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沒有按着計劃來,宣明宗都想退兵了,但統武帝沒有下令,他只能硬着頭皮攻下魯州。
待到了蘇州與魯州的邊境,徐陽縣,大軍就停止不前了。
對面就是魯州的金沙城。
城內,統文帝親自坐鎮,又有手下大將安出棟親自領兵防守。
一連攻打了一個月,宣軍倒是損兵折將,但金沙城依然還擋在面前,無任何的動搖之意。
也就是統武帝派人送來了足夠的糧草和軍餉,要不然的話,宣明宗都要放棄了。
想着反正有人出錢,那就慢慢打唄,不是我沒有盡力,而是人家早有準備,不好打呀。
可就是三天之前的夜裏,一直防守的統文帝突然派人搞了一個夜襲。
毫無準備之下,宣軍喫了大虧,僅是從宣地跟着他的老人就死了有五千以上。
這可是把宣明宗給打疼了。
他之前被允許在蘇州徵兵,所徵召的人,都是用錢僱傭來的,死多少他都不會心疼。
就像是這些天攻城的時候,都是這些人在出力。
也死了不少人,他的臉色上就沒有一點的變化,當別人問起來,他還主動說,打仗哪裏有不死人的?
可是現在,死的是自己的心腹,是之前的宣軍,宣明宗就無法淡定下去了。
他從宣地出來到現在,一直跟隨他的只有二十萬大軍,那是死一個就難補充一個了呀。
就在宣明宗要求加強戒備,防止夜襲的事情再度發生之後的第三天,他在徐陽縣的住所,突然就多出了來了四個人。
四人一出現,宣明宗就愣了愣,他已經認出了其中一人,正是有過數面之緣,且大家之前還有合作的天下教國師鍾離汐元。
與汐元婆婆一起出現的,還有一位年輕人,外加另兩名天下教的尊老,聞人鬼和夏侯劍。
其中,汐元婆婆是一個女子,只有宗師後期的實力。
但另兩位尊老,可都是宗師巔峯境呀。
四人一出現,宣國皇族守護者李四就感覺到了,帶着布達春走了出來,然後就愣在了原地。
雙方的戰力根本就沒辦法比,李四的臉上全是凝重之色。
“哈哈,沒有必要這般的緊張,說起來,大家也都是自己人。明宗陛下,老婦介紹一下,這位是陳金羊,統文帝之子。”
汐元笑着就將同行而來的年輕人介紹給了宣明宗。
“原來是陳郡王。”得知年輕人的名字之後,宗明宣便客氣的打了一聲招呼。
不客氣不行,雖然這裏周邊有很多侍衛和禁軍,但如果真動起手來,怕是自己連五息撐不過就要死。他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來冒險的。”
“金羊見過宣國皇帝陛下。”年輕人很禮貌的行禮。
“汐元國師,不知你們深夜造訪可是有事?”宣明宗重新把目光看向了汐元,儘管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已經看得清楚,但有些話,他還是想聽對方再說一遍。
“明宗陛下,我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憑你們,是攻不下金沙城,更不要說進兵魯州了。那與其在這裏白耗兵力,不如與統文帝合作。”
汐元只是開了一個頭,接下來的話就由陳金羊繼續說道:“是呀,宣國皇帝陛下,我父皇是很看重你的能力,這一次來,也做了承諾,只要您願意與我們合作,魯州的福寧、來遠、久齊、商臨和曹城五城便會送給您做爲棲身之地。”
“我父皇還說了,宣國原本就是北境三州之地,終有一天,您還是會帶兵殺回去的,那時,我們一定支持你重掌三州,重新恢復宣國往日的風光。”
陳金羊一張口,就扔出了炸彈,讓宣明宗聞聽之後,面色是一變再變。
福寧五城,已經佔據魯州四分之一地盤了。
尤其是越向北的曹城,從那裏出去,不遠處便是淶水關,過了那裏,就是曾經宣國的地盤。
把這五城劃給自己,可見統文帝是用了心的。
光是這份誠意,就遠比統武帝要真誠的多,也讓他因此而動心。
“宣國皇帝陛下,其實我們在這裏打生打死,完全沒有必要。想必以你的睿智也可以看出來,我們之間的戰爭只會便宜統武帝,因爲不管是我們誰喫了敗仗,對他而言都沒有什麼損失,他是樂見其成的。”
“那與其,我們被人利用,爲何就不能把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中呢?”陳金羊再度出聲,擺事實講道理。
統武帝在利用自己的宣軍來消耗統文帝大軍的事情,宣明宗如何會不明白。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而已。
但凡有辦法,誰又願意替別人去打仗?
