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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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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些糟糕,秦霜手腳被無絕神宮的人禁錮住,不得動彈,那絕無神和絕心就站在他旁邊,他去看絕心,絕心也是很無奈的樣子,顯然,他也是被逼的,他心裏踹踹,一時無言,低着頭,背過去的手,一直在感受着那禁錮的力度,說不上重,但絕對不輕。

更糟糕的是,雄霸出現了,身後跟着一個灰白袍的俊俏少年,還有一個紅綢長衫的少年,長得很漂亮,他一直看着秦霜,而那灰白袍的少年則側目看向別處,好像並不關注這邊的事。至於那糟糕的事,便是雄霸並不認爲自己能夠交換他什麼,反而輕蔑的看了自己一眼,突地大笑不止,笑聲暴戾振動四下,這讓秦霜有些莫名難堪,絕無神的臉色也慢慢有些掛不住。

雄霸的笑聲一止住,四周的靜默便有些詭異了。

絕無神冷哼一聲,甫一出手,從手下那裏把秦霜揪過來,掐住他的下巴,向下慢慢用力,脖子被握住,然後被勒住的人感覺自己呼吸慢慢變得困難,臉頰也漲成紫黑色。絕無神觀察到雄霸有些異樣,這才心裏舒坦,悠悠的道:“既然這樣,不如我殺了他,如何?”

“你敢!!”

這一聲呵斥猛然爆出,喝得絕無神手下也是一抖,不過,他畢竟也不是嚇大的,很快回過神,又因自己剛纔陡然確實被嚇到而深深懊惱,生氣道:“我爲什麼不敢?”

爲了表示他確實敢,他動作神速地伸出胳膊圈住秦霜,一勒,便聞得骨骼錯落的咯咯聲響。

雄霸這時轉移話題,卻挑起眉說:“我怎麼相信他便是秦霜?”

這話甫一出,秦霜便注意到那雙詭譎漆黑的眸子緊緊纏縛着自己的周身,冷冰冰地射過來,突地讓他一抖,心想絕無神的計劃完全沒有實現的可能。

“你認識本座?”他問,秦霜因爲被勒住下巴,所以無法說話,他這時長袍一伸,隔空正好擊中絕無神的手,纏着自己的胳膊一鬆,秦霜喘了一口長氣,輕咳着沒有說話。說認識,不好,說不認識,也不好,於是,乾脆沉默吧!

雄霸繼續追問:“本座每日幾時幾刻起牀,幾時練功,一日三餐喫的什麼,喜歡燻什麼香,喝什麼酒,賞什麼花,喜歡下雨還是下雪還是颳大風?本座惱了要怎麼哄,氣急了愛砸東西還是愛殺人,睡覺趴着還是側着還是平躺着?本座每每最喜歡摸你哪裏,喜歡你哪裏?”

他還在問着什麼,秦霜已經開始覺得頭疼了。

旁邊一圈人沒有不驚訝的,幹張着嘴巴沒說話。

雄霸見他一臉漠然,咻地咧嘴一笑:“你看,這傢伙什麼都不知道,怎會是秦霜?”他邊笑,邊狠狠盯着秦霜的臉看。

絕無神嘿嘿一笑,昂着頭道:“這就得去問你曾經的好徒弟步驚雲了。”

“雲兒?”雄霸面色不動,但心裏卻是陡然一震。

難道秦霜真的一直被步驚雲藏匿起來了。

絕無神道:“聽說昔日不虛大師善心大發,給了一顆‘忘卻丸’交與步驚雲,可是?”

遠處的叢林深處,步驚雲渾身一顫,回頭怒目瞪着身邊的孔慈,那眼神像是要活剝了她。除了自己,只有她知道那刻藥丸放在哪裏,便是在當年步驚雲命她送給秦霜的那串佛珠內。

雄霸沉默,只看着秦霜,從那人的相貌來看,確是秦霜不錯,但他的神情卻絕對不是。

既然不是,既然只有自己一人多情,自己又何須做無謂的事?

雄霸說:“那又如何?”

絕無神突地拿出一柄匕首,對着秦霜的臉比劃:“你當真不怕我殺了他?”

