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不管是哪個決定,都不是那麼好下的。
就像是現在,形勢其實還是有利於自己的。每天晚上都有敵人來投降,起初一晚上只有幾百人,發展到昨天晚上的四千多人。
這可都是現成的騎兵,其傷殺力比之步兵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只要繼續的堅持下去,此消彼漲,用不了多久,對面的胡騎實力就會越來越弱,那時對他們動手,效果一定更好。
現在呢,也不是不能打。
這段時間過去,勝負的天平早已經發生了嚴重的傾斜。
只是現在動手的話,損失一定不小,這也不是賈平安想要看到的。
他想要的是,保持全盛的狀態下勝了胡騎,只有這樣,纔有餘力去解決圍着泉都城的大涼軍。
不然的話,滅了胡騎,自己受了重創,對大涼軍就要鞭長莫及。
慢慢閉上眼睛,在衆人的注視之下,賈平安的雙眼很快再度睜開。
“胡騎分兵了!”
賈平安話一出口,衆將皆驚。
能站在主帳中的人,都是知道空間存在的,也知道他們的王是上仙的事情。
既然話是由賈平安嘴中說出來的,便沒有人會懷疑。
賈平安自然是從天上的小黑那裏得知的消息。
足足五萬胡騎的離開,便是想要瞞也是瞞不住的。
“他們想要幹什麼?”賈平安把問題拋向到衆將的頭上。尤其是拓拔那,在他的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這個...就臣所知,除了齊城之外,其它並沒有合適的通向胡地的道路呀。”拓拔那開口了。
沒有合適的地方,不是說沒有地方。
只是道路難行,尤其是大軍想從那裏走過,那是十分危險的。
全軍覆沒也不是沒有可能。
運氣好的,也是十不存一的下場。
也就是說,胡騎不是想要繞道離開,那他們會去哪裏?
賈平安起身,來到了沙盤之前,雙眼微眯之下,將自己代入成爲完顏邪,最終目光落在了泉都城之上。
前進不得就退。
儘管之前就是從那邊來的,但誰規定的,就不能二次回去了呢?
“王上,不管他們要幹什麼?現在都是我們的機會,趁着胡騎分兵,我們直接殺過去,畢其功於一役呀!”折爲成是衆將中年紀最大的一位,第一個站出來表態。
“請王上決斷。”其它衆將也是齊齊抱拳,主動請戰。
“好,這一次我們可以打。”賈平安也來了精神。
原本想着,主動攻擊的話,怕是損失不小。但現在,敵人給了他們機會,自然要緊緊的抓住。
“衆將聽令!”趁着幾位主將都在,賈平安開始向大家佈置任務。
完顏邪正趁黑而走。
哈撒兒沒有與他一起離開,而是留在了大營之中穩定局面。
對外說,是派出一支奇兵,繞到秦軍的側翼,尋找戰機。
靠着這個藉口,倒是說服了一些人。哈撒兒主動留下,就是爲了給大家打氣的同時,也防止消息外泄。
只要三天。
三天之後,哈撒兒就會帶着手下的三萬胡騎離開大營。那個時候,剩餘之人愛咋咋地吧。
而有三天的時間,胡騎主力就會重返泉都附近,真到那個時候,就算是消息傳了出去,大涼軍也沒有時間去做什麼準備了。
哈撒兒就呆在中軍大帳,坐在單于曾經坐的位置上,聽着下面將軍的彙報。
“大將軍,我們派了五道崗哨,封鎖了所有通向秦軍方向的道路,可以保證不會放任何一名逃兵過去。”
“很好,告訴大家,晚上都把眼睛瞪大了,想要休息,改在白天。只要我們堅持三天,勝利就會屬於我們。”
哈撒兒正洋洋得意的說着,爲騙過了秦軍而興奮呢,突然間大地上就有了顫動之感。
熟悉戰馬的哈撒兒臉色當下就是一變,“怎麼回事,是誰騎馬在營中奔跑的,視軍法爲何物?”
這一次,他倒是冤枉了手下,這動靜是黑騎衛弄出來的。
在知道胡騎分了兵之後,他們就知道機會來了,當仁不讓,這便發起了夜襲。
“報!”
就在哈撒兒正想派人去察看外面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有一名千夫長已然跑了進來。
“大將軍,大事不好了,黑騎衛殺過來了!”
“什麼?”
哈撒兒喫驚之下,直接起身。
他想不明白,單于剛走纔多長時間,秦軍怎麼就發現了呢?
還有,就算是秦軍可以知道消息,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集結起軍隊的吧。
他又哪裏知曉,原本黑騎衛就準備發起攻擊的事情呢?
