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是這兒吵架了?”
粉衣服的小護士走進來,從口袋拿出一支溫度計,“這層除了你還有很多病人,請注意不要打擾到別人休息。”
不是傅柒。
梁戚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如何,她接過溫度計,夾在腋下,“抱歉,那……我能出院了嗎?”
小護士在她病歷本上記錄着什麼,“按理說最好多住幾天,但你的身體素質各指標都還不錯,沒有頭暈的感覺,回家靜養也行,有問題立刻來醫院掛急診。”
“那麻煩你幫我辦理一下出院。”梁戚毫不猶豫地說。
這麼一鬧,單位那邊傅柒肯定不會替她溝通。
她要趕緊回去,接受上級的盤問,等着處分下來。
大概率是要拎包走人,不能再留下了。
小護士很快幫她安排好了出院事宜,她隨意喫了兩口早餐,換好衣服就走了。
??
甩臉走人的傅柒在樓下花園樹下,抽了幾根菸,卻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小柒。”
蘇穗安從二樓窗口看到他,匆匆下來,走進了看到他還在愣神。
“嫂子。”傅柒回過神,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我哥呢?”
蘇穗安指指樓上,“他幫我去取化驗結果。”
“你身體不舒服?”傅柒打量着蘇穗安,“我哥沒照顧好你。”
“不怪他。”蘇穗安搖搖頭,“老毛病了,沒太大問題,非要帶我來醫院檢查。你怎麼在這裏?梁戚怎麼樣了?”
蘇穗安記得剛剛傅?安說,傅柒還沒有來醫院,病房裏只有梁戚一個人。
但一眨眼,傅柒在這兒抽菸,臉色不好,肯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死不了。”傅柒一開口,就帶着氣。
果不其然,蘇穗安愈發斷定,出事了。
“你無緣無故非要跟梁戚結婚,不顧家裏人怎麼想就算了,也不給梁戚一個說法,誰受得了?”
蘇穗安試圖說服傅柒,“感情不是得到人,而是得到回應,如果你不喜歡梁戚何必非要結婚?如果喜歡,那你用錯了方法,強取豪奪……真的能心安理得嗎?”
感情,不是得到人,而是得到回應。
短短幾個字,就讓傅柒猶如受到當頭一棒。
但他還是嘴硬,“我對她,纔沒有感情。”
“梁戚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喜歡她不是丟人?事情,你嘴上可以不承認,但是心裏不能不認。”
蘇穗安跟傅柒接觸不多。
那些年她回北城跟傅?安玩,傅柒像個小尾巴跟着他們。
傅?安不喜歡帶着他玩兒,每次都甩了他,傅柒愛哭,每次都跑回家哭着找姜黎黎告狀。
後來跟傅?安這幾年斷了聯繫,跟傅柒幾乎零接觸。
再後來傅柒到深州,倒是聯繫多一些。
但傅柒性子桀驁,不聽家裏人的,又怎麼會聽她這個嫂子的?
畢竟,纔剛剛當上他嫂子沒多久。
“好了,你冷靜一些,我回去了,不然等會你哥該找我了。”
蘇穗安點到爲止,轉身回醫院內。
傅柒指縫裏的菸灰堆積了一截,他撣到垃圾桶裏,將菸蒂咬在嘴上,任由煙霧充斥在他鼻腔,灌入肺裏。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討厭梁戚。
他們的樑子,是從他被梁戚揍了那一頓開始,互相看不順眼。
尤其後來梁戚鬧着要嫁給傅?安,他就更看梁戚不順眼。
這股不順眼裏,夾雜着一股他自己都搞不懂的煩躁。
那股煩躁,一直縈繞在傅柒心頭。
以至於傅柒每次看到梁戚,都帶着情緒。
傅柒也以爲,自己是討厭梁戚的。
跟梁戚訂婚後,一想到梁戚心裏的人是傅?安,他的情緒翻倍。
直到大學畢業在即,偶然聽傅家人提到,畢業讓他和梁戚退婚。
他下意識地抗拒。
這才漸漸明白,那股莫名的情緒,是他對梁戚的感情。
喫了梁戚喜歡傅?安的醋,所以那股情緒越來越濃。
遲一步察覺到喜歡,還不算晚。
但畢竟傅柒年紀小,不懂處理感情,總以爲跟梁戚結婚,就能水到渠成。
走到今天,面對結婚的事情,梁戚的態度沒有他預料的那樣順便自然接受,他就已經發現,草率結婚不是明智之舉。
只是後來梁家夫婦又要給梁戚尋謀下家,結婚成了騎虎難下的事情。
現在梁戚被逼婚的危機解除。
似乎,結婚真的成了不必要的事情。
雖然梁戚的話扎心,但傅柒還是想跟她談談。
傅?安已婚,梁戚該死了這條心。
他可以給她足夠的時間,等她忘了傅?安。
一根菸燃盡,傅柒掐滅了菸蒂,丟進垃圾桶,轉身回到梁戚的病房。
推門而入,卻看到護士在整理牀鋪。
“這個病房的病人呢?”傅柒看到整潔的牀鋪,心底一沉。
“傅先生是吧?”小護士認識傅柒,她從櫃子上拿過一張名片,“這是在梁小姐枕頭底下發現的,估計是忘了帶,她已經出院了,麻煩您給她帶過去吧。”
名片上,傅?安的名字十分顯眼。
傅柒的瞳仁驟然一縮,骨節分明的手拿過名片,轉身離開。
梁戚出院了。
她枕頭下,藏了一張傅?安的名片。
她對傅?安,還沒死心嗎?
傅?安已經結婚了啊!
傅柒驅車離開,回到公寓發現,梁戚不在,她沒回來。
屬於她的東西,她也還沒有拿走。
就在他準備給傅柒打電話時,手機突然響起。
“小傅,你回單位一趟,梁戚的事情不好辦,有些突發狀況……”
傅柒立馬驅車回單位。
梁戚父母是以其他罪名被警方扣起來的。
可這人實在不禁查,審問了兩句吐露出的話漏洞百出,其他的罪名自己往外冒。
“他們這是故意要拉梁戚下水。”
傅柒給手下的人打電話,那人去警局問清楚情況,回來後連聲抱怨,“真沒見過這樣的父母!”
梁父和梁母看透了,指望不上樑戚。
得罪了傅柒,這輩子都要喫牢飯,乾脆就魚死網破。
沒準一口咬定自己犯罪,拖累了梁戚,才能換來一線生機。
“安排一下,我要見他們。”傅柒嗓音涔涔。
“七哥!”電話那端的人說,“爲了梁戚,犯得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