層的原木建築,藤蔓交叉編織成梯,在微風的吹拂下,還會輕微的晃動。
剛到這裏沒多會兒,恪倫和星夜就不見了蹤影,林靜棋心裏明白這兩人估計是找地方解決“糾紛”去了,於是也不打算在屋裏悶坐,鬥篷一披逛街去也。好難得來次精靈帝國,不淘點稀奇古怪難得一見的寶貝回去,怕是沒臉見莊園裏那些小傢伙。
從兩旁攤點上的小商品就可以看出這些精靈的確是生命漫長得過了頭人生都變得無聊了,那些經看不經用的小東西一個個做得是精緻到無與倫比,可就沒一樣有實際用途的。
精靈語發音饒舌並拗口,跟着星夜學了很久也不過是能勉強聽懂一些罷了,要讓他開口說的話,估計比說火星文還讓人爲難。
於是這日小鎮出現一景,一個滿頭大汗臉紅筋漲的人族少年連比帶畫的跟人討價還價,連他用來隱藏外貌的鬥篷滑落一邊了都還不自覺。
本來精靈族的人是很瞧不起人類的,可這少年卻給人一種很有生氣很乾淨的感覺,特別是他那雙黑黝黝的靈動的眼,浮上焦急跟茫然後特別讓人覺得可愛。
就爲了這個惡趣味,有些明明聽得懂他說話的可惡精靈噙着快樂的微笑雙手抱胸杵在一旁看戲,畢竟人生無聊啊,難得這麼個討喜的傢伙出現,不看個夠本還真對不起自然女神的恩賜吶。
林靜棋在發現無論自己說什麼對面那隻精靈都只會笑着搖頭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個兒不知何時起成了衆人圍觀的對象。頓時他心裏惡寒,總有點動物園遊人看猴子的毛骨悚然感,原因無他,這隻猴子貌似可能應該就是他無疑了。
“需要幫忙嗎?”
身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一襲從頭白到腳的鬥篷,薔薇色的脣和尖瘦的下巴。林靜棋愣了下,繼而揚起燦爛笑容使勁點頭。
“我看中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了,幫我問問多少錢吧,還有,得問問老闆可不可以打折。”
白色鬥篷下的人張了張嘴,似乎有些錯愕,不過片刻就恢復了鎮定。聽着他那婉轉悠揚如同歌唱般的話語,林靜棋保持着笑容,神思卻遊離開去。
偶遇還是刻意?這個問題很難解說,那少年周身的氣息深沉而內斂,便是他也無法從中得到一絲有效的提示。不過古人都說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不信這孩子還能將他生吞活剝拆喫入腹。
精靈小屋的三層閣樓上,林靜棋和鬥篷少年相對而坐。面前是一杯宛如綠水晶的果汁飲料,用了雕工精美的水晶杯盛着,看上去就讓人不忍將之喝下肚。
“你不熱嗎?都到屋裏了,還是脫了鬥篷吧。”沒有抬眼,林靜棋愜意的靠坐在藤椅上,表情很平靜。
少年遂了他的話取下鬥篷,一頭白髮用紫金環整齊的束在腦後,長長的耳朵頂端薄得近乎透明,上面各自嵌了兩顆紅色的耳釘,一雙綠眸帶着無辜怯怯的盯着林靜棋的臉。
“不好意思,我是瞞着哥哥來找你的,我叫星河。”
少年的聲音變得有些瑟縮,整個人看上去纖細而敏感,表情也是怯生生的模樣,換了其他人,怕不早出聲安撫他了,可林靜棋只是浮起一抹古怪的笑,瞥了他一眼。
“找我有事嗎?”
“呃,沒什麼事,只是聽說你們要來皇城,我因爲歷練修行的緣故還不能回去,所以就想趕過來瞧瞧你。你,生氣了?”
林靜棋安靜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這樣說話不累嗎?”
對面那精靈愣怔住,蹙起的眉頭好似表明他不知林靜棋在說什麼一樣。
“星河大人,其實你不用這樣僞裝自己,你的演技並沒有你自己想象中那樣完美。”林靜棋嘆了口氣,論起演技來,他記憶中的那人纔是高手,這個星河跟其一比,完全沒有絲毫演技可言。“我能猜到你的來意,雖然可能不完全,不過並不影響我的判斷。你故意避開他們倆,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吧。”
林靜棋很討厭跟這人兜圈子,乾乾脆脆的將話給挑明瞭。
“你果然如傳言裏說的那樣聰明,不過,還是配不上星夜。”
果然,那薔薇少年頓時變了表情,雖說談不上輕蔑,可也不復之前那種怯弱。
“你是人類,狡詐而自私成性,再說了,你的壽命那麼短暫,過不了兩年就只能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蒼老,而星夜還是那樣年輕健壯,你說,那個時候你會不會崩潰啊?”
惡意的笑跟惡意的言辭,卻沒能達到星河意料中的目的。
林靜棋勾起嘴角放下水晶杯好笑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該自慚形愧的趕緊躲起來是不是?然後你就可以一直陪着星夜,直到你們兩人都老去是不是?”
突然被戳中了心思,星河的臉頓時變得跟他的發一樣蒼白。
“小朋友,雖然你的年齡可能比我大很多,不過……”林靜棋淺笑着搖頭,“你的思維怎麼跟還沒長大的小屁孩一樣啊?以爲這樣說上兩句我就會害怕了?還是你只會以不入流的手段除掉你哥身邊的人?就如那個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