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婚服後,薛念啓動機關,打開了密室之中的暗道。
陰森森的風從暗道中吹出來,緊接着便是隱隱約約、????的聲響。
這聲音十分詭異。即使沒看見發出動靜的究竟是什麼東西,還是讓人莫名感到一陣又一陣頭皮發麻。
出於對危險的直覺,沈燃微微皺了皺眉,垂眸向暗道中看去。然而暗道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真切。
就在這個時候,掌心傳來一陣火熱的觸感,被人伸手握住了。
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
既沒有握的太緊讓他覺得不適,也不至於太鬆顯得生疏。
右耳的銀鏈與紅玉珠輕輕搖晃,撞在一起時發出驚心動魄的顫音,沈燃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總是感覺有那麼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看不透薛念。甚至也不太能看得透他自己。
只知道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鬼使神差般跟着薛凱踏進了密道。
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蟲子。
五彩斑斕,千奇百怪,更有不少一看就知道,必然是有劇毒的。
但不知是不是因爲他們身上所穿婚服的緣故,只要沈燃和薛念所經過之處,這些蟲子都會非常自覺的讓開一片空地。
眼睛漸漸適應昏暗的光線,沈燃很敏銳的捕捉到蟲子掩蓋下隨處可見的、白森森的東西。是企圖硬闖、卻葬身於此處的累累白骨。
古怪的香氣不知從何而來,帶着腐朽又蒼涼的血腥氣,剎那間便讓沈燃想起曾經不愉快的往事。
然而下一刻??
抓住沈燃的手就緊了緊,幾乎是不容拒絕的拽回了他飄忽的思緒。
沈燃一點一點轉過頭,入目就是一襲如火的紅衣。
薛念目視前方,淡淡解釋道:“是靈犀香,會讓人想起很不愉快的往事,然後放大人心中的痛苦,聽說若是聞久了,沒準能直接把人逼瘋,陛下往臣這靠靠。”
“往你這邊靠靠就行?”
沈燃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聲笑了起來。他眉梢微挑,看着薛念懶懶道:“怎麼?連這香氣也怕你?”
尾音上揚,隱隱帶着些戲謔與調笑。
薛念側頭看向沈燃,片刻後也笑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緩緩道:“靈犀香的影響是沒辦法靠外力消除的,只能憑自身意志化解。如果這個時候能有足夠在意的人在身邊,那痛苦自然就沒那麼大了,我的意思是,陛下往我這邊靠靠,我就不會受影響了。”
跟別人是你死我活,跟薛唸的交鋒卻好像永遠都是比“誰臉皮更厚”的過程。
沈燃動作微不可查的頓了頓,無聲的咬着“足夠在意”四個字,低頭不吭聲了。
薛念也沒有再說話。
不知會通往何方的暗道裏,沈燃跟着薛念七拐八拐,轉過不知幾個彎後,遍地的蟲子忽然之間就消失了。
四周驀地安靜了下來。
沈燃微微抬頭。看到幽藍光芒忽忽閃閃,落在了他指尖。
是一隻發光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