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言,快馬一鞭。”
“不應該是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嗎?”從高悅兒這大女人主義的嘴裏說出這麼一句,柳以青一點都不稀奇,只是覺得怪怪的。
“你是君子嗎?”高悅兒嘴角含笑。
“不是。”柳以青搖頭。君子常常鬥不過小人,他實在不願意做一個鬥不過小人的君子。
“但我是女子。”
高悅兒笑着站起來,喊過服務員。
本來這種餐廳是不允許一般客人自己去酒窖選擇享用哪瓶酒。服務員之所以同意,一來因爲這桌客人很大方,二來也是柳以青的小費開路,贏得了服務員的好感。
經理聽聞有人要去酒窖自己選擇,匆匆從辦公室出來,一路小跑過來接替服務員的位置。這兩人想的不一樣,擔心的東西也不一樣。服務員想的是客人出手闊卓,而經理擔心的是酒窖的貓膩。
餐廳經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胖子,笨拙而又小心翼翼的打開酒窖門上的鎖,堆砌滿臉的微笑道:“兩位應該知道,餐廳一般人是不允許客人自己來酒窖選酒的。不過兩位客人面相富態,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物,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高悅兒淡淡一笑,恬靜的把目光望向酒窖一列列的美酒。
高悅兒冷淡的態度更讓經理誤以爲這女人大有來頭,一個勁的介紹酒窖的名酒。經理的眼力勁很不錯,專挑出名又貴的酒介紹。
高悅兒不說話,任由經理在一旁介紹。
柳以青跟在兩人身後左瞧瞧右看看,忽然停在一排幾百塊的紅酒陳列架邊。
胖經理的心裏咯噔一下,再顧不顧留在美麗的高悅兒的身邊,挪動着身體走過來滿臉微笑道:“這邊的酒怎麼能入兩位的法眼,還是請往這邊來。”
“不,就這了。”柳以青笑着搖頭。
柳以青的本意是照着之前點下的來酒窖選兩瓶,可到了這邊,他發現這排價格不貴的酒裏竟然藏着出入預料的意外。一排標價888的酒裏,竟然有兩瓶紅酒的外包裝是重新貼上的。柳以青將靈力運於雙目之間,寒光一閃,清新的判斷出無論是酒的成色和年份都與其它不同。
這兩瓶酒分明就是埋在沙子裏的珍珠。本來他還有點想不通,不過看到經理着急忙慌的樣子,心裏敞亮起來。
“高姐,你選好了沒有?”
高悅兒掃了一眼酒窖的其他紅酒,搖了搖頭。這些酒買下來放在酒吧也只能落一個不賠不賺,這種徒勞無功的事她明顯不會做。
“讓你選。”
高悅兒現在倒是很想看看柳以青會怎麼選擇。
“就這兩瓶了。”柳以青拿手一指兩瓶換過外包裝的紅酒。
“不行。”
經理忽然大吼一聲衝過來,緊緊按住兩瓶紅酒。過了幾秒經理才發現太過失態,臉色一變諂媚道:“兩位是尊貴的客人,怎麼能讓兩位喝這種廉價的紅酒。服務員,去第三排給兩位客人取酒。”
“既然經理不捨得這兩瓶酒就算了。”柳以青笑了笑,沒當回事。一個善意的賭約輸贏於否他並不在意。
“那怎麼可以。”經理先是對着柳以青微笑,隨後用力推了一把茫然的服務員,惡狠狠道:“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去。一點眼力勁都沒有,扣三天的工資。”
服務員探着脖子望瞭望不遠處的陳列架,以一種咫尺天涯的目光猛地的搖頭,帶着哭腔說道:“經理,還是您直接過去取吧。上次小劉一不小心打碎了兩瓶價值上萬的酒,您雖然心腸好只是開除了他,沒讓他賠償。但是我拿着這種價格的酒手裏就害怕,萬一手一抖再摔了我可賠不起。”
“讓你去就去,哪來的那麼多廢話。”經理沉下臉,怒喝一聲。對着柳以青經理滿臉堆笑,但是很明顯,經理不把自家的服務員當人看,頤指氣使的態度就連柳以青都覺得看不下去。
“不用了,我就要這兩瓶。”
柳以青屈指一彈點在經理的胳膊上,經理頓時如遭電擊般墮落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眼睜睜的看着柳以青把兩瓶888的酒抱在了懷中。
“不行。”
胖經理眼看着柳以青就要抱着兩瓶紅酒離開,肥胖的身體將門口堵住,他厚實的身體往門口一站,竟然連一絲光就無法滲透進來。
“兄弟,你是來砸場子的吧?”經理索性不再客氣,兩隻眯縫眼這個時候也顯露出兇狠。
“給你三秒鐘的考慮時間,否則後果自負。”高悅兒環抱着雙臂走過來,也不等其他人發言,自顧自道:“三秒已到,讓不讓開。”
尼瑪,你到底還要不要人家考慮了。
柳以青的臉都藍了,高悅兒這哪裏是給人時間考慮,分明是下最後通牒。都說女人擅長不講理,沒想到在高悅兒這兒幾乎連理都沒有了。
“好,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高悅兒雙拳一握就要動手,柳以青急忙攔下來,一邊擦汗一邊趕緊說道:“高姐,交給我處理。”
這兩個月柳以青也算瞭解高悅兒了,大姐頭不發怒還好,一旦發怒堪比河東獅。
“胖子,你到底讓不讓開?”