“你試試劃上幾刀,瞧本座怕是不怕。”他面帶笑容,但揹着的手卻緊緊握成拳。

“好,雄幫主瞧好了。”匕首輕輕帶過,鋒利的刀鋒像是冬天屋頂上錐形的冰凌,臉頰上頓時又冷又刺疼,顯出鮮血來。

“爹爹。”絕心一把奪過他的刀,丟遠了。

雄霸冷冷看着,手心卻浸出一層層的冷汗,突地冷笑:“好無趣的把戲,不管他是與不是,絕無神,你還都是自己留着吧!本座沒有時間陪你湊這無趣的熱鬧,告辭!”

說着拂袖遠去,聶風始終鎮定,這時卻急了,小聲道:“師父?”

“走。”

“可是?

“風兒,你希望本座自斷右臂,然後送他們三座城池?毀了我們天下會的霸業?”雄霸目露兇光。

“風兒不敢。”

聶風伏地,雄霸盯了他的頭頂數秒,轉身離開,斷浪掃了一眼地上的人,跟着雄霸一起離開。

“浪兒,命令下去,務必擒住絕無神父子。”

“是,師父。”斷浪終見喜色,“浪兒這就去辦。”

雄霸皺眉,喊停了他,“還有,千萬別讓風兒知道。”

“嗯,知道。”

絕無神愣在當場,好你個雄霸!

絕無神長年不在中原,腦袋不及當地人的思維,不知中原人的想法,絕心說趕緊回去,他便不服氣。這時夜幕將之,卻徒然生變,父子兩中了招,便被黑衣人抓去,醒來,便發現鎖鏈纏身,手腳被縛。

秦霜也和他們一起綁着,聶風進來時,纔給他解了枷鎖,但是手腕卻沒有鬆開。

秦霜低頭不說話,聶風就是看着他冷笑,瞟見那人手腕上紅痕,這才又皺眉,鬆了些。

“絕無神,你真是太無用了。”聶風又看着絕心,“還有你。”

“聶風,別亂說話。”斷浪過來拉他。

“怎麼?怕人聽見,等我殺了這父子,就什麼事都沒有了。”聶風笑。

秦霜遠遠站在一邊,這時擋在絕心身前,老鷹護小子似的看着聶風,“別殺他。”

這話像個冷氣旋掃過,聶風愣了半天,才一把揪住他,抵在暗黑的牆上,幽幽地對着他的耳朵吐氣,“霜師兄,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秦霜皺眉,別過頭,伸手來推他。

“聶風,你小子別碰他。”絕心掙扎,“要殺就殺好了,什麼鬼玩意兒。”

“哦?這玩的什麼花樣?”聶風面帶笑意,但臉色突地很不好看,放開秦霜,和絕心面對面,“你當我不敢?”

“哼,殺了我爹,讓你孃親接着守活寡,你忍心啊?”絕心無比痛快的頂了一句。

“絕心。”絕無神怒目。

絕心繼續冷笑道:“那時在那裏偷看我們一家子快快樂樂,心裏嫉妒的要死吧?”

“看着我叫顏姨孃親,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想叫她娘,又不敢。”

“因爲她根本就不要你了。”

這一句話像個刺一樣鑽進聶風的心窩窩裏,燒紅了他整個的心,他抽起腰間的刀子就衝着絕心插過去。

“絕心。”秦霜撲過去,看着聶風,然後,刀子深深的插入他的下腹,暖流順着刀柄在聶風的指縫間流動,滑落,暖熱暖熱的。

聶風怒紅的眸子瞬間被一種無法置信的神情替代,然後是無止盡的懊悔,像是一瞬間燃燒殆盡的白紙,最終只剩下絕望的輕吟,語不成句地呢喃,“大師兄,霜師兄,秦霜。”因爲無力,呢喃終不能變成嚎啕大哭,使不上力。

秦霜順着牆壁倒下,長吁一口氣,如釋重負。

好了,秦霜想絕心爲自己擋過一巴掌,自己替他擋一刀也是應該的,雖然算起來自己怎麼都虧了些,但是,有什麼關係呢?

