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張元林回到家裏,就看到秦淮茹坐在客廳發呆,彷彿是有什麼心事。
可以清晰的看到秦淮茹的眉宇間還有些疲態沒有散去,但更多的是愁容。
想來是秦淮茹在辦公室並沒有得到有效的休息,並且還遇到了麻煩。
張元林見狀走了過去,輕聲問道:
“怎麼了這是,誰又在給你找事兒啊,我幫你治他!”
畢竟不是同一個廠子的,張元林不可能面面俱到的關注秦淮茹那邊的情況。
可以肯定的是,秦淮茹碰到的絕對不是生產相關的問題,畢竟正式排產前是張元林親自監督改革的,可以是材料的問題,也可能是用人的問題,但絕對不可能是工廠運作的問題。
聽到張元林的話,秦淮茹面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嘆氣道:
“今天曉娥來找我了,突然說要給我當祕書,你說奇怪不奇怪?”
“在這之前你是不是跟她見過面,除了合作相關的事情,還有沒有跟你說別的?”
“算了吧,這事兒你要是想幫我早就幫了,哪裏輪得到我來向你打報告啊!”
張元林聽後乾咳了兩聲,故作不知的撓頭說道:
“啊?她怎麼會想着去替你工作呢?不過白天談合作的時候,她有說過只掏錢但不參與之類的話,可能是她覺得太閒了,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那你......是怎麼回答她的,如果你不願意接受,又放不下臉皮拒絕,我再想想該怎麼委婉的告訴她。”
秦淮茹苦惱的長呼一口氣,說道:
“還能怎麼說啊,畢竟是相熟的人,也算不上是血海深仇吧,而且曉娥一上來就跟我拉家常,打感情牌,你是知道我的,總是心太軟,加上你昨天開導過我,叫我怎麼都對她恨不起來。”
“不過當時的我確實不想答應曉娥,就在我思考着怎麼找理由的時候,恰好我的祕書犯了點錯誤,沒把事情辦好,她看到以後立馬衝上去將問題攬在手裏,非要表現給我看。”
“我沒想到曉娥的臉皮居然變得這麼厚,又不好意思趕她走,只好任由她去,想着一個大小姐出身的人肯定幹不好這些煩人的瑣事,可讓我驚訝的是,她的表現比我原先的祕書好上不少。”
張元林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重點,挑眉問道:
“什麼叫原先的祕書,難不成你已經答應曉娥了?”
秦淮茹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嘆氣道:
“雖然不知道曉娥到底有什麼目的,但她真的太死皮賴臉了,想着你纔跟張曉父子相認,我就算不給面子也要給你面子吧,而且曉娥在做事情方面確實有一套,如果她能踏踏實實的當我祕書,能替我處理不少麻煩。”
聽到秦淮茹的話,張元林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沒想到曉娥還真的黏上了秦淮茹,這份毅力不容小覷啊!
“那你......算是接受她了?”
秦淮茹搖了搖頭,說道:
“先觀察一段時間吧,如果發現她另有企圖,那我肯定不會心慈手軟的。”
張元林應了一聲,假模假式的附和道:
“也是,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對我們而言曉娥就是個外人,小心謹慎些總歸沒錯的。”
接着張元林又說了一些開導的話,暫時終結了秦淮茹那苦惱的情緒。
很快秦淮茹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繼續去研究服裝的設計稿了。
看着秦淮茹從眼前走過,張元林卻是長呼一口氣,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就說嘛,活人還能給尿憋死了?只要淮茹肯給機會,曉娥那邊堅持到底,她倆早晚會重歸於好,這突如其來的內憂不就解決了麼?”
想到這裏,張元林心情大好,起身招呼一大媽按照自己說的去備菜。
“我又琢磨了幾個新花樣,記得把何家人叫上,今晚叫你們開開眼!”
一個小時後,張家飯桌上香飄四溢,把先到的人饞的不行。
傻柱更是眼睛放光,忍不住感嘆道:
“哎呀,張大哥的新招式層出不窮啊,越來越登峯造極了,都不知道我這輩子窮盡一生學的完不!”
這時張元林解下圍裙走了出來,笑道:
“你也不賴嘛,跟着老師文化水平大漲啊,成語用的一天比一天好了。”
此話一出,引得衆人大笑起來,傻柱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起了頭。
正巧這個時候曉娥帶着張曉來到這裏,聽着笑聲湊了上來,一臉好奇的問道:
“怎麼了這是,我錯過啥好玩的事情了?”
