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您是。”白慕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南宮宸。猜測着他們倆個的關係。
“我是宸少的妻子。”朱朱往南宮宸的身側靠過去挽住他的手臂,瞅着白慕晴的目光分明有着驕傲的神情。
白慕晴點了點頭,微笑:“猜到了。”隨即歉疚道:“真抱歉,我把你們的車刮傷了,正在商量着怎麼處理呢。”
“那你們商量出結果來了麼?”朱朱抬頭望着南宮宸,發現他的目光一瞬不眨地注視着白慕晴。認識南宮宸這麼久,還真沒有見他這麼失態過呢。她不禁又打量起眼前的白慕晴,也沒有多漂亮啊,倒是那模樣兒清清純純屬於南宮宸喜歡的類型。
她感覺到自己心裏的小醋意和小火苗又開始在心裏滋長起來了,挽住南宮宸的手掌也跟着緊了緊,悄無聲音地宣誓着自己的主權。
“我正在等這位先生的意思呢。”白慕晴看了南宮宸一眼道。
南宮宸緩過神來。他輕輕地搖晃了一下腦袋,心想自己真是瘋了,一會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的樣子熟悉,氣息熟悉,現在漸漸地居然連她的聲音也覺得格外熟悉。
真的是瘋了!
“宸,我看就算了吧。”朱朱望着南宮宸說:“這點小傷報個保險修一修就好了,人家肯定也是不故意的。而且人家還帶着孩子呢,。”
雖然心底恨得咬牙,但表面上她還是笑得很溫和的。事實上她有她自己的考量。
在她看來這車子別說是刮花了,即便是被撞成了渣也無傷大雅,反正南宮家這麼有錢重新買一輛是隨時都可以的事。倒是眼前這個女人快要把南宮宸的魂勾走了,她怕再不趕緊將他們分開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南宮宸不就是喜歡白慕晴的天真善良麼,如果她因爲一點小刮傷就跟人家糾纏理論的話跟潑婦有什麼區別?南宮宸肯定不喜歡這樣子的她!
今天好不容易才求南宮宸陪她出來一趟,她可不像被這些小意外給攪了興致。
白慕晴沒料到朱朱也是這麼好說話的人。頓時有些小感動起來,看來有錢人就是素質高尚啊,小兩口一至決定不要她賠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南宮宸淺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白慕晴衝二位欠了一下身:“那我就先謝謝二位了。”
“不用謝,以後開車小心點便是。”朱朱衝她微笑道。
白慕晴牽過旁邊的小挽晴:“寶貝,快跟叔叔阿姨說再見。”
“我不!”小挽晴小臉一偏,顯然還在生南宮宸的氣。
白慕晴見她使着小性子,尷尬地衝二位笑了笑,牽着她上車了。
“宸,我們也上去吧,電影已經開場了。”朱朱抬衝南宮宸道。
南宮宸點頭,和她一起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在電梯房等電梯時,朱朱突然對南宮宸道:“宸,你先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間。”
南宮宸應了聲‘好’。
朱朱走出電梯間的當兒,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隱了下去,她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往停車場出口的方向快步走過去。
她走到停車場出口時,白慕晴正準備交費,看到她衝自己招手,白慕晴如是將車子停下,推門下了車子。
“有什麼事嗎?”她疑惑地打量着臉色不太好的朱朱,心想着她不會是後悔了,想讓她賠償修車款了吧?
朱朱走到她面前站定,盯着她面無表情道:“剛剛那位是我的丈夫。”
“我知道啊,怎麼了。”白慕晴點頭,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跟自己說這個。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朱朱揚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臉上,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看到有錢男人就想勾引是吧?靠在他懷裏就不想出來了是吧?死賤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慕晴被打傻了,車廂內的小挽晴看到媽媽捱打,情急地哭了起來:“你幹嘛打我媽媽!壞女人!”
“小雜種給我閉嘴!”朱朱轉身衝小挽晴喝了一句。
“壞女人!我不是小雜種!我不是!”小挽晴搖着頭說,礙於被安全椅綁着,她只能在車廂內乾着急。
朱朱不想搭理一個小孩子,又轉向白慕晴冷聲警告道:“賤女人!我警告你,你最好離我老公遠一點,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白慕晴被她打了一把掌心裏已經很惱火了,又聽到她罵挽晴小雜種,火氣就更加往上竄了些。惱怒地回瞪着朱朱說:“這位太太,如果你是因爲我颳了你的車打我這一巴掌我接受,但如果你認爲我在勾引你家先生的話,我不接受。還有,我女兒父母雙全,不是什麼小雜種,請你說話客氣一點!”呆吉冬才。
“剛剛你們兩個眉來眼去的樣子,你以爲我沒看到嗎?”想到剛剛南宮宸看她的眼神,朱朱就氣得想掐死她。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但我提醒你一句,男人要花的時候你想管也管不住,有本事你就把他的心給捂緊了,捂不緊就只能怪你自己沒本事,別有事沒事就找不相關的人撒潑,男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女人了!”
