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宗明宗這般的說法,文臣們是齊齊點頭,深以爲然。
武將們則是用有些擔心的目光看向宣明宗,他們真怕,怕這位皇帝一時高興,就命他們反攻秦軍,若是這樣的話,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皇帝的新衣之局,早晚是要被揭穿的。
好在宣明宗也是瞭解局勢的,接下來他又言道:“大統的二十萬大軍已經入了淶水關,不日就會到達平郡。待兩軍會師之時,便是我們起兵奪回失地之刻。於大將軍,你等這段時間時間就辛苦一些,好好練兵,爭取練出更多的精兵來,爲我反攻大計做好萬全的準備。”
聽到不是馬上就展開反擊,於萬里長鬆口氣,當下抱拳應是。
“冷大將軍,你也要抓緊時間重整羽林衛,早日恢復其戰鬥力。”
“諾。”冷廣傑連聲應是,這是戴罪立功的機會,他必須要抓牢。
很好,這是一次團結的大會,有朝氣的大會。
這一刻,宣明宗似乎都看到自己重回皇宮,重新執政宣國的那一幕了。
......
沽郡。
馮大勇、折爲成、林大猛、李康恆、陳風等將軍齊聚於此,並在這裏參拜了由昌都趕來的秦王賈平安。
衆人見禮之後,便由馮大勇做彙報,說明着眼前的情況。
“我大秦軍現有一萬黑騎衛、兩萬秦軍,五萬輔兵,外加二十萬的預備役在濟興城。”
“據情報顯示,平郡有宣軍百萬,其中不乏有從開城調來的三萬北府軍精銳,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宣軍在燕州的常備軍二十多萬人。其它都是東拼西湊,並沒有什麼戰鬥力的百姓軍而已。”
“大統的援軍已經過了淶水關。裏面有大統軍三大數銳之一的飛虎軍,二十萬大統軍,騎兵人數在五萬人左右。”
得,結果就是不到三十萬要應對一百二十萬。
就算是宣軍中,有不小的水分在,可憑着大統二十萬大軍,就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你們是什麼意見。”賈平安笑看着衆人,他可沒有從幾位將軍的臉上看到什麼怯戰與害怕。
這就很好,如果做將軍的都害怕了,那想指着他們帶兵打勝仗,基本上就不太可能了。
這一次,馮大勇沒有率先發言,倒是林大猛第一個行了禮,“王上,兵法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戰場上,終還是要看誰更勇敢一些,誰不怕死。”
“嗯,你說的很對,但請你以後不要再說了。”
賈平安的目光直接就略過了林大猛這個憨憨,這就是一莽夫,指着他能帶着腦子打仗,有些困難。索性就直接略過吧。
林大猛臉一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到了一旁。
他也知道自己是不會出什麼好主意的,但他還是會站出來,表明自己的態度,那就是他不怕打仗,也不怕死。
“王上,敵人勢大,不可力敵。如果可能的話,是不是可以考慮在一定程度上做些退讓呢。”折爲成站了出來。
這位能在無聲無息間就給宣文宗弄來一片草原,還能夠在皇宮中,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輕易不會被人所發現,他的腦子還是很好用的。
“怎麼個退讓法,具體說說。”賈平安用着鼓勵般的口吻說着。
不要以爲退讓就是不如人,有時候退是爲了更好的前進。
賈平安也從不以爲自己是重生者,就可以包打天下。
真以爲別人是沒有思想的?可以任你拿捏?
任何人敢小看古人的智慧,那就等着栽大跟鬥吧。
羣策羣力,纔是真正的智者之道。
民主集中制下,反正最後還是要由他來做出決定。
受到了鼓勵之後,折爲成放開了膽子,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一旁的馮大勇和跟隨而來的湯紅鶴進行着查缺補漏,最終,一個大膽的計劃便成型在大家的面前。
......
天慶二年十一月。
北地的天氣正是寒冷的時候,大統禹王率軍二十萬來到了平郡,與百萬大統軍聯合一處。
平郡的天氣之冷,有些出乎了禹王的意料。
即便是來時,他也準備了一些冬裝,可是現在看來,還是有些低估了面前的困難。
如此,一入平郡,見到了宣明宗之後,他就提起出馬上向秦軍出擊,收復失地一事。
此舉正合宣明宗之意。
上百萬的大軍都集中在一郡之城內,每天光是消耗的糧食就是天文數字。
早一些出擊,就可以省下一些的糧食。畢竟打敗了秦軍之後,宣國還是需要不少的糧食,還需要重建的。
僅僅是到達了平郡兩天之後,統宣聯軍便出城向北五十裏開外的濟興城而來。
面對着虎視眈眈的聯軍,秦軍並沒有拖大,也沒有派兵出城,而是擺出了一副嚴防死守的樣子。
這並沒有出乎統宣聯軍的意料,如果是自己,面對兵力是自己五倍多的敵人,也是一樣不會主動出戰。
紮營、攻城。
除了大統的飛虎軍和宣國的北府軍之外,其它的步卒都接到了分梯次攻城的命令。
不是隻有你賈平安懂得疲勞戰術。
聯軍開始攻城,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聯軍向着濟興城城樓上發起着衝鋒。也只有到了晚上,礙於視力所限,纔會暫時的休戰。
可只要天一亮,戰鼓之聲就會繼續的響起,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攻城纔會停止。
一天兩天三四天...
