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雪此言一出,沈燃眼底驀地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但慌亂和殺意都只持續了片刻。
須臾之後,他又輕聲笑了起來。
“荒謬。”
沈燃微微俯首,靠近赫連雪耳邊,態度親暱像是情人之間的低語:“此等怪力亂神之語,平時說着玩玩也就罷了,國師怎麼還當真呢?多出來的一世記憶?確定不是最近沒睡好……在做夢?”
他可以接受挑戰,也不是不能容忍失敗容忍讓步,卻絕對不會接受脅迫。
至於赫連雪的假設……
沈燃下意識攥緊微涼的手指。
那是他很長一段時間的夢魘。
他不會承認的。
除非……
除非某人親自來問他。
或許赫連雪知道的比想象中要多,然而她並不真正瞭解沈燃,同樣的,也並不瞭解薛念。
他們都是極度驕傲的人。
赫連雪目光沉了沉,剛想再說話,薛念已經上前一步,不容拒絕的隔開了她和沈燃之間的距離:“恕我直言,國師這樣堂而皇之的當着別人的面說悄悄話,可實在不是什麼禮貌的事情啊。再者……”
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笑得意味深長:“如果國師是在想什麼挑撥離間的法子,那我勸你還是省省吧,我們之間的情誼,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懂得的。”
“少將軍與陛下如今倒是君臣相宜。”
目光追隨着那些繞着沈燃和薛念飛來飛去的蝴蝶,赫連雪神色莫名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嘆了口氣:“只不知道,曾經針鋒相對的時候究竟是人還是是鬼了。”
“我們的事就不勞旁人費心了。”
薛念淡淡的道:“國師有空還是操心操心南疆的國事吧,畢竟得位不正這種事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恐怕都是會爲人詬病的。”
“看來少將軍如今是成竹在胸、覺得我們已經無計可施了。”
赫連雪輕聲道:“赫連朔月是把衣鉢傳了你……這不假,但有件事兒,我想他一定沒有跟你說過。”
薛念眉梢微挑:“哦?願聞其詳。”
他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彷彿什麼事兒都不放在眼裏的姿態。
赫連雪向後退了幾步,這才緩緩道:“這座地宮和綺玉樓一樣,其中都是有機關的。南疆皇宮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我想要的或許得不到,但你們想要的東西也同樣別想得到。”
薛念看着她,聲音之中聽不出什麼情緒:“聽國師這意思,是打算毀了南疆皇室數代的積累?”
“少將軍果然聰明,一點即透。”
赫連雪輕輕笑了笑,眼底卻蒙上了萬年不化的霜雪:“實話實說,南疆數代積累,盡數在此,毀了的確很可惜,可再怎麼樣,也總好過白白便宜了旁人。少將軍說,是也不是?”
話音落下,不等薛念做出回應,地面忽然非常劇烈的晃動起來,原本圍繞在沈燃和薛念身邊的蝴蝶也開始四處亂飛,彷彿感知到了什麼極其強烈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