“你!”被踩中了痛處的朱朱氣結。
“我最後說一句,你的男人我沒興趣,再見!”白慕晴說完,連多看一眼氣急敗壞的朱朱都沒有,轉身拉開車門上了車子。
瞪着白慕晴的車子駛遠,朱朱才輕吸口氣,轉身往電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南宮宸站在電梯房裏,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朱朱穩定了一下情緒,臉上泛出一抹笑容走上去挽住他的手臂:“宸,我們上去吧。”
南宮宸點頭,和她一起入了電梯。
電梯上行中,南宮宸突然扭過頭來望着她道:“你有沒有覺得剛剛那個小女孩長得跟你小時候很像?”
朱朱微怔,迅速地回憶了一番小女孩的長相,她還真沒留意。
她笑了笑道:“是有些像。”
事實上她對白慕晴小時候長什麼樣已經有些模糊了,看來改天得好好腦補一下纔行,她在心裏暗暗地想。
她並沒有太將南宮宸的話放在心上,想着他也許只是隨口說說的,所以回答得比較隨意。
南宮宸看着她,倒是沒有想到她對這種事情那麼不入心。
看來一直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的只有他自己,別人都不覺得撞臉是什麼稀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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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白慕晴將車子停在院子裏,又將車頂上的鏡子扳了下來,打量着自己隱隱作痛的左臉。還好,似乎沒有很清晰的手指印。
小挽晴關切地問道:“媽媽,疼嗎?”
“不疼。”白慕晴搖了搖頭,將鏡子推了回去後,回身望着小挽晴道:“寶貝,別告訴爸爸知道麼?”
“爲什麼啊?那個女人那麼可惡!”
“因爲媽媽不想讓爸爸擔心啊。”白慕晴伸手在小挽晴的頭上摸了一下:“還有那個可惡的阿姨,其實只是誤會一場啦,媽媽已經罵回她也原諒她了,你也原諒她了好麼?”
小挽晴點了點頭。
白慕晴想了想,又說:“還有那位叔叔知道你名字的事情,剛剛媽媽想了下,好像是當時媽媽叫了挽晴的名字,所以叔叔纔會知道的。對不起哦,媽媽錯怪你了。”
剛剛在路上的時候她回憶了一下當時過程,她記得自己在聽到小挽晴被車撞了,便立馬東張西望地尋找她的身影,最後看到她坐在地上時氣急敗壞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她記得是這樣的!
“那騙子叔叔爲什麼要說是我告訴他的呀?”小挽晴還是很生氣。
“嗯。”這一點白慕晴也很納悶:“他應該是忘了吧,當時情況這麼緊急。”
兩人正在交談中,聽到車聲的喬封已經自從搖動着輪椅從屋裏走出來了。
“爸爸出來了,我們趕緊下車吧。”白慕晴推門下了車子,然後將後座的小挽晴從安全椅上放了下來。
“爸爸。”小挽晴開心地往喬封的方向跑去。
喬封笑着一把將她抱在懷裏問道:“買到白襪子沒有?”
“買到啦,找了好久纔買到的。”
“是麼,怪不得那麼久纔回來。”
“售貨員說最近很多家長都在找跳舞穿的白襪子,所以比較難找。”白慕晴將買到的東西從車廂內拿了出來,往父女倆走去。
一家三口準備回屋的時候,喬封眼尖地發現車頭上被蹭上了黑色的漆。他打量着那一片刮痕訝然地問道:“車子怎麼了?”
白慕晴原本打算明天再說的,見他發現了只好如實道:“剛剛出庫的時候不小心把別人的車颳了一下。”
一聽到她颳了人家的車,喬封立刻情急地追問了一句:“那你和小挽晴有沒有受傷?”
“沒有,只是颳了一下。”
“怎麼那麼不小心?幸好人沒事。”
白慕晴有些不好意思道:“那裏的車庫太窄了,又遇到了一個不靠譜的保安,如是就把人家的車給蹭了。”
“那人家有沒有找你麻煩?”
“沒有,對方人不錯,說他自己可以報保險。”白慕晴說這話的時候,小挽晴人小鬼大地翻起了白眼,明明就很壞好不好!
