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內非常熱鬧。
這次星光大賞活動,金光綜藝館的後臺被企鵝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休閒空間,光是面積就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地面鋪着淺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天花板上的燈帶發出暖黃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溫馨又敞亮,不像是在場館後臺,倒像是在某個高檔會所。
空間被劃分成好幾個區域。
最左邊是一排懶人沙發,五顏六色的,散落在地毯上。
幾個年輕藝人窩在裏面,姿勢一個比一個隨意,有人閉着眼假寐,有人舉着手機自拍,還有人乾脆整個人陷進沙發裏,只露出一雙腳。
沙發旁邊立着幾個衣架,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外套,顏色五彩斑斕的,像是開了個染料鋪。
懶人沙發的右邊是唱K區。
一臺點歌機立在角落裏,屏幕亮着,正播放一首歌的MV。
兩個女藝人站在屏幕前,一人一個話筒,正合唱一首慢歌。
唱得不怎麼樣,可兩人唱得挺開心,搖頭晃腦的,時不時對視一眼,笑成一團。
旁邊的沙發上坐着幾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聽,偶爾鼓鼓掌,起鬨讓她們再來一首。
再往右是茶歇區。
幾張長條桌拼在一起,上面鋪着白色的桌布,擺滿了各種點心、水果、飲料。
有精緻的小蛋糕,有切好的果盤,有冒着熱氣的咖啡機,還有幾壺泡好的茶,茶香混在空氣裏,聞着就讓人覺得放鬆。
幾個經紀人造型師圍在桌邊,端着咖啡聊天,聊的無非是哪個品牌又出了新款,哪個活動又邀請了誰。
最深處,是一排半封閉的小隔間,用磨砂玻璃隔開,隱約能看見裏面的人影。
那是給藝人準備的休息室,想清靜的人可以躲進去待着。
不過大部分人都沒進去,都留在外面這片開放區域裏,三三兩兩地坐着站着,聊天說笑。
整個休息區裏現在已經有上百號人了。
走紅毯是個體力活,四個小時的時長,對誰來說都是個考驗。
大概流程是這樣的。
場館外的紅毯只是亮相,正式的紅毯是在內部。
所有藝人到了場館之後,先在休息區等候,工作人員會一個一個通知,叫到名字的藝人再出去走內部紅毯,走完了再入場。
所以現在休息區裏坐着的,都是還沒輪到走紅毯的藝人。
企鵝這次把MBTI的元素從紅毯貫徹到休息區,也算是花了心思。
他們在每個區域都立了塊牌子,寫着“E人充電站”“I人避難所”之類的字樣,雖然沒幾個人真的在意這個,但看着挺有意思。
整個休息區,有多個機位在進行直播。
而此時,張靜儀正坐在茶歇區旁邊的一組沙發上。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抹胸禮服,裙襬很大,鋪開來幾乎佔了大半個沙發。
裙身上點綴着白色的花瓣,不是那種立體誇張的花瓣,而是用布料裁剪出來的,薄薄的,層層疊疊地鋪在裙身上,像是一朵開了一半的白玫瑰。
花瓣的顏色不是純白,而是帶了一點點米色,在燈光下會泛出很溫柔的光澤。
一頭長卷發,沒有全部披散下來,而是束在腦後,紮成一個低低的馬尾。
馬尾的尾端搭在左胸前,捲髮的弧度正好襯着她的鎖骨。
額前留了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兩側,隨着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把她的臉襯得更小了些。
她的五官是很典型的骨相美。
不是皮相上的好看,不是那種第一眼驚豔,看久了就膩了的美。
而是輪廓深,線條利落,越看越耐看。
她的顴骨微微偏高,但不高得突兀,剛好撐起面部的立體感。
下頜線清晰利落,從耳根一路收束到下巴,流暢得像用尺子畫出來的。
額頭飽滿光潔,眉骨微微突出,襯得眼窩更深了一些。
鼻樑高挺,鼻尖小巧,側面看過去,鼻尖到嘴脣到下巴的連線剛好是一條直線。
臉很小,巴掌大,可骨相撐得滿,不會讓人覺得寡淡。
此刻她側着頭聽旁邊的範辰辰說話,燈光從側面打過來,五官的輪廓被光影一襯,越發立體分明。
化妝師今天給她化的妝也很適合她。
底妝輕薄,能看見她本身的皮膚質感。
眉毛畫得自然,不是那種又平又粗的一字眉,而是順着眉骨的弧度畫的,眉尾微微上揚,顯得整個人很有精神。
眼妝用了暖棕色系,眼尾稍微暈開了一點,讓眼睛看起來更深邃。
