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青一愣神順着李雲兒的視線看向了不遠處,那樹幹顯然被剝了皮,上面刻了一個宛若魚鉤的符號。
這個符號很陌生,戴青從沒見過。
他的人也通過留下符號建立聯絡,可這個符號他沒見過。
戴青瞧着李雲兒那激動的表情,便明白沈家人來了。
他暗自冷笑了一聲,沈家的情報網倒也是厲害得很,這麼快就找到這兒了。
李雲兒此時哪裏還能忍得住,踉蹌着起身便朝着那樹幹走去,剛走出幾步頓時想到了什麼,看向了身後站着的戴青。
戴青手中的金瘡藥還緊緊攥着,兩人因爲這符號的出現,瞬間在二人之間畫下一道天然的鴻溝,誰都跨不過去。
李雲兒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什麼話都擺到明面上,她看向了戴青緩緩道:“王爺,你也看到了,沈家人就在附近。”
“念在這些日子你與我之間那點子微末恩情,這一遭我就放過你,下一次若是再在別處遇到你,我對你絕不手軟。”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我至此一別各自安好,告辭。”
戴青眼角抽了抽,死女人,翻臉無情。
全然不顧及他昨天晚上拼死護着她的情分。
如今光是沈凌風留給她的一個符號,就將她的魂兒都勾走了。
想到此,戴青心頭窩着一股怒火,眼神陡然冰冷了起來,可臉上的神情卻笑得淡然。
他反倒是向後退了幾步,同李雲兒抱拳笑道:“李將軍果然快人快語,也罷,本王也是個拎得清的人,既然你已找到了沈家人,那就隨着沈家人去吧。”
“估計本王的人也快來了,很快會找到這裏。”
李雲兒沒想到此人這麼通情達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畢竟這些日子,她算是重新認識了這個男人。
他的善,他的惡,他偶爾的仗義,還有那狗屁的深情,都讓李雲兒覺得此人就是個瘋子,大魔頭,離得他越遠越好。
李雲兒向後退了一步,轉過頭沿着那符號標誌的地方朝前匆忙走去,不想剛走出一步,卻聽到身後戴青高聲道:“等一下!”
李雲兒一聽警惕地轉過身,手中的刀也抬了起來,指向了面前的戴青緩緩道:“別耍什麼花招,沈家人就在附近,若不是你昨天夜裏也算救我一命,今日我必會讓沈家人拿你。”
戴青脣角勾起一抹笑意,冷冷的:“捉拿本王,也得看沈將軍有沒有這個本事。”
“如今大齊的皇帝蕭澤對沈家可是忌憚得很,便是連你們沈家軍所仰仗的宮裏頭的沈娘娘,現在都是自身難保。”
“還想要捉拿本王?再樹立一個強敵,對你的沈將軍合適嗎?”
李雲兒眉頭皺了起來,沈家的這些事情,她現如今也不曉得爲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當今聖上對沈家多有忌憚,甚至對娘娘出手,這也是沈家軍所預料不到的。
她冷冷笑道:“這些大齊內部的軍政要務,就不勞你一個外人操心了。”
戴青嘆了口氣,拿起了手中緊攥着的金瘡藥道:“金創藥,拿着!”
李雲兒冷冷道:“不必,你留着吧,我昨天晚上也拿到了一瓶。”
戴青笑道:“你是女子,腿上的傷若是治不好怕是會瘸了,怎麼替你的沈大哥賣命?”
“雖然你已經發現了沈家人的蹤跡,可什麼時候能找到他們也不一定。”
“這一路還是需要經常換藥,腿上的傷才能長得好,接着!”
戴青突然抬起手,將手中的金瘡藥朝着李雲兒拋了過去。
李雲兒抬手一接,不想戴青拋的力度有點大,她竟是沒接住。
金瘡藥落在了離她不遠的坡下凹坑裏。
李雲兒腿腳不方便,若是下到那個坑裏撿起金瘡藥怕是會有些困難。
戴青說了句不好意思,朝着李雲兒走去。
“我幫你撿起來,不用怕。”
“我說放你走就放你走,我好歹也是西戎的攝政王,沒必要爲了一個女人這麼下作。”
李雲兒鬆了口氣,那戴青走到她的面前跳下坑將金瘡藥撿了起來,隨即又爬上了這處小土坡,將手中的金瘡藥遞到李雲兒的手中。
李雲兒剛抬手去接,突然戴青反手一把掐住了李雲兒的胳膊。
李雲兒驚呼了一聲,手中的刀剛要刺出去,戴青變掌爲拳直接打在李雲兒的手腕上。
力道極大,李雲兒一陣悶哼,手中的刀竟是被他卸了下來。
她剛要說什麼,後脖頸被戴青又一掌狠狠劈了下來,頓時暈倒在了戴青的面前。
李雲兒在暈倒前只有一個念頭,男人的話不可信。
她沒想到戴青竟然偷襲,眼前一黑,栽倒在了戴青的懷中。
戴青將李雲兒打橫抱了起來,隨即冷冷看向樹幹上沈家軍留下的暗號。
他拿起刀將那暗號劈了個稀碎,抱着李雲兒朝着之前的來時路又折返了回去。
李雲兒再一次醒來後,又回到了方纔他們藏身的那個山洞。
她此時渾身被綁得像個糉子,李雲兒不禁破口大罵:“好啊,好歹還是西戎的攝政王,好歹也是兩個肩頂着個腦袋,難道真的不做人了嗎?如此下作!”
“也罷,今日你又不知死活地回到這裏,本姑娘便陪着你死,也算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李雲兒簡直是氣瘋了的,不曾想此人說的一套,做的一套,小人做派裝都不裝了。
戴青卻好整以暇,坐在了她的對面,甚至還正兒八經又生起了一堆火,還給李雲兒換了衣服。
李雲兒罵得有些口渴,戴青拿起了手邊一隻簇新的水囊,湊到李允兒的嘴邊。
李雲兒仰起頭灌下一口,又一口含在嘴裏,朝着戴青狠狠噴了過來。
戴青滿臉的水反而笑了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掐住李雲兒的下巴,偏向之前他們藏屍的地方冷冷道:“看清楚了嗎?本王的人也到了,這些屍體都是本王的人弄出去的。”
李雲兒不可思議地看向面前的戴青,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其實戴青的人已經找到了他,只是戴青將這消息藏了起來,又騙着她在林子裏走了那麼久。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簡直是惡毒至極,無恥至極,她恨不得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