腰間的刀柄一直沒有拔出來,一般被插到身體裏,是不能即刻拔得,不然,就會血濺當場,死得會很快很快。秦霜捂住下腹,皺眉試了試力道,然後摸到刀柄,狠狠得拔出來,血真的會噴得很遠很高,濺紅了聶風灰白的袍子。很痛,這是唯一的感覺。

愣在當場的人這才慌亂起來,絕心掙扎不開,不斷的嘶吼亂罵,“聶風,我要殺了你,扒了你的皮。”

絕無神就想:完了,真的完了。

聶風就是失心瘋一般的爬過來,緊緊抱住他不斷抽搐的身子,“大師兄,對不起,風兒錯了,再不敢了。”越抱越緊,懷裏的身子也越來越涼,秦霜皺眉,看着聶風,然後,覺得不怎麼疼了。

居然,有人爲自己哭?

他想,也許,我就是他的大師兄,雄霸的好徒弟?

斷浪愣了半會兒,很快清醒過來,欲要從聶風懷裏揪過秦霜,聶風大驚,一腳踹過來,“你幹什麼?滾!!”

斷浪一時着急,不防身子被重重得摔倒,他立刻爬起來,“聶風,你孃的就是個活瘋子,跟你那瘋子爹爹一樣,難道要看着他死嗎?還不快去看大夫。你奶奶的把人給我,別碰他。”說着一拳砸在他臉上,抱住秦霜就往外跑,一到門外,淚水就嘩嘩的流下來,說,“霜師兄,你千萬別有事,別有事……他不是故意的,別怪他。”他一直嘀咕嘀咕,然後,秦霜覺得很煩。

身後的路上流了一地的血,你說,怎麼會沒事吧!你個傻子。

聶風從裏面跑出來,就一直順着血跡往前跑,跑到一半,絆倒地上就起不來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抽空了一般。

太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從明淨的玻璃窗戶外灑進來,曬着脖子癢癢的,沉睡的人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但是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握住,動彈不了。

他睜開眼睛,皺眉,就見自己的雙手被另一雙男人的手緊緊拽着,非常緊。

他沒有動,像是怕驚擾了趴在牀頭的男人。

這個房間是一色純白的,白色的窗簾,白色的被單,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桌子,白色的門,連自己的衣衫都是藍白條紋的。空氣中飄着花香,他轉過頭一看,就見窗前的桌子上擺着一個奇怪的花瓶,裏面裝滿着碩大的花,然後,他聞到一陣奇怪的味道,像是藥物的味道。

他動了動身子,就見門邊,伸進來一個腦袋,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很短的頭髮,穿着奇怪的衣服,他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轉悠,突地用震動天地的大嗓門兒扯開:“哎呀,小楊叔叔,媽媽,你們快來看啊,我老爸睜眼了,老爸醒了。”

順着這一叫,牀上的人嚇得坐起來,但是手卻被抓得更緊。就見門邊迅速衝進來一個女人,美麗但面容焦脆的女人,她一見着醒了的人,當下就激動的淚流滿面,她往這邊一衝,就跪趴在牀上,揪着他身子便道:“秦易,我錯了。”

女人還要說什麼,他想躲開些,卻又沒。

這時牀頭那個男人卻冷冷地沉聲道:“出去。”他沒看着女人,就是過來把自己的衣衫從女人手裏抽出來,然後,塞進被子裏,按着自己躺好。他始終低着頭。

“你先待會兒,我去請醫生。”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很疲累的沙啞。

男人走過來,看也不看一眼地一把拽住仍舊跪趴的女人,好不憐惜地一路往外拖,小男孩四下一瞄,也跟着跑出去,帶上了門。

一走出去,男人就輕聲說:“你明天就可以滾去美國,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楊冉,別這樣。”

“最好別讓我說第二遍。”男人聲音很溫柔,但卻出奇的沉,出奇的能鎮住人,女人不敢再開口了,她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他。

他蹲下身子,摸摸小男孩的腦袋,然後拉着他的手,輕聲道:“小天,走,咱們去請醫生來看爸爸怎麼樣了。”

“哦。”小男孩走了很遠,回頭看媽媽還在抹眼淚,不禁垂着頭,“小楊叔叔,我媽媽她…”

“媽媽犯錯了,要受到懲罰。”

男人拉着他走的越來越快,無論表現的多麼鎮靜,但是左心口的跳動卻迫使他覺得有些眩暈,好似停止了好久再度跳躍,越來越快。

半年了,真的醒了。

想着,他着急之餘,卻又笑了。小孩子見他笑了,也歡脫的笑了,很快便把媽媽流淚的樣子忘到腦後。爸爸終於醒了,真好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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