睫毛刷得根根分明,不長不短,恰到好處。
嘴脣塗着一支裸粉色的口紅,低調又溫柔,跟她整條裙子的氣質很搭。
她身上蓋着一條淺灰色的毛毯,把上身裸露的皮膚包裹得很嚴實。
休息區的空調打得有點低,她穿着抹胸禮服,肩膀胳膊都露在外面,待久了可不行。
毛毯很大,把裙襬壓住了一部分,她倒也不在意,反正裙子大,壓一壓也不會皺。
芳芳蹲在旁邊,小聲問她要不要喝點熱水。
張靜儀笑着搖搖頭,說不用。
她正跟《人生路不熟》劇組的幾人坐在一起聊天。
電影五一檔上映,票房很不錯,幾個主演的關係自然也就更好。
坐在張靜儀旁邊的是範辰辰,穿着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翹着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手裏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慵懶。
對面的沙發上坐着喬山馬二人,也是他們電影中的父母。
幾人聊着最近在忙的事。
範辰辰說他剛錄完一檔綜藝,累得夠嗆,想歇兩天又沒時間,過兩天就得進組。
喬山說他最近在看劇本,看了好幾個都不太滿意,還在挑。
馬麗說她新電影剛殺青,這幾天總算能歇歇了。
張靜儀聽着他們聊,偶爾插兩句嘴。
她最近也在看劇本,有兩個項目在談,一個是電影一個是電視劇,她還沒想好接哪個。
芳芳還是不放心的給她遞了一杯溫水,她拗不過,接過來抿了一口,又放下。
正聊着,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動靜。
不是普通的喧鬧,像是一種從遠處湧過來越來越響的聲浪。
像是海浪拍在礁石上,一波接着一波,越來越近,越來越猛。
尖叫聲、呼喊聲、快門聲混在一起,隔着幾道牆傳進來,還是能聽出那種炸裂般的熱度。
休息區裏所有人都聽到了。
坐在懶人沙發上的幾個藝人一下子坐起來,伸長脖子往入口的方向看。
唱K區的兩個女藝人也不唱了,話筒拿在手裏,愣愣地轉頭。
茶歇區,幾個經紀人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小聲問了一句:“這誰啊?這麼大動靜?”
旁邊的人搖搖頭,也是一臉好奇。
又有人說:“肯定是熱芭吧?她每次動靜都大。”
“不像。”
另一個人接話。
“那就是胡戈?”
“胡戈怕是也沒這麼大動靜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入口方向。
張靜儀好奇地轉過頭,看向入口。
她跟其他人一樣,也想知道外面到底是誰。
入口處是一道白色的門框,門框外面是一條走廊,連接着場館的入口。
從休息區看出去,只能看見走廊的一小段,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能聽見聲音。
聲浪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有人開始往入口那邊走了幾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這時,幾個人影從走廊那頭出現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陳鐸。
他今天特意準備了一番,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戴着一副金屬框眼鏡,看起來倒像個大學講師。
見到他的瞬間,現場除了個別人,許多人都有點愣,沒認出他是誰。
陳鐸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目光平靜地掃視着前方。
後面跟着周正楷,同樣穿着深色西裝,表情沉穩,魁梧的身材像一堵牆似的。
短暫安靜了幾秒,休息區裏有人認出了陳鐸。
“那個好像是陳鐸?無問科技的陳總助?”
“對對對,江傾的那個助理。”
“難道......是江傾來了?”
“怎麼可能!他不是在拍戲?而且他要來,企鵝應該會...…………”
對話還沒說完,後面的人就出現了。
周野孟子藝兩人挽着手跨過門檻,聯袂而至。
周野一襲白色抹胸長裙,整個人端莊又優雅。
她挽着孟子藝的胳膊,兩個人走得特別近,一邊走一邊說笑,不知道說了什麼,孟子藝聽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現場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周野?”