胖經理舞動着滿臉的橫肉冷笑道:“識相的把東西放下,買其它酒我給你個八折,否則我讓你們倆個橫着出去。”
“看來是沒得談了。”柳以青聳聳肩膀,把目光放在那個服務員身上,問道:“知道你們大老闆的電話嗎?看來我有必要找你們大老闆投訴一下,有內部人員中飽私囊。”
服務員一怔,不明白柳以青說什麼。
柳以青無奈,拉過服務員道:“上次你說那個小劉摔到的時候他是不是在場?”說着,柳以青拿手一指胖經理。
服務員點頭,似懂非懂。
“知道爲什麼這傢伙不讓那個小劉賠嗎?那是因爲胖子也怕把事情鬧大。”柳以青冷笑一聲:“胖子,還要不要我繼續說下去?或者找你們大老闆聊聊。”
“你狠。”
胖子像只鬥敗的公雞,一臉怨恨卻又心有不甘的怒視柳以青。他怎麼也無法想到,這個傢伙是怎麼辨認出這兩瓶隱藏在普通酒櫃的上等好酒,更難以想象他如何憑服務員的三言兩語就能斷定當初是自己將好酒調換,然後故意令小劉摔倒。
現在,他相信面前的傢伙不是無的放矢,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胖子不甘心的移動着緩慢的身體,眼睜睜的看着柳以青喜笑顏開的抱着兩瓶好幾萬的酒走出酒窖,心就像刀割一樣。自己做了那麼多,研究了那麼久,沒想到最後居然爲他人做了嫁衣。
胖子很是惱火,於是正打算把一腔怒火都發泄在服務員的身上,沒曾想柳以青又折了回來,緊盯着準備欺負服務員的胖子,惡狠狠道:“胖子,這個姑娘在你們餐廳是什麼職位?”
“服務員,還能是什麼。”胖子沒好氣的說道。
柳以青賤賤的晃了晃手中的紅酒,盯着胖子道:“再問你一次,她在你們餐廳什麼職位?”
“服務”胖子猛然住口,他也算見過一些世面的人,這會終於反應過來,有氣無力道:“領班前廳經理。”
柳以青滿意的點點頭,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轉過身對那個不知所措的服務員道:“妹紙,這胖子以後欺負你,你就和你們大老闆說酒窖有老鼠,應該查一查,知道了嗎?”
“知道了。”服務員重重點頭,感激的望着款款離開的柳以青。從今天開始,她再也不用忍受胖子的刁難了。
“你是如何分辨兩瓶換掉的酒?”
出了餐廳,兩人站在路口等車。高悅兒有意無意的問了一句。越是瞭解柳以青,她越是覺得這傢伙處處顯示出神祕的一面。如果說之前這傢伙鼓搗出什麼枯木逢春丹治好了她的臉,引起了她的興趣,那麼現在這傢伙明顯神祕的有些過分。甚至居然想着拉她一起做生意,讓她出面做這個老闆,自己卻偷偷躲在幕後。
“用眼睛。”
“我開的是酒吧,眼力應該不差。”高悅兒冷淡的說道。
柳以青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向冷淡的高悅兒會追根究底的問下去。他之前根本沒想到怎麼說,也不想欺騙高悅兒,猶豫了片刻,注視着高悅兒的眼睛道:“高姐,關於一些神祕的地方我現在也沒有理清頭緒,等適合的時候再告訴你,好嗎?”
高悅兒看着她,他的樣子倒映在她的一雙美目裏。
“嗯。”高悅兒點點頭:“我等你想說的那一天。不過,我們要合作,那我不管你找誰運營,但既然你要我出面做掌舵人,那麼我要有話語權,公司的走向也必須由我同意,我不做傀儡。”
“沒問題。”柳以青笑了起來。
雙方認識這麼長時間,高悅兒是什麼個性柳以青早已經一清二楚。他並不擔心這個外冷內熱的女人會做出對他不利的事。相反,高悅兒這麼說,他很清純高悅兒這是下了決心幫他。
“回去吧。”
迎面來了一輛出租車,高悅兒招了招手。車子在他們身邊停下,後座的車門很快打開,從裏面衝出一個女人。女人似乎很慌張,一頭撞進了柳以青的懷裏。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