白慕晴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偷偷在她的小屁屁上捏了一下以示警告,小挽晴果然沒有出賣她地繼續保持沉黑默。
“明天我再把車子送去4s店修一下。”白慕晴推過喬封的輪椅往屋內走去:“走吧,我們回屋洗澡睡覺去。”
“我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小挽晴提前爭取道。
“不行,你已經長大了,必須自己一個人睡。”白慕晴說。
“唔人家不喜歡一個人睡嘛。”小挽晴搖晃着喬封的手臂:“爸爸最疼小挽晴了,爲什麼也不要小挽晴一起睡嘛。”
“因爲媽媽說得對啊,小挽晴長大了,應該擁有自己的小牀了。”喬封指着小挽晴的小牀:“你看小挽晴的牀多漂亮,像不像公主睡的牀?”
小挽晴不屑地撇了撇小嘴,又拿這招來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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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宮宸告訴顏助理,讓她去調查白慕晴的時候,顏助理忍不住咋舌了。
她家老闆這是要開戶生命中第三段愛情的節奏麼?他是不是忘了他自己的身分?忘了她的身份?
“呃宸少。”顏助理尷尬地笑了笑,道:“我不反對您在外面找個情人調節一下生活熱情和心情,但是您得找個彼此合適的纔行啊,世界上那麼多嫩模那麼多美麗的女明星,您隨便挑隨便選。”
“能隨便挑隨便選的女人。”南宮宸淡淡地吐出一句:“我沒興趣。”
“那也不能找一個有夫之婦吧,宸少人家孩子都在上幼兒園了,咱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厚道?”顏助理忍不住提醒道。
南宮宸笑了:“顏助理,我還沒有飢渴到這種程度,其實我就是想瞭解瞭解她。”
“既然您不想泡她,幹嘛要瞭解她呢?”
南宮宸沉吟了片刻,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想,特別的想。”
“宸少,如果是因爲她人母女長得跟朱小姐小時候很像,所以引起你的興趣,那麼現在朱小姐就在您的懷裏,您爲什麼不肯多看她一眼呢?您這是什麼心理?”
“我也想知道我這是什麼心理。”南宮宸苦笑着低喃。
顏助理說得對,朱朱就在他懷裏他卻沒有興趣多看她一眼,卻對一個跟朱朱小時候相似的女人起了濃厚的興趣,難道是因爲她身上與生俱來的熟悉感嗎?
“要不。”顏助理膽大地建議道:“這個人就不調查了,我給您找個心理醫生聊聊?”
南宮宸抬起頭來盯着她。
顏助理忙歉疚道:“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宸少。”顏助理很快又抬起頭來,盯着他小心翼翼道:“我覺得您懷念的一直是小時候那個救您的女孩,或許這種懷念只是單純的感恩之情,所以您纔會不愛朱小姐。”
“也許是吧。”南宮宸又是片刻的沉默後,道:“顏悅,說了你可能又會覺是我心理變態了,其實我對這個女人有興趣不僅僅是因爲她跟朱朱小的時候長得很像,最主要的是我覺得她身上有慕晴的味道。”
“真的麼?”
南宮宸點了一下頭,自嘲地一笑:“大概是我太想念慕晴所以產生的幻覺吧,所以我想認識她,瞭解她,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去傷害她的。”
聽到南宮宸這麼說,顏助理只好點頭:“那好吧,我這就去調查一下,不過宸少。”她遲疑了一下,提醒道:“我得事先提醒您,這個女人是有家室有孩子的,您千萬別對她動真情,不然您又得受一次傷。”
南宮宸點頭:“放心,我會注意的。”
嘴裏雖然這麼答着,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喜歡玩火的小孩,明明知道火很危險,卻又忍不住地躍躍欲試。
他將桌面上的一張a4紙推到顏助理面前,道:“這是她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
顏助理拿起a4紙打量了一眼,輕聲念道:“伊琳?”
