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多小時之後,我們的車子一路顛簸,終於到了江源縣城,老紀和傑瑞通了電話,才知道傑瑞所在的位置距離縣城還挺遠,那是位於灣溝鎮的一個小村子,叫做小四平村,傑瑞正在那裏等着我們。
我們馬不停蹄的繼續趕路,終於在日頭已經偏西的時候,趕到了這個小小的村落。
剛一進村子,站在村口的正是傑瑞,我們幾個停下車跳了下去。他顯然是來接應我們的,見到我們很是高興,我看了看他,覺得有些意外,我以爲他在這偏僻的村子裏待了好幾天,又是在山上狼狽的逃命出來,多少也要有些變化吧,讓我想到的是他居然還是那個模樣,一點都沒有因爲前兩天的事變的狼狽和失措,依然是那麼油光鋥亮,乾淨的一絲不苟。
和傑瑞在一起的還有個人,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中等個,不胖不瘦,頭髮有些花白,看相貌是個忠厚老實人。傑瑞介紹說這就是這裏的村支書,姓王這兩天一直多虧他照顧,有喫有住。我們趕緊上前跟村支書客氣了幾句,他一看我們來了這麼多人,有點發懵,一隻手被老紀抓着搖晃,一隻手撓着頭,回頭問傑瑞:“這都是你朋友?”
傑瑞說是啊是啊,我們都是旅遊愛好者,爲一個目標走到一起的。王支書打量了我們幾眼,搖搖頭說:“年紀輕輕的乾點啥不好,非往這裏頭鑽,要我說還是報警,回頭別都陷在裏邊......”
傑瑞說:“還是不要報警,我們不想把事情弄大,這次我們的人都來了,您只要給我們五天時間,如果還是找不到失蹤的同伴,我們還沒有回來,您再報警。怎麼樣?”
王支書點點頭。又搖搖頭,沒吭聲,扭頭揮了揮手:“都到村委會來吧,今天也晚了,就住下,明天我派人跟你們一起上山,不過先說好。你們咋折騰我不管,我們的人天黑前必須回來。”
老紀皺了下眉說:“您看,我們出一千塊錢怎麼樣,五天後不管怎麼樣都肯定回來。”
王支書抬頭看了老紀一眼,說:“小夥子,有錢也買不來命。省省吧,你們這樣的我見的多了,哪一個好端端的回來了?別扯蛋了,我招待你們一晚,明天你們上山,五天後我報警,中間要出了什麼事,你們自己小心吧。”
說完也不理我們。扭頭就走。我們幾個相對苦笑。沒想到這老頭貌似老實,實際還挺倔。不過他說的話顯然是一點都不看好我們進山的後果,這說明,那山裏真的是很危險。
我們再次上了車,緩緩的跟在老頭身後,也沒敢多嘴叫他上車,就這麼到了村委會。
王支書很快張羅人做飯,收拾牀鋪,老紀掏出一千塊錢遞了過去,老頭一瞪眼,老紀趕忙說:“這是您的招待費,不能白忙活,我們這麼多人呢,嚮導的事您說了算。”
老頭這才眯着眼睛點了點頭,把錢接過去遞給一個人說:“記上賬,村裏收招待費五百,對了,明天還讓你家二貴帶着客人上山,記着點道,日頭落山前就回來。”
那個人估計是村裏的會計,把錢接過去聽王支書這麼一說,表情有點猶豫,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王支書收了一千,卻跟他說記賬五百,顯然那五百就是給他家的嚮導費了。
一切都收拾停當,我們把車停在了院子裏,進屋休息,這時我纔看清後面車裏的幾個人,剛纔一路上我們交涉談話他們都沒有下來,在車上絲毫不動彈,顯然是看守車上的裝備。
後面一共是四個人,除了那個大奎之外,還有一個刀疤臉,一個卷頭髮,都很有特徵,反倒是兩個車的司機都很普通,看上去就跟倆司機似的,這話有點矛盾,不過的確如此,就像是兩個僱來的司機,感覺絲毫都跟那幾個人不一樣,沒有那種江湖氣,斯斯文文的跟在他們身後。
進屋之後,就只有我們自己人了,我還以爲村裏怎麼也要有人來寒暄寒暄,談一談上山救人的事,沒想到一個人都沒來,看來人家真是不願意攙和進來,沒看剛纔一提上山,那個會計臉都變了麼。
飯菜估計還得一會才能好,我們簡單的喝了幾口水,老紀就有些着急的說:“傑瑞,趕緊說說情況,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這兩天一直都在這等着了麼?”
傑瑞苦笑着說道:“沒有辦法,我只能在這裏等你們的救援,因爲那個大山裏面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在裏面繞了三天三夜才走出來,曾經我都以爲我要死在裏面了,不過,還好......”
我忍不住問:“什麼還好?”