五天六天七八天...
聯軍不記傷亡代價的情況下,第九天,秦軍擋之不住,被迫放棄了濟興城。
奪下了濟興城,統宣聯軍自然是歡聲一片,跟着就是趁熱打鐵,大軍躍過了濟興城,奔向谷平城而來。
秦軍似乎是真被打怕了。
古平城再沒有進行什麼抵抗,便棄給了聯軍,退回到了沽郡之中。
不到十天的時間,連下兩城,統宣聯軍士氣大振。軍隊開始前移,目標直指沽郡而來。
沒有受到破壞的谷平城成爲了聯軍指揮部,大統禹王就在城內安營,並允許手下軍隊進入民房,烤火取暖。
沽郡之下,依然是軍營遍佈,數十萬的宣軍就駐紮於此,對面前的城池虎視眈眈。
連佔兩城之後,宣軍的士氣似乎也被調動了起來,至少看上去,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的消沉。
谷平城。
禹王佔了最好的位置,城主府。
周邊的木炭被集中於此,使得房間裏十分的暖和。
禹王更是把身上的甲衣都脫掉了,這就感覺到身上輕鬆了不少。
“王爺,郝達與鄧良平兩位將軍到了,就在門外。”親兵走上前來請示着。
“叫吧。”禹王是頭也不抬的說着。
這兩位可都是他的心腹愛將。
郝達,飛虎軍將軍。
鄧良平,三萬夫長。
但就算是心腹愛將,進得廂房時,還是要求將隨身武器交出,這也是爲了安全起見。
古時代,爲何重要人物都難以刺殺,就是因爲安保工作做得好,很仔細。
而不僅如此,禹王的廂房之中,一直有一位老者寸步不離的跟隨着。牛三紫,宗師境巔峯的高手。
兩位將軍赤手進入廂房,半跪於地,抱拳請安。
“都是自家人,起來吧。”禹王的臉上有着熱情的笑容,做着虛扶的動作。
三人很快就坐在一起,圍着烤爐,說起了眼前的戰事。
說是聯軍,其實也是有主次之分。
大統軍兵力雖少,但背靠大樹好乘涼,這一次過來,就是當成大爺被請過來的。
在很多事情上,自然有屬於他們的特權。
比如說,攻城的時候,通常都是宣軍先上,只有關鍵的時候,大統軍纔會出手。
又比如,大統軍可以優先選擇休息的營地,有好喫的也要優先供給他們等等。
可即是打仗,就不可能不死人。大統軍已經很小心了,可在攻打濟興城的時候,還是戰死受傷了兩千多兵勇。
“這樣的事情以後要少發生,我們大統的勇士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價值。”總結經驗之後,禹王用着略帶嚴肅的口氣說着。
“諾。”郝達與鄧良平是紛紛點頭稱是。
“當然了,應該上的時候也不能猶豫。上一次秦軍跑得快,攻下濟興城的時候,就沒有什麼留下什麼東西給我們,腳下的谷平城也是如此,可跟着,我們若是打下了沽郡,那裏好東西可是不少的,待攻下城池下手時,你們就不必要手軟了。”
這是要與大宣軍搶奪戰利品,郝達兩人都懂這其中的意思,當下又是一陣的點頭稱是。
接下來的時間,禹王又說了一些重要事項。
比如接下來攻打沽郡,免不了一場血戰。初時,可以讓大統軍先上,消耗秦軍與他們的實力,等看到勝機的時候,他們再出擊也不晚等等。
總之就是一句話,這一次他們是來幫着宣國平叛的,但行事要有一個度。
等大統滅了大夏之後,宣國那時就會成爲他們的對手。
既然是對手,當然實力越弱越好。
兩位將軍聽懂了,不住的點頭。表示從現在開始,他們會以整訓爲由,讓將士們好好休息,等待着宣軍與秦軍進行着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