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在三息之後,馬上就有人附和道:“對呀,我今天看到了,投降過去的兄弟,馬上就有酒喝,有肉喫。哎,說起來,我都不知道多久沒有喝過酒了呢。”
“你別說,聽你這一講,我也饞了呢。”
“饞怕什麼,投靠了秦軍就有酒喝了嘛,就怕你不敢去。”
“有什麼不敢去,只要兄弟們不攔着我,我現在就敢夜投秦軍,你信不信?”這名男子似乎是有些急了,竟然說出了這般的話來。
“去唄,不會有人攔着你的。”之前話說之人,白了他一眼,一副我不攔你,就怕你沒有膽子的樣子。
被人架在了這裏,男子起了身,臉色有些漲紅。“去就去,以爲我不敢呀。”
說完,這名兄弟就真準備離開火堆向營外走去。
“行了,坐下來吧,這裏又不是隻有我們在巡夜,我們不攔你,別人可不好說。”領頭的什長開了口,輕聲喝斥着。
火堆之旁,重新變得安靜,再過了一會,什長率先嘆了口氣道:“實話說,以我們現在的狀況,投降秦軍還真是一條出路。但就是不知道秦軍是不是真像他們所說的那般,投過去的兄弟就有好的待遇呀。”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大家的心裏。
說一千道一萬,大家還是對秦軍抱有懷疑態度,不然的話,誰不想喫好的、喝好的?
他們就是擔心,擔心去了之後,會被收拾,甚至過上牛馬不如的日子。
實在是,他們被坑怕了。
最早他們都是大涼騎兵,是跟着馬嘯天一起成爲了東涼騎兵。
當初馬嘯天就和他們說過,跟了他,以後喫香喝辣。
但事實證明,全都是屁話。
日子過得都不如以前了。
隨後,葛多丞相又找到他們,向他們保證,只要投降了胡騎之後,就可以喫香喝辣了。
想着胡騎被人說成是天下最強軍,大家也沒有什麼懷疑,照做了。
可真實情況呢?竟然更不如從前了。
說起來,他們也算是三姓家奴了。雖然他們就是普通的士兵,多數時候是沒有什麼選擇權的,但今天投這個,明天跟那個,有血性的男人,心中多少都會有些不舒服。
喫了這麼多的虧,現在又有人說投靠秦軍有前途,他們真是要好好考慮一下纔行。
“唉,如果秦軍打過來就好了,這樣,我們正好順勢投降,也就不用去糾結了。”
不知道是誰,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但跟着,就迎來了衆人的附和之聲。
是呀,主動投降,和被動投降,他們其實是願意選擇後者的。
怎麼說呢,做爲普通的士兵,他們從軍就是爲了混口飯喫而已。長久的服從性下,讓他們都沒有了獨立思考或是做決斷的能力。
他們更喜歡順勢而爲。
這其實也是大多數人的心理,事不到臨頭不着急,也不願意做出改變。
這一幕,不止發生在這一堆火堆之旁,其它負責巡夜的東涼騎兵,也聚在一起說着這些。
內容大同小異。
總結起來就是,他們已經不看好胡騎,只是他們對未來很迷茫,讓他們主動投誠秦軍,他們又沒有這樣的勇氣,去邁出這一步。
直到...
直到營外突然就傳來了戰馬奔騰的聲音。
黑騎衛主動殺過來了。
“是秦軍,快上馬,準備禦敵。”
“御個屁,忘了你剛纔說的,現在秦軍來了,機會不就來了嗎?大家都聽我說,不要反抗,放下武器,都牽着自己的馬站好一排,不要隨意的反擊。”
說曹操,人家就到了,那當然要按剛纔說的去辦了。
如此,足足五千在外圍的東涼騎兵,真正反抗的,竟然連一半都沒有。
等到折爲成帶軍殺過來的時候,遇到的抵抗很是微弱,讓他都很是有些不解。
“投誠的是吧,放下武器,騎馬去後面吧,那邊會有人負責接收你們。”
一路而來,看到太多投降的東涼騎兵,黑騎衛們便招呼着他們向後方趕去。
只是爲了以防萬一,或是有人耍詐,並不允許他們帶武器而返。
投降的太多,沒有像樣的抵抗,黑騎衛一路橫衝直撞而來,速度較之計劃還要快上一些。
胡騎大營。
外圍的喊殺聲傳了過來,完顏邪披甲起身。
哈撒兒也趕了過來,看那樣子,也是剛從牀上爬起來。
“這些個秦軍,早不夜襲,晚不夜襲,竟然在今天晚上搞這一齣兒。”哈撒兒一臉怨氣的說着。
“行了,還不帶人去看看情況。”完顏邪的臉色同樣不太好看。
但他人還算是鎮定,無它,喊殺聲離他的中軍大帳距離尚遠,根本不必要擔心。
哈撒兒得令後,領兵而去,只是等他再回來,已經是兩個多時辰之後,天都快亮了。
就見回來的哈撒兒,一臉的黑灰,顯得十分狼狽。
“這是怎麼回事?”完顏邪疑惑的發問。
“這些個秦軍,太不是東西,他們根本就沒有要往中軍來的意思,而是一味的放火,我們放在前軍的所有糧草,全部都被燒了。末將盡力撲滅,但搶回來的十不足一。”
“什麼?糧草被燒了。”完顏邪聞聽,臉色大變。
一支軍隊,最怕的就是沒有糧草。
這不僅僅是無糧可喫的問題,同時還會影響士氣,說嚴重一點,軍心動搖也是極有可能的。
“是的,被燒了,我們損失了大半的存糧,現在的糧草僅夠我們大軍用上半月,若是半月之內還沒有什麼結果的話,怕是...”
