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最大的資源是人才,但現在還是20世紀。
上次唐文用一個叮叮廣告彈窗就釣來了上百萬份簡歷,甚至很多來自官方研究單位。
但如果他真的打算把那些人撈進來能做到嗎?少量可以,但批量非常難。
這時候的人才流動還遠沒有後來那麼便利,一個腦袋一熱投簡歷的青年也很難完全擺脫家鄉、親人、社會觀念的束縛放棄一份體制內工作跑來私企,因爲這是“不穩定”“不光彩”“不務正業”的出路,逢年過節回家都會被唸叨。
就算真的聚集了一些尖端人才,但想要快速發揮出他們的力量需要的是一個好的團隊。
強如錢老這樣的神級專家,歸國後都得先用四五年培養一批大學生才能開始幹活呢。
對於蓋金來說最快的辦法還是從官方體系撈人並獲得一定支持,而且還能便於對接上下遊的國企單位。
洪都的智選機團隊事實上被證明非常成功,洪都飛機所本身研發實力就不算強,團隊成員還大多來自非核心成員,但他們在獲得充分支持後殲14的進度一點也不慢,而且能輕易發動原來的上下遊單位一起出力。
而LV3科技樹中包含的海量超前技術根本就不是他們能消化的,如果唐文想要將這些技術轉化出來,就得有N個智選機團隊,涉及到各行各業。
因此他便計劃打造一個專門的科學城,就像51區那樣的祕密單位,雖然因爲體量過大無法保密,可也因爲明顯的獨立性反而有利於管控。
而對於總參的衆人尤其是上了年齡的人來說,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
“這就是按照三線建設的要求來嘛,以前搞三線的時候都是把一個鎮、一個縣直接從地圖上抹掉,專門服務於一個基地。
如果蓋金需要那麼多研究員就不能全部挪到戈壁,那樣成本太高而且溝通不便,所以應該選址在西南或者甘寧地區,可以看看有沒有邊緣化或者擱置的基地騰一個出來。”
一旁的老張也用力點頭:
“現在三線工程都基本棄用了,要麼往城裏搬要麼放棄......我覺得渝城最好,有水交通便利還可以獨立發電,山多圍起來就是天然屏障,而且周圍附屬軍工廠也多有利於交流。”
“渝城?816基地我看可以啊,很符合你們的條件,研究員搬過去長期居住心理負擔也小。”
聽到有人說出816這個數字唐文瞬間想起了些東西,原世界線他去渝城旅遊時就去過那裏。
816基地曾是三線建設中一座準備用來生產核原料的基地,幾乎把一座山都挖空了,不過84年建到一半就停工,一直到千禧年初的時候決定解密,後來開放成了旅遊景點,唐文去參觀的時候都曾被其內部之廣大而震撼。
816基地內的通風、電力、水網設施全部齊全,只要稍微修整一番作爲基地毫無問題,還能避免衛星拍攝。
也有其他人提出了在隴南或者東北地區選址,不過顯然他們都默認了建造集中科學城的提議。
其中的原因也就是趙漢德拒絕不了唐文很多“任性要求”的根本:
在這些官方參與的合作中蓋金正在瘋狂地對內輸出技術,簡直比156工程都良心,哪有拒絕援建的道理!
京城,某本子在華友好文化交流協會駐地
這幾年類似的兩國友好組織非常多,平日裏多有組織聚會,討論時下的熱點和文化潮流,有時候也會分發課題經費“做研究”。
但今天的會場氣氛很是不同,充滿了尖銳的攻擊性。
“振興古傳統文化幾個字,還輪不到唐文來講!”
竇立平狠狠將報紙摔在地上,大罵道:
“之前他就到處嚷嚷什麼康熙大帝是洪士銘,孝莊和洪承疇有染,現在更是公然來古文化歷史界攪混水,難道就沒人管管嗎!我要上告,我要揭露他的陰謀!
現在這個文化傳媒公司的名字還取名叫太平天,這就是在故意挑釁!難道帶清的文化不是傳統文化嗎,”
一旁的其他會員也個個義憤填膺,顯然這就是他們今天的主題。
唐文的傳媒公司這幾天動作非常頻繁,幾乎每天都約見知名的導演藝術家,索要拍攝的劇目也流出來了不少。
他們先是震驚於其數量之多,然後仔細一看就發現個問題:
怎麼俺帶清的的戲份那麼少,就算有還都是反派角色?就沒有一點彰顯康乾盛世、三百年皆明君、下江南體己爲民的正面客觀劇本嗎?
有人試着主動接觸,然而唐文的助理一看到這些“客觀劇本”就直接拉入黑名單,一點也不給他們可乘之機。
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憤怒,馬上就聚成一團嚷嚷着要讓唐文好看。
等竇立平怒氣發泄的差不多了,座次中央的田中浩二趕忙一臉歉意的上前撫慰:
“竇桑,竇桑,大可不必如此激動,唐文的所作所爲已經激起了天怒人怨,我們是一定支持大家站出來正義執言的!