“沒錯。”南宮宸點頭。
昨晚他故意要求她出示駕駛證,爲的就是看到她的真名,並且用他超強的記憶能力將她的身份證號碼記了下來。
“好,我馬上去辦。”顏助理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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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封有自己的西餐廳要經營,小挽晴上學,白慕晴在家裏呆不住也找了份服裝設計的工作。
她喜歡出去工作,喬封倒是很支持,畢竟女人在家呆久了容易失去生活的熱情,也容易與社會脫軌。或者更應該說,只要是慕晴喜歡做的事情,他幾乎都不會阻止。
她所在的這家國企公司沒有太大的規模,但是離愛寶幼兒園近,而且下班時間早,比較方便她接送小挽晴上幼兒園。
老闆姓張,是一位急性子的中年男子,罵起人來對誰都不客氣,不過脾氣好的時候也對大家特別好,總之算是個挺不錯的領導。
張總的辦公室內又是一番狂轟亂炸,音量大得驚悚。
辦公區裏的員工們聽到他發火,個個聳拉着腦袋一聲不敢吱。
白慕晴起身拿着杯子去茶水間倒白開水,聽到兩位銷售部的女孩在茶水間裏抱怨道:“我覺得張總這次確實是有點過份了,你覺得南宮集團會接受我們公司的訂單麼?天下間那麼多大品牌的服裝公司爭着搶着跟他們合作,我們憑什麼去跟人家爭?”
“就是,別說芳姐了,換張總親自出馬肯定也會被毫不留情地打回來。”
“我聽說南宮集團裏面的員工制服很考究的,而且一直以來都是跟依星公司合作,即便是合同期滿人家也不可能換一家服裝公司的吧?”
白慕晴裝了杯白開水,扭頭看着二位問道:“南宮集團的訂單量大麼?”
她只知道南宮集團很大很利害,在財經雜誌和財經頻道上經常能看到它的影子,不過她並沒有去深入瞭解過。
“當然大啊,全世界單單工廠就有五十多家,各區各地的大小分公司、辦事處、那麼多員工,你想想得需要多少制服。”
“那這麼大的訂單量我們公司能喫得下來麼?”
“所以我們說張總真是不自量力。”其中一位女孩壓低聲音:“非要芳姐去跟依星公司搶訂單,搶不回來就對芳姐各種狂轟亂炸,太過份了。”
“確實有點過份。”白慕晴點點頭,掃視着她們笑笑道:“張總都爆怒成這樣了,你們還是趕緊回到位子上去吧,省得觸雷。”
“對對對趕緊出去幹活了。”女孩們端起水杯快速走了出去。
下了班後,白慕晴和大夥一起往樓下走去。
喬封的車子就停在大樓門口的路邊,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小挽晴馬上就放學了,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
她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然後傾身在喬封的脣上親了一下,笑盈盈道:“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有,我也是剛到。”喬封摸了摸她的髮絲,衝駕駛座上的劉叔道:“開車吧,劉叔。”
劉叔點點頭,微調方向直接駛入車流,往愛寶幼兒園的方向駛去。
馬路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內,南宮宸薄脣緊抿,臉上的表情有些冷淡。
從大樓出來,到歡快地上了一輛銀白色車子,再到親密地親吻車上的男人,白慕晴的舉動無一不落入他的視線內。他沒有看清車上男人的臉,但是卻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對她極其的憐愛,就像她愛他一樣。
看到這樣溫馨的畫面,不知爲何,他的心裏居然隱隱有了一絲不知是羨慕還是忌妒的感覺。
“宸少。”前座的顏助理道:“伊小姐就在裏面一家叫做永祥製衣的公司上班,這家公司的業務經理也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風聲說我們打算跟依星解約,今天還堵了我的車。”
“她在裏面做什麼?”南宮宸問道。
“做服裝設計。”
“那你是怎麼回覆她們業務經理的。”
“我差一點把她給撞了,嚇了好大一跳,保安直接將她從南宮集團車庫轟出去了。”
南宮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顏助理在後視鏡中看了看他,小心翼翼道:“剛剛在車上那位應該是她老公,兩人看起來挺親密的。”
“他老公是做什麼的?”
“這個目前還不知道。”她只是拿着‘伊琳’的名字和身份號碼調查了一下她個人的信息,其她還沒有來得及去調查。她接着說:“不過看起來似乎挺有錢的,剛剛那輛就值好幾百萬呢。”
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南宮宸的回應,顏助理如是問道:“需要去查一下她老公的資料麼?”
南宮宸沉默了片刻,搖頭:“不用了,這個不重要。”
不知道是因爲不想查還是刻意在逃避,總之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關於她老公的事情。
或許在潛意識裏他就希望她是單身的,沒有那個見面就與她親吻的老公。
顏助理明白他心裏在想什麼,也不多提這個話題了,改口問道:“宸少您接下來打算去哪裏?我送您回老宅行麼?”
南宮宸輕吸口氣,道:“先到你家,然後把車子給我就行了。”
“ok。”顏助理啓動車子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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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晴和喬封一起前往幼兒園接小挽晴放學,白慕晴遠遠就聽到小挽晴在跟小朋友吵架,如是加快步伐走過去。
一走進教室她便看到小挽晴哭得淚水漣漣的,嘴裏不服氣地嚷道:“我爸爸很疼我的!”