何雨水見狀立馬熱情的迎了上去,同時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曉娥聽後也是笑出了聲。
見曉娥母子來到,張元林對着張曉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隨後招呼道:
“好了,人已經到齊,開飯!”
張曉乖巧的在張元林身邊坐下,看着眼前滿滿一桌的美味佳餚,止不住的狂咽口水,聲音大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曉娥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
“嘿,我就說帶兒子來這裏喫肯定胃口好,這不,馬上口水都快喝飽了!”
衆人聽後輕笑了幾聲,卻沒有一人有嘲諷的意思,且不說大家相熟,就算是個陌生人來這裏,他們的態度也會是一樣。
畢竟當初他們每個人在初次接觸張元林廚藝時,誰的表現都不會比此時的張曉更淡定。
聽到曉娥的話,張元不解道:
“怎麼,孩子在你那兒不愛喫飯?”
曉娥點點頭,但沒有多說話,而是朝着張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自己開口。
說起來張曉這身份放在古代只能算是個庶出,身份根本比不上懷國他們五個。
好在張元林並不是個偏心的父親,並不是因爲身份原因放棄對張曉的關心和照顧。
但機會總歸是自己爭取的,婁曉娥也希望張曉能取得張元林的歡心,便希望他能多主動跟父親說話溝通。
張曉再次嚥下在口腔裏翻湧的口水,回想着先前喫的那些所謂的“美食”,這才暫時擺脫了食慾的控制,開口道:
“爸爸,不是我不愛喫飯,是外面的飯不好喫。”
張元林笑了笑,說道:
“這樣啊,那你把喜歡喫的菜說出來,爸爸給你做!”
說着,張元林拿起筷子給張曉夾了一滿碗的菜。
雖說是親兒子,但隔了十幾年才見面,張元林對張曉的喜好一無所知,想着每個人的口味都不相同,便每道菜都夾了一點讓張曉試試。
可讓張元林沒想到的是,張曉這麼小小的一個人,竟然在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裏風捲殘雲般把眼前的飯菜喫的一乾二淨。
放下筷子,張曉砸了砸嘴巴,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爸爸,我想再來一碗!”
看到這一幕,曉娥嘖嘖嘆道:
“太不容易了,以前兒子都是一碗飽,大部分還是在我強硬要求的情況下才喫完的。”
張元林看到張曉胃口這麼好,大笑着起身道:
“好,我幫你再盛一碗,兒子放開了喫,管夠!”
這時張曉看向了曉娥,認真道:
“媽咪,我不想回去了,能不能一直住在這裏啊!”
婁曉娥捂嘴笑了起來,說道:
“當然可以了,就把這裏當成你的家吧!還有啊,在這裏喊媽媽和爸爸就行,以前的習慣可以改改了。”
聽到這話,張曉興奮的了一聲。
正好打飯過來的張元林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臉色發生變化的秦淮茹,心中暗道不好。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怎麼曉娥這女人自個兒就帶着孩子唱起來了?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張元林腦子一轉立馬有了應對的法子。
“想想張曉一個人在這兒還挺無聊的,明天我就去把老四老五喊來,到時候人多起來喫飯會更熱鬧!”
聽到張元林的話,秦淮茹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一些,點頭笑道:
“確實,懷昌和懷盛的年紀稍大一些,以後可以讓他們兄弟倆幫張曉輔導作業,能讓你省不少的心。”
見危機解除,張元林心裏鬆了口氣,想着真不愧是我啊!
很快,到了公開宣佈與家合作的日子。
這一天,軋鋼廠熱鬧非凡,從大門口到會堂的路上全是前赴後繼的行人。
爲了能讓更多的人知曉自己與家展開了大量合作,張元林故意弄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受邀的客人們也很給面子,得到一手消息的他們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把所有的名額佔滿了。
隨着時間臨近,會堂裏座無虛席,何雨水率先上臺活躍氣氛,並且準點宣佈了招待會的開始。
一番開場白過後,何雨水對着臺下的衆人大聲喊道:
“現在讓我們熱烈歡迎今天的主角,張元林廠長和曉娥女士上臺致詞!”
