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兒,出國做個手術吧。”
“哥!你在說什麼呢!我好端端的,做什麼手術呀!”牧然汐的這句話隱隱印證了我心中不切實際的想法,聽他說出口,我心裏再也無法鎮靜,只是惱火地大吼。
“辰兒有件事”牧然汐揉着額角,看上前像似奔波了好幾天,疲憊不堪,“你跟彥翧的事,我不過問,只是,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
牧然汐抬眼複雜地看着我,眼睛裏似乎有着淡淡的水霧。心裏是有什麼東西在直線下墜,我不知道爲什麼,從來沒有這樣坐立不安。
然汐嘆了口氣,“辰兒,海勒他”
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聲在擂鼓般躁動,心口的疼痛已經完全麻木,我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海勒回來了嗎,在哪,跟你一起來的嗎?”說着我揚起臉極力地向他身後探望。
“他死了。”
“哈!哥,你怎麼開這種玩笑一點丫不好笑,你不是也挺喜歡海勒”
“他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牧然汐,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怎麼可能嘛,哥,不要開這種玩笑。”
“就在彥翧告訴你真相的那天,他自殺了”
那天,天空很是昏沉,偶有幾絲細雨飄落在頭頂,我仰頭看着天,淚水夾雜着雨水,就這樣滑落在臉龐。
上帝,你也爲海勒哭泣嗎?爲什麼,我要那麼可惡,讓海勒爲我付出一切,甚至是那珍貴的生命。海勒,你就是用這種方法讓我記住你一輩子,可是,此生我對你都是無法忘懷,你爲什麼還要採取這種極端的手段。
原來在一年前,胸口的傷早就已經致命,是裏斯特傾盡一切辦法幫我保住了那條命,可是我只在乎自己的容貌,只在乎這雙湛藍色的眼眸那時候,海勒帶着我回到了英國,之所以選擇偏僻的農村小鎮,是因爲那裏的環境適合我調養,每天我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原來那是海勒爲我精心調配;每一餐飲食搭配都嚴謹得過分,原來不是因爲海勒挑食,而是那樣能保住我這條命。
直到後來我喝酒心口的疼痛會加劇,海勒知道這裏不能再耽誤,所以在默默幫我處理好欣聖的事後,他就選擇了離開。
他是個天才,是個謀劃家,也是個實踐者,他說,他知道此生不能得到我的愛,所以他要自私地留在我的體內所以他要把眼角膜移植給我,所以他要用死亡捐贈那顆只爲我跳動的心臟。
我呆呆地站在海勒的墓碑前,牧然汐爲我撐着傘,而海勒的貼身保鏢艾文則拿了他手上的鈴鐺,心情沉痛地說:“這是殿下讓我交給您的,他說希望公主殿下不要怪他。”
眼淚是無止境地流,我好愧疚,真的好愧疚海勒太過聰明才讓自己活得那麼累,明明全世界的女孩都在愛慕他,可他偏偏選了我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爲什麼你不阻止他!這個世界我不是隻能用海勒的心臟!爲什麼什麼事都要瞞着我!”我拿着自己送給海勒的鈴鐺,全身都是抑制不住地顫抖,心口像刀割般疼痛,痛到我恨不得親手剜出那可恨的心臟!
“公主殿下,殿下決定的事,沒人可以改變只是希望,您能出國做個手術,讓殿下的心能在您身上重新跳動。”艾文眼中佈滿血絲,聲音疲倦到能隨時倒下。
“我不做!我死也不做!不會,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咳咳咳”我捂住胸口,不斷地咳嗽直到一股血腥像似要衝破喉嚨,我猛得彎腰,牧然汐急得趕忙扶住我,我伏在然汐的胸口,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哥我不換,不換!我只要海勒回來,只要他回來”
“辰兒”然汐憐惜地擦着我嘴角的血絲,“海勒爲你付出了那麼多如果你不接受,他的一片苦心”
“苦心?呵他是要我內疚一輩子他好自私,憑什麼以爲我會接受,憑什麼!”
“殿下,艾文懇求您爲了您自己,也爲了王子殿下,請接受這次手術!”艾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接受?”我真有仰天大笑的衝動,“這樣的饋贈,我接受?人同此心!如果是你你會怎樣!那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爲什麼我要原諒他的自私!他可以永遠留在我的體內,我卻要被良心折磨一輩子!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接受!”
那天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海勒的墓地,只剩艾文淒涼地守候。
他的無私卻造就了我對他的恨意,我好恨,真的好恨!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哪裏值得他這樣做!得不到我的愛就要讓我愧疚一輩子嗎?海勒,你爲什麼要那麼自私,爲什麼!
“海勒!”又一個晚上,我被噩夢驚醒,我看到他哀怨地望着那血淋淋的心臟,眼睛裏滴出的竟是血淚。
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可笑,昨天我還活蹦亂跳,今天我就被告知得了絕症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彥翧因爲要處理公司的事,晚上沒有回來,我一個人呆呆地坐在牀上,心臟移植手術?爲什麼我會覺得那麼可笑,他是要把身上所有器官都移植給我嗎?
在公司我越來越發現自己力不從心,因爲每當看到彥翧跟牧淑女過分親近了,我心裏就會極度不舒服,我總感覺自己跟彥翧走不了多久,很快我就會去另一個世界陪海勒。
我不是言情小說的女主角,發現自己絕症就會主動離開,我只想在最短的時間更多得擁有彥翧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呢。
“啪”的一聲,我直接將一大摞文件扔在了桌上,牧淑女正坐在彥翧的腿上談笑風生,文件滑落剛好砸在她的腳上,她“啊”了一聲,起身憤懣地對着我。
“欣雨憶辰!你故意的!”牧淑女毫無淑女形象可言,擦着腰手非常自然地一伸,一副標準的潑婦罵街樣。
我一挑眉,“是,我故意的。”
“你!翧她!”牧淑女非常及時地向彥翧撒起了嬌,彥翧蹙眉,定是沒有料想我會直接跟牧淑女攤牌。
一年了,彥翧演了一年的戲,也該下臺了!可是現在,爲什麼我會覺得很多事情太不真實,彥翧的一切我已經看不清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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