“如果你有爸爸,那他爲什麼從來沒有來接你放學?”一位長得小黑皮膚的小女孩反駁道。
“綿綿!不許再說了,快點過來跟挽晴道歉!”方老師一手抱着小挽晴,一手拉過那位叫綿綿的小女孩要她道歉。
“我纔不!”綿綿抗拒地甩掉方老師的手掌,嘴硬道:“我又沒有說錯!她本來就沒有爸爸嘛。”
“挽晴有爸爸的,你沒見過而已,而且就算挽晴真的沒有爸爸你也不可以這麼說人家的明白麼?”方老師好脾氣地勸着,被兩個孩子鬧出了一頭汗。
“發生什麼事了?”白慕晴打量着大夥問道。
看到白慕晴進來,小挽晴立刻跑過來抱住她嗚嗚地哭了起來。
“怎麼了?幹嘛哭得這麼傷心啊?”白慕晴一手抱着小挽晴,一手替她擦拭着臉上的淚痕。
方老師轉過身來,一臉歉疚地解釋道:“喬太太,是這樣的,兒童節的表演節目都已經排練好了,今天綿綿小朋友突然說自己不演灰姑娘了,要演白雪公主,小挽晴不願意跟她換,兩個孩子就吵起來了。”
“她說我沒有爸爸,她纔沒有爸爸呢。”小挽晴不開心地說。
“喂,你這破孩子怎麼說話的啊?誰沒有爸爸?”旁邊一位女人突然站了出來,不悅地說道。
白慕晴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光看膚色就知道是綿綿小朋友的母親了,她摟緊被嚇得往自己懷裏瑟縮的小挽晴,盯着那女人道:“小孩子吵架大人跟着急什麼?說得對啊,誰沒有爸爸?挽晴的爸爸就在門口候着,你家孩子怎麼可以隨便罵人沒有爸爸呢?”
那女人被她堵得啞言。
“對不起,大家都別吵了,都是我不好,沒有安排好。”方老師一個勁地道着歉。
“本來就是你不好!”那女人被白慕晴堵得一肚子火氣,改爲責備方老師:“你什麼意思啊?你是看我家孩子長得黑故意讓她演什麼灰姑孃的吧?我家孩子怎麼就不能演白雪公主了?”
“不是這樣的。”
“我告訴你,我家綿綿在家裏就是大家寵着的小公主,是我們的心肝寶貝,憑什麼來到這裏就要被你嫌棄啊?”那女人咄咄逼人,直接把方老師罵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白慕晴看方老師挺可憐的,如是牽着哭哭啼啼的小挽晴道:“挽晴,你爲什麼哭啊?”
“她要搶我的白雪公主,還罵我沒有爸爸。”小挽晴抽噎着說。
白慕晴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那你有沒有爸爸呢?”
“當然有啊。”
“那就是啊,咱們又不是真的沒有爸爸,幹嘛要怕人家說,幹嘛要生氣呢?”
小挽晴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滿着淚水。
白慕晴用紙巾替她擦拭着臉上的淚珠繼續說:“還記得爸爸前幾天給你講的白雪公主是什麼樣的人嗎?”
“白雪公主是個貪喫鬼,亂喫別人的東西。”
“對,白雪公主是個傻呼呼的貪喫鬼,還差一點被壞蛋毒死了。可是灰姑娘就不一樣了呀,灰姑娘堅強善良,雖然一開始髒兮兮的,可是她憑着自己的善良感動了仙子婆婆,仙子婆婆送了漂亮的裙子和水晶鞋給她,讓她成爲了世界上最漂亮最幸福的女孩。”白慕晴笑着問:“如果是你,你會喜歡誰呢?”
“我喜歡善良的灰姑娘。”
“所以咯,咱們就把白雪公主讓給別人,咱們演灰姑娘好不好?”