尤其是自己還是皇帝的身份。
在看眼前的局勢,陳金羊出現在這裏,代表着的是統文帝的誠意,是來和自己講道理的。
至於汐元三人,那是用來威脅自己的。
道理講不通就要掀桌子了。
形勢如此,接下來要如何去做選擇,只要不傻,就都知道了。
“好,那我們來談談如何合作的事情吧。”宣明宗沒有冒險去喊人,他不會傻到拿自己的生命當賭注。
隨着他的話聲一落,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李四與布達者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布達春,他雖然也是宗師,但與其它幾人實力相差太大,真動起手來,李四還有逃走的可能,他是必然會把小命扔在這裏的。
好在,好在宣明宗選擇了合作,不然,明年的今天怕就是他的週年忌日。
......
晉州靜寧城。
諸葛成與宋軼文又一次來到了這裏。
然後雙方坐下,就上一次的事情接着談。
“馮大將軍,皇上已經給了回覆,初步答應了您的要求,銀兩也已經由慶都起運,但這需要一些時間。而在此之前,我們想要看到你的誠意?”
“諸葛丞相,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好了,我是一個帶兵的武將,做事情不喜歡拐彎抹角地去猜。”
“好,馮將軍快人快語。那老夫就直說了,我們想要先看到馮大將軍切斷北境三州運往古州的糧草車隊,這...應該不難吧。”
說完這句話,諸葛成就緊盯着馮大勇在看,似是想要看清對方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馮大勇呢,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就開口說話,而是面現猶豫之色。
“哦對了,差點忘記,這是之前承諾給馮大將軍的銀票。”
諸葛成像是纔想起什麼的似的,把隨手拎着的一個木箱拿了出來。
放在桌上打開,裏面全是面額萬兩的通用銀票,不用說,裏面就是五百萬兩,是之前就許諾給馮大勇的。
這些銀票擺在面前,馮大勇的雙眼迅速開始發亮。隨後還有些誇張的嚥了一口吐沫,隨即言道:“好說,好說。本將軍明日就下令,禁止一些糧草由晉州運向古州。”
“哈哈,好,那我們就等着馮大將軍的好消息了。”諸葛成哈哈大笑着,顯然很滿意馮大勇給予的回答。
很快,兩人就從院中後門而出。一旁跟隨的宋軼文也抑制不住興奮的說着,“沒有想到,事情這樣簡單就成了。只要馮大勇做出了這個命令,就等於是自絕於賈平安,哈哈,接下來他們不是敵人也要是敵人了。”
“是呀。只是事情的過程可不簡單,我們可是付出了五百萬兩銀子呢。”
“倒也是。唉對了,丞相大人,聽您這意思,餘下的銀子您不想給了?”
“不給了,五百萬兩已經不少了,怎麼可能還會再給。再說了,我們離間的目的已經達到,憑什麼還出銀子呢。”
眼見諸葛成說翻臉就翻臉,且還如此的義正言詞,聽得宋軼文都不得不豎起了大拇指,“丞相大人所爲,讓人佩服。”
“行了,你是在罵我不守承諾吧。告訴你,對這樣爲了銀子就可以賣主求榮的小人,你根本就不用和他客氣。對了,這邊的事情完了,我也要回到昌都了,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了,盯緊馮大勇的一舉一動,如果賈平安派人過來勸和的話,你知道要怎麼做吧?”
“丞相大人放心,不管來的是誰,都會面對着半路截殺。”宋軼文拍着胸口。
院子外面,一位上國丞相,一位上國的禮部尚書正在慶祝着。
院子裏面,馮大勇把五百萬兩銀票小心的收藏了起來。
這些,以後都是要交給王上備案的。
你以爲馮大勇不知道,斷了送糧隊代表的是什麼嗎?
以爲他不知道,自己真這樣做了,怕是接下來大夏就不會在給他銀子了?
他什麼都知道。
可還是這樣做了,說白了,就是演戲要演全套。
如果自己不這樣獅子大開口的話,怎麼來表現自己貪得無厭的一面?
說到底,這都是用來迷惑敵人的。
事實上,馮大勇所爲,都是按着賈平安的要求在做。
從親領一軍進入晉州的時候,賈平安就和他徹底長談,說過了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其中就有大夏會來人行離間計之事。
當時賈平安的說法就是,如果大夏真這樣做了,他可以灼情考慮答應下來。
而且給他先斬後奏之權。
ps:感謝慧觀草廬對寧古塔的打賞,特爲此加更三章,此爲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