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於萬里便吩咐大軍埋鍋造飯,只等天色一黑,大軍便開始迅速的向高封城下接近。
高封城內,已然實施了晚上的宵禁。
大街上已經看不到有什麼人流在走動。但這不過針對的就是普通的百姓,像是權勢之家,依然還是燈火通明,靠得近了,還可以聽到裏面傳出的聲樂曲歌。
有沙城頂在前面,大家都沒有看到有什麼危險存在。難不成,秦軍一個個還會長了翅膀,飛進高封城中嗎?
而就在城內之人都放鬆了警惕,並不知危險已經臨近的時候。時近子時,賈平安從客棧中到了大街之上。
跟着空間打開,一名名精銳的黑騎衛魚貫而出,很快,分成一個個百人隊,開始向着四周以及城內重要的設施還有城門處蔓延開去。
街上突然間響起了馬蹄之聲,第一時間就引來了巡街的兵勇注意。
“何人於夜間縱馬,可有軍令。”一名巡邏的什長高聲叫着,然後就見到有黑影向自己這裏迅速的移動着,再然後,人頭被一刀削首,高高揚起。
殺戮於黑夜之中開始。
當越來越多的喊殺之聲傳出之後,大街上就亂起套來。而正在自己府中宴客喫酒的城守肖堯,也很快就聽到了外面那混亂的喊殺之聲。
“隨我來!”
肖堯原本有了一些的醉意,但這一刻完全的清醒了過來。隨着一聲大喊,他踢翻了面前的酒桌。
隨着他的大喊之聲,府中的壯丁很快就集結了起來,人人拿着刀槍等械便向着府外衝去。
有了之前突襲沙城的例子擺在那裏,對於拿下高封城,賈平安也好,衆將士也罷,都是信心十足。
甚至因爲一切太過順利,還讓不少人都生出了小覷之心。
但當隨着大街上衝出的肖氏之人越來越多,戰事便不如剛開始那般的順利了。
肖氏族人的確是悍勇,遠超出了賈平安和軍部等人事先的預估。
當有一個黑騎衛百人隊被重重圍攻,並死傷大半開始,戰事便不在一邊倒,而是有向膠着態勢發展之意。
城內不是野外,無法發揮出騎兵真正的優勢來。
再加上,肖氏之人更爲熟悉地形,佔有地利和人和之優,黑騎衛的前進之路開始層層受阻。
“王上,肖氏之人果然悍勇,我們兵力上沒有優勢,應當速速打開城池爲妙。”拓拔那於賈平安身邊開了口。
畢竟是當過胡人國師,拓拔那領兵的能力也是很強的。
“好,大家隨我一起向城牆處殺去。”賈平安頷首贊同。
原本,他的目標是拿下肖氏的重要人物,現在看來,卻是不得不改變計劃,先打開城池,把城外的其它秦軍先放進來再說。
賈平安長槍一指,帶着五百黑衛還有五百黑騎衛向着東城門方向就殺了過去。
有兩位宗師巔峯助陣,外加一衆實力最次也達到了準宗師實力的黑衛相佐,賈平安一路殺去,當真是無人可敵。使其有如一道箭矢般直向城門處越靠越近。
肖挺並不知道秦王已經入城了。他在帶着族中精銳於大街上接連重創了兩支黑騎衛百人隊之後,便與族長肖挺匯合到了一處。
“戰況如何?”肖挺畢竟有些老了,受了一些的驚嚇,此刻頗有些狼狽地問着。
“不妙。”肖堯咬着牙,搖了搖頭。
未戰之前,他對肖氏族人信心滿滿。但剛纔真與黑騎衛交了手,他才知道,還是自己太過於自信了。
不過就是兩百敵騎而已,爲了重創他們,肖氏族人戰死至少四百,傷者無數。
這還僅僅只是重創了對手,如果想要完全的殲滅他們,怕是還不知道要付出何等的代價呢?