小挽晴點了點頭,終於鬆口道:“好。”
說完,她轉向方老師乖巧地說道:“方老師,我不演白雪公主了,我要演灰姑娘。”
“挽晴真乖,謝謝挽晴。”方老師鬆了口氣,微笑着摸了摸小挽晴的小腦袋感激地對白慕晴道:“喬太太,還是您有辦法啊,謝謝您了。”
“不用謝。”白慕晴笑笑地牽過小挽晴的手,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她立刻轉向綿綿道:“綿綿,我把白雪公主讓給你了,我演灰姑娘吧。”
綿綿暗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裝得真偉大!”綿綿媽拉過綿綿:“走,綿綿,咱們不演了。”
看到母女倆離開後,方老師鬆了口氣,微笑着衝白慕晴道:“喬太太,難怪挽晴那麼懂事,原來都是您教的。”
方老師一直都知道喬挽晴小朋友家裏挺有錢,只是沒想到這麼有錢的人家反而通情達禮,一點架子都沒有,這種家庭教育出來的孩子,是人見了都會喜歡了。
“是他爸爸的功勞。”白慕晴笑了,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孩子懂事,她的心裏自然是開心的。
白慕晴帶着小挽晴回到車上,喬封看到小挽晴眼圈紅紅的,關切地問了句:“小寶貝怎麼?跟人打架了?
“沒有,只是跟同學吵了幾句嘴。”白慕晴說。
“怎麼可以跟小朋友吵架呢?”喬封問道。
小挽晴被他這麼一問,立馬委屈地趴在他懷裏淚盈盈道:“唐綿綿小朋友說我沒有爸爸,我就跟她吵起來了。”
“爲什麼說你沒有爸爸啊?”
“她說從來沒有見過爸爸來接我放學。”
喬封突然沉默了。
白慕晴忙道:“挽晴,剛不是跟你說了麼,你又不是真的沒有爸爸,所以不應該生氣的啊。”
“哦。”小挽晴在喬封的懷裏點了一下頭。
喬封撫摸着她的小腦袋,語氣中難掩苦澀:“對不起,是爸爸不好,爸爸不能去學校裏面接你放學。”
“爸爸,我沒有怪你啦,我只是討厭唐綿綿小朋友,大家都很討厭她。”
“嗯,我們以後少跟她接觸就是了。”白慕晴理了理她頰邊的碎髮。
小挽晴點了點頭,依舊趴在喬封的懷中。
白慕晴不是沒有感覺到喬封臉上的難過,她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掌,衝他微微一笑。
喬封感覺到了她無聲的安慰,心裏反而更加自責起來了,他反手握緊她的手掌,輕吸口氣道:“對不起啊,是我沒有能力保護好你們母女倆。”
如果他的雙腿是好的,就不用每次都等在校園門口,讓人誤以爲挽晴沒有爸爸,更不會讓白慕晴和小挽晴總是陪着他一起接受別人異樣的目光。
“封,你知道我不喜歡聽這種話的。”白慕晴抬頭看了他一眼。
喬封點點頭,笑了:“我知道,我只是看到挽晴受委屈,心裏跟着難過。”
“我覺得我們應該教挽晴把心放寬一點,世界上有那麼多單親的孩子,難道他們就應該感到自卑麼?不應該的啊。”
“嗯,聽到沒有,寶貝。”喬封捏了捏挽晴的小耳珠。
小挽晴乖巧地點頭:“我知道了,甜甜也是沒有爸爸的小孩,可是她過得好開心啊。”
“對啊,你能這麼想就對了。”白慕晴笑眯眯地讚道。
**********
一大早,張總就呆呆地從辦公室裏面走出來,然後扶着門板衝大夥道:“你們誰過來捏我一把,快,誰力氣大的快過來捏我一把。”
聽到他的話,大夥立刻肅穆起來,盯着他一動不敢動。
看到他這反常的樣子,大夥的第一感覺就:最近經濟不景氣,公司業績屢屢下滑,把這爆脾氣的張總給折騰瘋了!
“快啊,小宋你來。”他衝辦公室內最胖的那位年輕男子招手。
被點名的小宋吶吶地從位子上站起,打量着他道:“張總,您沒事吧?”
張經理迫不及待也說道:“我剛剛接到南宮集團總裁助理的電話,她說要把南宮集團一半的訂單交給我們做,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還是我聽錯了?”
“天啊!這是真的嗎?”芳姐第一個歡呼道。
“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想讓你們過來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張總,您不是在做夢。”小宋興奮地衝上來,一把將他抱起往地面上一摔:“疼吧?張總您不是在做夢吧?”
平日裏沒少被張總擰着耳朵罵的小宋,趁此機會狠狠地報了一仇,而栽在地面上的張總不但沒有生氣還興奮地應了聲:“疼!”
“疼就對了,恭喜您,張總。”小宋笑眯眯地衝他伸出手掌。
張總從地上爬起,又說:“不過他們有一個很變態的條件。”
剛剛纔沸騰起來的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芳姐憂心地問道:“什麼條件?”