“還好那山裏面有無數的小動物,所以我才能活着走出長白山。”傑瑞臉上帶着一絲習慣的微笑說。
“靠,你的意思是說你這幾天喫了不少野味是吧,合着你還享了口福了。”我說道。
“不,那些東西生喫的味道並不怎麼樣,可是沒辦法,我在裏面瞎繞的時候不小心把取火的工具掉在了沼澤裏。”
“......太噁心了,說重點吧,你們是怎麼失散的,或者說,他們是怎麼失蹤的?你又沒有發現什麼?”老紀說。
傑瑞揉了揉額頭,說道:“好吧,雖然那是一個噩夢一般的回憶,我們前幾天剛進山的時候,這裏的村民曾經勸我們,要上山有兩點必須注意,第一最好是從大陽岔的西路那邊上去,那裏較爲平坦,雖然沒什麼景觀可看,但是相對安全點,能走的深一些。第二絕對不能在山上露營過夜。可是我們想,平坦的地方人上去的就多,這小四平村的東路方向雖然山勢險峻,但人跡罕至,可能會有更多的線索,不如就從這裏上山,還有,我們這一次帶了很充足的設備和食物,不過夜也是不可能的,於是,這兩點忠告都被我們忽視了......”
傑瑞說,當時他們一共四個人,準備了一切登山和露營的設備,還有足夠一週的食物,就沒把村民的勸告放在心上,出了村就沿着東山一路走去。
山上的路自然是很難走,不過傑瑞等人經過一天的跋涉,還是進到了很深的地方,但是除了山險路陡,一路崎嶇泥濘,外加滿山的毒蛇異蟲,倒是沒發現什麼線索。這時候給他們帶路的嚮導二貴提出該回去了,這深山老林雖然現在看着平靜,可到了晚上就是猛獸出沒到時候,在山裏露營絕對是給野獸送夜宵的行爲。
傑瑞他們勸說無效,用錢買通也不好使,人家就打定主意要走,反倒苦勸他們下山,沒辦法,意見不統一,只得分道揚鑣,二貴轉身按原路下山,傑瑞等人在二貴的建議下,用了很多紅繩栓在樹上做記號,慢慢的往深山裏跋涉。
第一個夜晚露營,傑瑞還是很小心的,四個人搭了兩個帳篷,實際只住了一個,另一個是空的,用來迷惑野獸,而且四個人輪流值夜,兩個小時換一個人,始終有一個是醒着的。
深山裏天黑的很快,傑瑞他們縮在帳篷裏,啃着乾糧,喝着瓶裝水,聽着遠處時而傳來的不知名的野獸吼叫聲,四個人倒班睡覺,就這麼度過了第一晚,居然平安無事。
於是第二天他們繼續往深山裏面走,有了第一天的經驗,走起山路來也輕鬆了許多。只是當他們走到一個盆地的時候,就有點迷糊起來了,好像開始在一個地方轉起了圈子,四面八方的景物好像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方向感,不管怎麼走都走不出那個圈,系紅繩,砍樹皮,靠着這記號幾個人倒是沒丟,但是卻找不到前進的路。
而且指南針徹底失靈,只會胡亂轉圈了,好在幾個人都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經驗,也不氣餒,硬是靠着看太陽,看樹葉,看樹輪,看螞蟻洞,折騰了一上午,居然讓他們闖了出來。
就在他們鬆了口氣繼續前行的時候,卻悲催的發現,原來他們走出來的地方,只是另一個盆地。當地人說,乾飯盆,大盆套小盆,盆盆相連,盆盆相接,共有九九八十一個盆,十人進去九不回,傑瑞他們還以爲言過其實,直到此時才真正領略此處的險惡。
他們徹底陷入了乾飯盆的大盆套小盆,在各種盆地苦苦走了一天也沒能走出來,很快就又天黑了,無奈下只得選擇了一個地勢稍高的地方露營,還像昨天一樣輪流值夜。
其實傑瑞的心裏並沒有太着急,因爲本身就是進山探險,查找線索,原本就沒有目標,也沒有目的地,走到哪裏其實都可以,只是傑瑞想,這深山老林裏如果真藏有野仙妖怪,那也應該是住在高山古洞,起碼不可能是住在陰森潮溼的盆地裏面,所以還是要走出這盆地,往高處走纔是正理。
而且他們在盆底走了這一天,也發現了不少野獸的蹤跡和腳印,其中很是有一些怪異的足跡,還有明顯是被巨型野獸踐踏過的痕跡,於是這個晚上,傑瑞他們加倍的提高了警惕。換成了兩個人值夜,兩個人睡覺,只盼捱到天明,趕緊走出這個鬼地方。
頭半夜傑瑞瞪大了眼睛,抱着槍四處觀察,結果一切正常,跟昨天一樣。下半夜他睡覺的時候也保持着半睡半醒,時刻警惕着可能會出現的危險,結果也平安無事。
一直到快天亮的時候,他才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可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毛骨悚然的發現,三個同伴都不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