“夠了,不要再說了。”完顏邪出言打斷着哈撒兒。
之前的糧草夠大軍用兩個多月,這讓他還有充足的時間。
可是現在,他只剩半月時間了。更要命的是,這還包括了他帶軍進入草原一直回到胡地的時間。
這樣看來,已經是相當的緊迫。
“天就快亮了,準備一下,天明決戰。”
如果說昨天晚上,他還在想着要不要進行決戰,現在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權力。
哈撒兒聞聽,欲言又止。
這一晚上,胡騎可是跟着他一起折騰了半夜,體力消耗不小,按說應該好好休息後再戰。
可在看到完顏邪那一副要喫人的表情時,他想了想終於還是點頭答應道:“末將得令,這就去做準備。”
折爲成等將領在天亮時歸營。
這一次出去,敵人並沒有殺多少,但糧食和軍帳倒摧毀了很多。
這個季節,風力都不小,只要火勢一起,就不是那麼好撲滅的。
人是沒有殺多少,但成績卻是不小。
比如說,跟着他們一起回來的東涼騎兵就有三萬多人。
原本,林大猛的重騎守在最後面,是用來壓陣所用,是防止胡騎追上來攔截他們的。
卻不想,最後成爲了降兵收容所。
三萬多東涼騎兵的加入,不僅削弱了胡騎的實力,也擴張了自己的力量。賈平安十分高興,當下不少好喫的就被端了上來。
沒有酒,大家都理解,胡騎喫了這麼大一個虧,怕是白天一定不會消停,想着要報復回來。
儘管賈平安早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在事情未定之前,應該有的準備還是要有的。
這邊,秦軍們喫了早飯,那邊胡騎果然就開始排兵佈陣,擺出了決戰之意。
爲了防止陣前倒戈的事情再次發生,這一回沖在最前面的都是真正的胡騎。
東涼騎兵在中間,身後還有胡騎。
就像是夾餡餅一般的,把他們夾在了中間。
防備之意甚濃。
但東涼騎兵卻是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但他們心中到底如何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
“擂鼓!”
哈撒兒騎於戰馬之上,眼看時間已到,對着身邊的傳命兵喊着。
咚咚...咚咚...
鼓聲響起,打在人心坎之上,讓人不知不覺就變得興奮了起來。
“衝鋒!”
站在頭排的胡騎在一名千夫長的命令下,一個個揚起了彎刀,雙腿一夾馬腹,當下奮勇而出。
馬蹄踏地,大地也因此而開始跟着顫動。
爲首的三千胡騎就這般氣勢逼人的向着秦軍步兵陣營殺了過來。
一些胡騎的眼睛此時都是紅的,也不知道是因爲情之所至,士氣上來了,還是昨天晚上沒有怎麼睡的原因。
“讓神機軍做好準備,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做現代戰爭。”
賈平安呢,這一次沒有騎在戰馬之上,而是尋了一張桌子,坐在椅子前,一邊喝茶,一邊悠閒的說着。
做爲秦王,他的一舉一動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
此刻,他越是放鬆,下面的將士就會越發心安。
什麼叫現代戰爭,大家聽不太懂,可有一件事情他們是明白的,那就是要動用火藥了。
早已經做好準備的神機軍,開始測距,一個個炸藥包這就被放在了投石機上。
胡騎,越來越近了。
藉着戰馬的速度,數里的距離幾近是眨眼便至,來到了六百步的距離上。
跟着就是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秦軍依然還是不爲所動,甚至連中型戰弩都沒有啓動,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這讓胡騎越加的興奮,衝擊的更加猛烈了。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