太平天傳媒公司根本就不夠中立客觀,只有依賴各位的建言才能重新回到正確的道路上來啊!外務省已經決定支持大家的行動,特批10萬美元經費,凡是發文章報紙或者電視批評的,還能獲得更多獎金!”
“這......太感謝田中先生了!實不相瞞我已經寫了三千字的長文,準備分爲五篇狠狠地批判!”
“甚好,甚好!”
田中浩二笑眯眯的說着:
“放心吧竇桑,你弟弟立青先生的消息我們已經找到了,他還活得很好,很快就能取得聯繫!”
聽到弟弟的消息立平更感動了,他弟弟出國後消失後就一直致力於尋找,也因此他認爲和唐文結下瞭解不開的仇怨。
得知這件事後田中浩二就不斷幫忙打聽,相信自己只要表現得再好些肯定就能兄弟相逢。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田中浩二早就弄清楚了竇立青的現狀,可他實在沒想好怎麼說。
現在的竇立青似乎覺醒了一點特殊的天賦,硬是靠着個人魅力成爲了帝國的上流交際花,在某個圈子裏相當有名,其實早就能主動聯繫國內。
至於爲什麼他沒有聯繫哥哥麼.......mm,至少田中浩二能夠理解,他怕說出來後竇立平直接精神受創不幹活了,還不如先吊着這根胡蘿蔔讓他使出驢勁來。
......
從總參出來,唐文就開始思考怎麼讓這個科學城發揮最大效力,以及提供怎樣的支持。
在他看來首先要提供的就是算力,弄一些超前兩到三年的服務器集羣作爲助力,同時最好以多個項目的形式組織人手攻關,這樣才能最快的消化技術。
思考着他就回到了京城的別墅,得知蒯大衍已經來了有一會了。
而且不止他自己,還有四個一看就很有文化的教授類人物。
其中一人唐文越看越眼熟,還不等介紹就試探的叫出了名字:
“季希奘先生?”
被叫出名字的老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很有格調的微微頷首:
“沒想到唐老闆居然能認出我。”
雖然如此說着但季希奘其實並不意外,他自認還是有些名氣的,就算唐文只讀了中專也肯定看過他的畫像。
而實際上唐文此時心中想的卻是以前小學被強制要求背課文,面前這位的文章是真長啊,那篇爬山虎讓他記憶很深刻。
現在的季希奘已經80多歲,不過按照他的印象應該還有好幾年纔去世。
不過其餘三位他就不認識了,經蒯大衍介紹得知一位叫鍾景聞,已經95歲是國內民俗文化第一人;另一位叫吳生齊是歷史學大佬,現年60歲,其老師在業內地位也頗高;最後一位是葉文雲,京大考古學主任,現年66歲。
四位大拿分別在文化、歷史、考古、民俗領域都稱得上領軍人物,蒯大衍名氣不高但人脈極廣,說服他們來加入唐文的超級工程。
而四人雖然不像其他人刻意奉迎唐文,但態度也很友善積極,主動提出願意協助他。
畢竟重建傳統文化是一個足以名垂青史的超級工程,還有一個超級金主願意支持,文人的風骨也不是不能靈活一點的。
當然還有一層原因是唐文在海外的名氣可不小,在他面前擺譜端架子玩PUA那套的成功率應該不太高。
後者對於四人的加入倒是極爲高興,聊了幾句後就即刻拍板:
“現在我就聘請四位爲太平天傳媒公司的特約顧問,並作爲古傳統文化重建協會會員,就請季先生來擔任協會主席怎麼樣?”
其餘幾人均無意見,季希奘這樣的老資歷只要掛名就能大大提升協會的權威性,研究成果才更容易被承認。
而這時蒯大衍適時插話道:
“其實我請四位來還有一件事,實際上我們的古傳統文化重建活動現在就已經遭受到了阻力,需要幾位發聲。”
“什麼阻力?”
唐文問出來時心中就已經隱約有了答案,而蒯大衍的回答也印證了這一點:
“有一些人在說太平天傳媒是資本在強烈干預文化創作,還說一個私營公司沒有資格去定義古傳統文化,完完全全是在給文化界添亂。”
雖然蒯大衍說的很寬泛,但唐文敏銳的察覺到真實聲音可能要尖銳得多。
“文化界,我怎麼不知道我被代表了?”
鍾景聞冷笑一聲:
“你不說我都知道是哪些人說的這種話,無非是看唐老闆不容易被他們忽悠,不肯拿錢去資助他們由他們來獲得定義權,所以就開始潑髒水了嘛!
還有什麼資本干預文化創作,怎麼,難道拍電影電視劇不花錢?演員不喫飯,道具是地裏撿來的?”
聽到鍾景聞的肯定,蒯大衍繼續說道:
“不僅是如此,他們還批評太平天傳媒的名字不對,是在破壞團結,要求改名!他們還在準備組織集體抗議和發報紙批評,估計很快就要動手了。”
說着他拿出了一張報紙,標題是:
《千古賢后孝莊和盛世大帝康熙雙雙被污衊,背後是無恥且狹隘的眼界!》
還是熟悉的南方系,東南都市報。
唐文隨意掃了一眼,裏面無非就是一些古早版本的攻訐手段,什麼不尊重傳統文化、破壞團結的罪名而已,在經歷過後世互聯網君子六藝的他面前簡直毫無攻擊力。
倒是文章作者的名字有點眼熟,只不過一時半會他想不起來。
蒯大衍說的時候觀察唐文的表情,後者卻沒有半點意外的說道:
“不急,等他們全都跳出來得意幾天在說。而且要是他們不急,我這公司名不久白取了麼!”