心中喫驚,但臉上表現的卻是十分的淡然,“不要怕,這應該是秦軍試探性的進攻,告訴兄弟們,把他們擋在大營之外。”
這個時候的哈撒兒,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以爲這就是一場意外,一個巧合。
哈撒兒的鎮定,讓來報信的千夫長如看傻子一般的看向他。
“咦,你怎麼不去傳命?”
“大將軍,黑騎衛來了,且來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影,並非是什麼試探性的進攻,我們兄弟怕是頂不住了。”
“黑騎衛都來了?”
哈撒兒再次喫驚的張大了嘴巴。
然後不等他再問明情況,大帳之外,又跑進來了一名兩千夫長。
身上還染有鮮血。
他一進帳,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大將軍,好多好多的黑騎衛,我們與他們進行了一場血戰,損失慘重呀。”
得,都不用去問,就知道,真是秦軍發起了總攻。
如果是單于沒走之前,不是不能拼一下的。
可現在,最精銳的五萬胡騎離開了,現在哈撒兒手中,精銳胡騎已經不足三萬,黑騎衛若是全部出動,至少十萬騎以上,請問怎麼擋?
單于呀,不是末將不想完成任務,實在是事出突然,真頂不住呀。
“命令,馬上撤退。帶着我們之前挑選出來的胡騎,能走多少就走多少,這裏,我們不要了。”
勢不如人,還打個屁。
三十六計走爲上好了。
哈撒兒逃了,很果決地逃走了。
只是原本設定的三萬精銳胡騎,最終只帶走了兩萬多人。
連精銳胡騎都逃走了,餘下的東涼騎兵,還有受傷的胡騎被留在了軍營之中。
黑騎衛幾乎沒有費什麼力氣就將這裏全部的佔領。
“清點物品和俘虜,穩定秩序。”
天色剛剛大亮,大戰便已經結束。胡騎的大營換了新的主子。
其實仗早就打完了,後半夜主要就是抓俘虜。
太多了,根本就抓不完。
到天亮了,也只是得出了一個大致的結果。此戰,殺敵不過三千餘,但俘虜的敵人數量卻是超過了十萬餘。
這個結果報到了賈平安這裏,讓他十分的高興。
這可比自己之前的計劃還要順利許多呀。
“留下所有的步兵,看管俘虜,做他們的思想工作。拓拔那留下,主持大局。其它的黑騎衛與本王一起,殺回泉都城,這一次我們要給大涼軍好看。”
攻打了泉都城這麼長時間,現在也到了他們秦軍還擊的時候。
忙碌了一夜的黑騎衛沒有休息,跟隨賈平安一起由齊城奔泉都城而去。
按着賈平安的要求,日伏夜出,總之要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密。
......
泉都城。
天慢慢黑了下來。
攻城的大涼軍如潮水一般的撤去。
城樓之上,冷亦蕭一身的鮮血。
血不是他的,而都是敵人的。
就在下午的時候,一處城牆被大涼軍佔領,跟着越來越多的大涼軍湧了上來。
火藥早就用完了,不得已之下,冷亦蕭親率兩千黑騎衛登上城樓,在付出了近千人的代價之後,才把大涼軍給殺下了城去。
又損失了一支千人隊。
這已經是守城戰中,損失的第四支千人隊了。
原本賈平安給冷亦蕭留下的四萬黑騎衛,已經在被迫之下,動用了一萬五千人。
其中光戰死的就有近四千人。
這也是黑騎衛自從成立之後,損失最大的一場戰役。
當然,大涼軍也不好過。
別得不說,光是最爲精銳的白馬軍,生生在攻城的時候,被消耗了近萬人。
這一仗雙方打的都很苦,但誰也沒有放棄的意思。
“哎,這樣繼續下去,反擊就不要想了,能守住泉都城就不錯了。”古明月檢查了一下冷亦蕭的身體,發現並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的說着。
湯紅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現在在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向不向王上求援。
如果不求援的話,在打幾天,怕是泉都城能不能守住都要成問題了。
“要我說,泉都城城牆還是太低了,又沒有甕城和角樓,不然的話,任來多少的大涼軍,他們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冷亦蕭卸甲,交由親兵去擦拭上面的血漬。脫甲的他,很是不服氣的說着。
“行了吧,你以爲是誰都有王上的能力,能弄出那個叫水泥之物,來鞏固城牆嗎?”古明月苦笑般地說着。
“也是,天下間只有一個王上。但泉都城的城牆真的不高,繼續這樣打下去的話,怕會出問題呀。”
冷亦蕭說着這句話時,是面向湯紅鶴講的。
“你是說向王上請援?”湯紅鶴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