就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之麼大個公司怎麼可能把單子給她們這個小公司做嘛,芳姐無奈地想。
“他們點名要求伊琳擔任這一單的設計師。”
張總的話音剛落,角落裏面便立刻響起一聲尖利的驚呼:“什麼?”
這聲驚呼不是白慕晴的,而是公司的老牌設計師兼設計部部長羅麗,她驀地從椅子上站起,打量着旁邊的白慕晴:“爲什麼啊?張總您有沒有聽錯?”
白慕晴也驚訝極了,怎麼會是她呢?她一個剛進公司不久的新人。
連公司裏的同事都還沒有完全認識,在這個圈子裏更是連半個人都不認識,南宮集團這麼大的公司挑了永祥這個小公司簽約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居然還找了她這麼一個毫無名氣的小設計師?
張總搖頭:“我沒聽錯啊,就是伊琳。”
“這怎麼可能?”羅麗隨即轉向白慕晴,打量着她問道:“伊琳,你跟南宮集團的高層認識?”
白慕晴搖頭:“不認識啊。”
“那爲什麼挑你擔任她們的設計師?”
白慕晴繼續搖頭,她也很納悶。
羅麗想了想,仍然有些不服氣,如是對張總道:“張總,我覺得您還是問清楚一點好,畢竟這麼難能可貴的單子,不能出任何差池。”
“我知道,她讓我下午過去籤合同,我下午肯定會再問清楚的。”張總。
“下午就籤合同?”大夥又開始沸騰了,開始嚷嚷着要張總加薪請餐。
白慕晴卻絲毫高興不起來,這對她來說還真是個不小的壓力,即便是有能力勝任,她也不想在剛入公司不久就拉了這麼多的仇恨啊。她扭頭看了羅麗一眼,剛好接觸到她那充滿着忌妒和不服氣的目光,不得不快速地轉回臉來。
羅麗是公司的老牌員工,又是她的領異,對方居然越過她直接欽點了她這位新手,換成是哪個領導都會有想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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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張總興沖沖地前往南宮集團籤合同,經過大辦公廳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一停,扭頭望向白慕晴。然後衝她招了招手:“伊琳,你和我一塊過去。”
白慕晴抬起頭來,盯着他:“爲什麼?”
“和我一起去唄,順便看看對方爲什麼要欽點你爲新一任設計師,是不是搞錯了。”他說完衝旁邊的女祕書道:“小蒙,你就不用去了。”
“爲什麼啊?人家還想去南宮集團看看呢,人家從來都沒有去過。”祕書小姐撒着嬌說。
“乖,晚上帶你喫好喫的。”張總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衝白慕晴一招手:“快點快點,萬一遲到就不好了。”
白慕晴收拾好手邊的工作,拎起包包快步跟上去。
在前往南宮集團的路上,張總一邊開着車子一邊叮囑着白慕晴稍後應該注意的事項,不管他說什麼,白慕晴都如數應允下來。在她的記憶中自己是第一次前往大公司,心裏固然也有些緊張的。
到達南宮集團後,兩人在前抬小姐的帶領下直接上到頂樓一間小會議室。
在裏面坐了片刻,門口響起敲門聲,緊接着是一位身材高挑面容精緻的女人走了進來。
張總忙從椅子上站起,欠着身子與她打招呼:“顏助理,下午好。”
起身的時候不忘用手在白慕晴的手臂上推了一記,白慕晴立刻跟着他一起欠身道:“顏助理好。”
顏助理掃了二位一眼,目光在掠過白慕晴身上的時候停了一停,隨即挽脣一笑:“二位不用這麼客氣,請坐吧。”說完,她邁步走到二人對面的位子上坐下。
“這是合同條款,張總看一下,如果沒問題就在最末頁裏面簽下名字。”顏助理將手中的文件夾遞了過來。
張總訝然地打量着眼前的文件夾,翻看,一邊看着裏面的條條款款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您什麼都不問我,也不用到我們工廠去考察一下?”