“孟子藝?”
“她們怎麼一起來了?”
“她們倆不是鬧掰了......”
議論聲還在繼續,可大部分人臉上都充滿了疑惑。
周野孟子藝一起出現,確實能引起一些騷動,可剛纔外面那動靜,明顯不是這個級別的。
就算是兩人一起到,也不至於讓整個場館都炸了。
再結合陳鋒的出現,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慾出了。
就在這時,又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走廊裏走了出來。
正是江傾。
一身黑色西裝,姿態從容,不急不慢,一隻手插在褲袋裏,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出現的瞬間,休息區裏整個安靜了數秒。
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呼吸都變得輕了幾分。
下一秒,幾乎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坐在懶人沙發上的藝人們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坐直了身體,有幾個直接站了起來。
唱K區的藝人趕緊把話筒放下,站得筆直。
茶歇區那邊的經紀人造型師們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紛紛轉身。
就連半封閉隔間裏,也有人掀開簾子探出頭來看。
不論是大咖還是新人,無一例外,全都兩目光投向入口處。
有人站了起來。
有人跟着站了起來。
最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感覺很奇妙,不是誰喊了口令,也不是誰帶頭指揮,而是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人站起來,旁邊的人看見了也跟着站起來,然後越來越多人站起來,最後整個休息區裏,上百號人齊刷刷地站着,目光全部聚焦在入口處。
有許多年紀輕的藝人,臉上的表情管理已經完全失控。
“江傾?”
“真的是江總?”
“他怎麼來了?”
“天哪,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他要來....……”
竊竊私語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只能聽見一片嗡嗡的聲響,像是蜂羣在遠處震動翅膀。
可嗡嗡聲裏,能聽出一種壓不住的激動。
這種反應不是沒有原因的。
江傾的身份擺在那裏。
他不是普通的演員,他是無問科技的創始人,是萬象大模型的創造者,是世界級的科技巨頭。
年初的萬象大模型發佈之後,無問科技的估值一路飆升,江傾的身價也跟着水漲船高,短短幾個月就從“科技新貴”變成了“世界頂級科技巨頭”。
特別是在韓國世界人工智能峯會過後,他整個人更是被賦予了一層神祕的色彩。
這段時間,他的名字頻繁出現在各種國際論壇的討論中,他的照片登上了時代週刊的封面,他的公司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影響力無可爭議。
這樣一個身份的人,出現在這裏,怎麼不讓人驚訝?
他確實算得上是演員,可他更是江總。
這兩個身份雖然都叫江傾,可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分量完全不一樣。
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是真正站在世界頂端的人之一。
所以當江傾從走廊裏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反應都是——站起來。
沒有人敢坐着,一個都沒有。
不是江傾要求他們這麼做,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發自內心的反應。
就像你在一場活動上,忽然看見了一個平時只在新聞裏出現的人物,你的第一反應一定是站起來,站直了,用一種尊敬的姿態面對他。
江傾走進休息區,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目光不凌厲,也不壓迫,就是很平靜地掃了一圈。
可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人更加緊張。
因爲他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覺得他出現在這裏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微笑了一下,衝所有人微微頷首。
僅此而已。
沒有寒暄,沒有來一句“大家好”,只是一個點頭,一個微笑,然後就不再看他們了。
可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休息區裏還是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問好聲。
“江總好!”
“江總好!”
“江總您好!”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有人喊得大聲,有人喊得小聲,有人喊完了還有點緊張地嚥了口口水。
江傾沒有再回應,只是繼續往前走。
衆人只見陳鐸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裏拿着一部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湊近江傾小聲說了句什麼。
江傾點點頭,陳鐸便退後一步,不再說話。
莫名的,所有人都刻意放輕了聲音。
生怕萬一江傾的電話是個什麼幾十億的買賣,被他們給打擾到。
江傾注意到周圍的情況,也有些無奈。
只好再次朝四周點點頭,儘量和善的笑了笑。
現場的氣氛這才鬆快了些。
張靜儀遠遠望着江傾扎眼的身影,撇了撇嘴。
這人,來了竟然沒提前告訴自己。
而且還是跟她兩個師姐一起來的,哼哼......
她不滿地磨了磨牙。
好想咬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