見唐文一副謀定而後動的姿態,蒯大衍卻是神色微微一變:
“他們的能量不小,輿論就是講究一個先下手爲強,有些壞話一旦先入爲主就很難去掉了。
再說他們有身份庇佑,要是出事反而對你不利。”
唐文聽出來他這是在擔心自己在國內動手段,果斷搖頭道:
“我沒興趣關注他們,打蛇要七寸,他們背後的主子和老巢都在本子那邊,正好一窩端掉!”
這些人常年遊走在灰色邊緣僞裝自己,你進他退,你不動他就一步步試探底線。
真要說這些遺老遺少一心爲大清卻也未必,否則主子在功德林繡布鞋的時候怎麼沒人救駕?
真正心向大清的忠臣早就死了,活下來的都是貪生怕死又不肯踏踏實實的膽小鼠輩,哪怕獲得了一點優待還不知足,被本子招攬來搞各種破壞攪混水。
這些人和那些成天嚷嚷躬匠精神、喝馬桶水刷七遍盤子的傢伙沆瀣一氣,實則身段軟的要命一觸即潰。
唐文不打算在國內和這些垃圾拉扯,而是等他們得意的時候一口氣在本子直搗老巢,從根源上杜絕禍患。
看到五人嚴肅的神色他擺擺手滿臉輕鬆的說道:
“我們不必在見不得人的陰影上浪費時間,現在全社會都在倡導向前看,古文化協會的重點依然是向所有人告知真正優秀的傳統文化,告訴大家我們的老祖宗有多厲害。
等哪一天報紙上不再說我們要自信,不再說什麼民族劣根性,我們就成功了。
我們可以先從最簡單的開始——鍾教授,請你先從漢到明時期找一些較爲考據的男女漢服,再稍微現代化改造作爲蓋金集團的制服,另外我建議古文化協會成員也應該穿漢服,從我們做起!”
“說的好!”
鍾景聞忍不住鼓掌:
“既然要復興古傳統文化,我們就先穿古人的衣服......哎呀,我後悔剃鬍子了,應該留個山羊鬍的!”
歷史學大拿吳生齊也摸着下巴說道:
“我也研究研究古代史官穿的什麼衣服,我帶頭現在京大試試推廣一下,鼓勵穿漢服上課。”
聽到兩人的話葉文雲卻是犯了難:
“對,對,但是考古學家古代穿什麼,老吳你說一下?”
“這個簡單,你穿一身黑衣裹嚴實點就行,最好把臉也遮上再揣個黑驢蹄子。”
“那是盜墓賊!"
“差不多嘛,實在不行你穿孫殿英那身也行,也能算漢服。
“孫殿英?我起碼也是個曹丞相的摸金校尉吧!”
看着歡快起來的氣氛季希奘忽然說了一句:
“如果L還在知道這事,大概會痛罵我們大搞封建殘餘。”
“嘶~”
唐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老資歷說話就是沒輕沒重的,這話一出四人尷尬了一瞬間,然後迅速歪題開始討論馬褂和旗袍算不算正統漢服的問題上。
見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唐文拉過蒯大衍說道:
“放心吧,雖然我打算直接針對那些人背後的本子,不過嘛......我也有一點錦囊妙計,不能讓他們太囂張。”
“錦囊妙計?”
“給我點時間,稍後你就知道了......話說有些歷史舊照片上哪去找?”
“歷史舊照片?我倒是認識一些喜歡收藏這個的。”
蒯大衍認識的收藏家的確收藏不少,唐文當晚就翻出了自己想要的照片,然後用相機拍攝導入電腦,P上文字做成了自己滿意的形狀。
在BBS上發佈之後他就聯繫了報社,要求在京城日報上刊登一些他對某些人的回應。
報社對此十分熱情,畢竟不管怎麼吵架都能帶來流量,收到唐文的材料後立馬安排刊印。
結果等看到唐文的回應後其社長卻表示婉拒,被拒絕的唐文便要求趙漢德幫忙處理一下。
趙漢德一頭霧水的同時也認爲不是什麼大事,讓大祕陳祕書去酌情安排。
結果陳祕書卻回覆說自己做不了主,請求他的意見指導,順便把還沒刊印的樣報送了過來請他拍板。
“什麼亂七八糟的,無非是唐文罵的狠了一點又不會少幾塊肉,讓他發怎麼了?
我瞭解唐文,他還是有格局不會亂來的!”
趙漢德嘟囔着拿起報紙,然而還沒閱讀就先被頭版的三張照片震撼到了:
趙漢德反覆看了幾遍確認照片和上面的文字,然後發現頭版除了這三張照片外硬是一個字都沒有,只是在下方標註了圖片作者唐文。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圖文表情包,也是最大受震撼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