“永祥公司有幾分實力我已經考察得清清楚楚了,說實話,這樣的公司以前我們是從不考慮,但是我們老闆最近心情好,決定扶持一下咱們本國的企業,剛好那天你們業務經理撞我車頭上了,所以就你們了。但是,因爲你們公司實力不足所以我們只能給你們一半的單子。”
張總哈哈地笑了起來:“一半我已經很知足了,原來宸少還是個有愛心的人,顏助理一定要替我謝謝他。”
“也要感謝你那位勇氣可嘉的業務員,但是我得警醒你一句,這種事情下次最好少做,畢竟不是每一次都可以那麼幸運。”
“哎,好好。”張總低下頭去看起了合同。
顏助理終於將目光轉向旁邊的白慕晴,衝着她淺笑了一下:“怎麼?我看伊小姐從我進門那一刻起就在盯着我瞧。”
白慕晴回過神來,不自在地閃避了一下目光:“呵呵,我只是覺是顏助理長得好漂亮,比那些女明星都要漂亮。”
“嗯,這是實話。”張總抬頭跟着討好了一句:“顏助理一直都是業內有名的美女,大家一提到宸少的時候都會順道提到他天仙般的助理。”
顏助理看着二位,隨即輕笑了一句:“看來你們公司的員工不但膽大,嘴也夠甜。”
白慕晴不自在地抓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起來。
她自己都沒有發覺自己居然這麼的失態,從看到顏助理的第一眼起,就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朱脣輕啓的樣子,看着她美麗面容下的嚴厲,居然有些說不出的喜歡。
其實老闆身邊必然都會有一個漂亮的女祕書,張總身邊的小蒙也很漂亮,並沒有什麼好稀奇的不是麼?
趁着張總看合同的當兒,白慕晴望着顏助理道:“對了,顏助理,我可不可以請問一下,貴公司爲什麼要選定我來當設計師?其實我沒有設計工作服的經驗。”
“咳咳。”張總忍不住出聲提醒,有人這樣拆自己公司臺的麼?
她慌忙解釋:“噢,我的意思是,我們公司有比我有經驗有能力的人,我擔心自己勝任不了。”
顏助理看着她,淺笑:“我現在給你們的是國內訂單,別那麼大壓力。”
這根本沒有回答到重點上來啊,白慕晴遲疑了片刻,忍不住又問:“到底爲什麼要選我?”
“因爲我聽說你是剛從國外回來的,我想從國外回來的設計師應該會更有新意,更有想法。”顏助理說。
“但是。”白慕晴原想說自己在國外根本沒有做過這一行,張總迅速地用鞋子在她的小腿上踢了一下,她只好閉嘴了。
顏助理笑了一下,轉向張總:“張總,看完麼了?”
“看完了,完全沒有問題。”張總提筆就要簽字。
白慕晴忍不住又說:“顏助理您確定不用先看過稿子再決定用不用我們公司嗎?”
怎麼可以這麼隨便?這不像是大公司的做事風格啊,她的心裏疑惑極了,不過在張總的又一個瞪眼過來後,她只好訕訕地笑了一下:“好吧,對不起,我只是擔心到時候我交不出好稿子來。”
“你交不出來不是有羅麗麼,擔心什麼。”張總很想掐死她。
顏助理道:“等會我會把我們公司的服裝要求發一份到伊小姐的郵箱,伊小姐先試着挑一種工種的夏裝男女款設計出來,然後把稿子送過來給我過目,我先看看伊小姐的專業基礎,一週時間夠麼?”
“可以可以,我們小伊回去之後馬上畫。”張總轉向白慕晴:“小伊啊,你把手頭上的活都交給小欣,專門負責南宮集團的稿子就行了。”
這個時候當然是張總說什麼便是什麼,白慕晴除了點頭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對了。”白慕晴還想再問點什麼,張總忙不迭地打斷她,轉過頭來盯着她道:“小伊啊,你剛不是說要上廁所麼?趕緊去吧,上完我們就回去了。”
白慕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顏助理,心下明白張總是故意要將她支開,如是從椅子上站起:“那麼顏助理我先去下洗手間。”
“洗手間在出門後的左手邊。”顏助理說。
白慕晴謝過她之後,推開椅子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其實她並不想去洗手間,但出了會議室後門口都是些穿着高檔職業套裝的職員不時地從身邊走過,個個都是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爲了不讓自己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她只好去了洗手間。
有實力的公司就連廁所都比一般人豪華,她唉嘆着搖了搖頭,無所事事的她只好倚靠在洗手檯前玩起了手機,直到接到張總的電話叫她回去後,她才收好手機往洗手間門口走去。
她剛走出洗手間,便差點跟一位迎面走來的男子堵到了一起,她迅速地往旁邊讓了一讓,衝他欠了下身:“對不起。”
她發現眼前的男人並沒有從她身邊走過去,反而在她身側站定了,她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往旁邊又讓了一些。
這裏的人個個看起來都像領導一樣,她可不敢隨便得罪,不然把張總的單子丟了張總肯定會掐死她。
“好像我們每一次見面不是你蹭我就是我蹭你。”頭頂上方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白慕晴倏也抬起頭來,當她看到眼前的男人居然是兩次見面的南宮宸時,臉上迅速地泛起一抹訝然,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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