與黑騎衛交手的過程,也讓肖堯無法再繼續的囂張下去,也讓他不可避免的於心中生出了懼意。
“到底有多少的敵人?”肖堯的回答,讓肖挺有些不滿。但能當族長之人就沒有不聰明的,他便連秦騎是如何入城的事情都沒有問,只是問敵有多少,以便接下來做出更正確的決策。
“不知道。”肖堯說起這句話的時候,頭不由自主的就低了下去。
身爲城守,又是肖氏中的抗鼎人物,肖堯卻說不清楚城中到底有多少的敵人,這原本就是一件很失職的事情。
放在以前,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可現在,它真實發生了。
“你...”這個回答,讓肖挺十分的不滿。
也就是在戰時,若是平常,犯了這麼大錯誤,那是一定會受到嚴懲的。
別的不說,光是家族的族規就足夠肖堯好好喝上一壺了。
就在肖挺生氣,肖堯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名肖氏族人遠遠跑來,“大事不好了,有秦騎直奔東城門而去,那邊的兄弟擋不住了。”
“怎麼就擋不住,那裏可有我肖氏三千精銳守城的。”肖堯一聽,頓時就急了。
雖然沙城被攻陷的消息並沒有傳過來,但肖堯還是提前做了一些的部署,爲的就是以防萬一。
那可是肖氏最爲精銳的三千勇士,且人人披甲。
不誇張的說,憑着那些人,又有地利之便,即便是面對十倍於他們的敵人,都是可以堅持一段時間的。可這才過了多長時間,怎麼可能就頂不住了呢。
“族長大人、城守大人,小人不敢撒謊,攻打那裏的秦騎雖然人數不多,但卻異常的悍勇,我們不敵也。”報信之人一臉哭喪般地說着。
開玩笑,賈平安身邊跟隨的都是秦軍中精銳的精銳,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甚至是殺敵如麻?
但凡不是武勇過人,那是絕對沒有機會可以跟在秦王身邊作戰的。
面對這樣的上千精銳,莫說是肖氏只有三千人,便是再多了幾倍,也是不可能擋住兵鋒。
城門要破,肖堯就算是再不願,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而一旦外面的秦軍也殺進城中,那時他們拿什麼來擋。
“撤吧,我們去景山城,再做打算。”還是身爲族長的肖挺遇事較爲沉着,眼見勢不可爲,便決定撤走。
“撤?那我們在城內的財帛呢?”肖堯自然有些不願。
因爲毫無準備,城內的值錢之物可都還沒有收拾呢,現在走了,豈不是全都便宜了秦軍嗎?
“相比於財務,人命更重要。只要我們還活着,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肖挺的聲音變得堅定了幾分。
他雖然也很是心疼,但形勢如此,他又如之奈何?
不走,將會人財兩空。
走了,至少人還在,只要有機會,還是可以殺回到高封城,那時未必就沒有機會重震家族聲威。
“這...一切聽族長的。”肖堯很想拒絕,但他也知道,此時離開纔是正途。
好吧,且讓秦騎得意一陣,此仇他必報。
肖挺與肖堯棄城而逃了。
賈平安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東城門已經由內而開,大批的秦軍正入城而來。
之前由於肖氏族人抵抗能力過強,打亂了賈平安圍守四城的計劃,給了敵人以逃走之機。
“王上,他們一旦逃走,高封城與沙城陷落的消息怕就無法在遮掩下去了。”拓拔那開了口,有些急色的說着。
秦軍玩的就是出其不意,現在行蹤被人所發現,那再想這般的偷襲成功,怕是無法順利進行下去,這與之前的計劃就有了出入。
“追,爭取追上這些落網之魚。”賈平安又如何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呢。不想好好的計劃被打亂,他便決定嘗試挽救。
當下,城內的事情交給了後趕來的於萬里等人,賈平安開始迅速的收攏黑騎衛,並讓他們進入空間之中。
相比於萬馬奔騰,賈平安一人一騎的速度來得更快一些。
黑騎衛縱然就算是訓練有素,但想在混亂的夜裏集中起來也是需要時間的。
足足兩個時辰過去,天都要放亮了,賈平安這才完成了目的,將九千三百餘黑騎衛引入空間,開始了追擊之旅。
之前拿下沙城的時候,黑騎衛損兵不足百人。但在高封城,足損失了近七百精銳,如此可見,肖氏的確擅戰。
......
景山城。
聽說原本這裏有一座叫景山的山峯,後被改造爲城池而得名。
景山城依山而建,雄偉異常。能佔據如此寶地者,不是旁人,正是孔氏族人。
大夏祭酒孔傳仁,已經由慶都城回到了景山城。
理由就是他要帶着家族之人抵抗秦軍可能的入侵。
當文官也要持刀上陣的消息,被夏光帝知曉時,他很是高興了一陣。
在他看來,孔傳仁的選擇就是在力挺大夏。
尤其是這種敢於衝在第一線的勇氣,更是可嘉。
這要遠比一些嘴上口花花,但真正有危險,就躲在慶都城中只會罵孃的人要強了太多。
至於說孔傳仁回到景山城,會不會有什麼其它想法,夏光帝還是很放心的。
賈平安對於世家大族與豪紳的態度,那是天下皆知。他並不認爲孔傳仁會看不明白,也不認爲對方會有降秦之心。
如此,他不僅放了孔傳仁離開,還特意從工部調了一些甲冑給對方。
夏光帝還是太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