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了無比熱烈的掌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期待。
之所以會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鶩,是因爲這場招待會可能存在着大量發財的機會。
除了少部分張元林親自邀請的達官貴人,其餘的大部分都是經人介紹,甚至是經兩次三次介紹而來的,當然也有一部分是住在周邊,根據宣傳欄看到的消息而來的普通老百姓。
但不管這幫人的身份如何,他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全是爲了投資掙錢。
根據他們瞭解到的消息,這次張元林和家達成合作,在宣佈投資金額之餘,張元林還會放出一些新項目的情報消息,並面向大衆開放投資渠道。
儘管大家並不知曉張元林的新項目是跟什麼行業有關,也不知道亮點是什麼,但每個人都對張元林抱有充分的信心。
就拿軋鋼廠來說吧,改革前還要靠國家扶持才能勉強運轉,可是在張元林的帶領下,沒幾個月就煥然一新,每天的產能直接拉滿,質量也是高出行業平均值,後面還有大量的訂單排着隊往軋鋼廠送。
照這個勢頭下去,那些還在物色場地的外資怕是可以直接收拾東西走人了,也別想着在國內建工廠什麼的,留下來也是捱打,還不如趕緊跑路。
當然了,這只是張元林的內心想法,他有信心笑到最後,只是他不屑於四處宣傳,畢竟現在的他不差錢,無需造勢拉投資。
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既然已經走上了正軌,張元林要做應該是控制增長速度,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反正早晚要拿下所有市場的,不急於這一時。
再說了,外資湧入是好事,把錢帶到這裏來,最後虧的一分不剩走,這種天大的好事兒上哪裏找?
但是在那些初來乍到的老外眼裏,張元林管理的軋鋼廠水平再怎麼強也只能和國內的生產廠家比個高低,卻絕無資格和工業發達的先進國家相提並論。
毫不誇張的說,這些老外是帶着強烈的傲慢與偏見來的,他們瞧不起國內的種種,自認爲手裏的技術喫定了國內市場。
無所謂,好戲纔剛剛開始,總有一天張元林會教他們做人!
一番例行的致詞結束,話筒交給婁曉娥,她作爲婁家的代言人,大聲宣佈要一次性投資五十萬,而且這只是開始。
此話一出,引得現場驚呼連連,衆人震驚婁家的豪橫之餘,也不禁擔心起自己是否還有投資的機會。
等婁曉娥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後,將話筒重新交到張元林的手中,接着麻溜的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臺下的衆人一樣抬起頭來認真的看向張元林,彷彿她也只是其中的一名觀衆。
“好了,接下來就由我來簡單介紹一下未來的各項合作計劃。”
隨着張元林的話音落下,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但是這樣的程度和現場的人數並不成正比。
張元林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卻不準備現在就說明情況,因爲好消息總歸是要壓軸登場的。
闡述的內容十分簡潔明瞭,總體來說就是介紹不同項目涉及的領域和未來目標,希望行業相關的人員或者老闆們可以踊躍參與。
簡單來說,這次的招待會兼帶了招聘和招商。
果然,在張元林說完這些後,現場的氣氛立馬就活躍了。
張元林見狀咧嘴一笑,繼續大聲說道:
“關於後續項目的股份分配問題,我方與家將拿下百分之八十的佔比,其餘百分二十則是會面向社會公開招募,大家可以選擇技術入股和投資入股兩種方式,屆時成功參與進來的人員可以享有年終分紅的資格!”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沸騰了。
要知道張元林簡略說明的項目高達三十多個,婁家帶來的五十萬根本用不了多久,當然曉娥也明確表示後續會有更多的資金陸續到賬,這就足以說明張元林預備的三十多個項目每一個都有龐大的體量。
別看一個項目只拿出百分之二十的份額公開招募,要知道項目足有三十多個,把它們合計起來則會得到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畢竟家這種體量的資本少之又少,對於大部分普通人來說,他們能夠得到一個項目的百分之零點零幾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若是這個項目順利做成,變得和軋鋼廠一樣穩賺不賠,那麼後期的收益就足以讓一個家庭輕輕鬆鬆過
上踏實富足的生活。
最重要是,張元林明確表示能參與進來的必須是國人,外資一丁點的機會都不會有,所以他們唯一的合作機會就是將來張元林出國投資的時候。
臺下最前排,一些重要領導也沒了往日的威嚴和處事不驚,這會兒一個個的或仰頭,或身體前傾的聊着天。
“張元林這傢伙真不賴啊,明明自己賺了錢,又得到了家的鉅額投資,卻沒有要一家獨大的意思,還主動把份額讓出來讓更多的人蔘與。”
“呵呵,我們需要的這種擁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雖然張元林管理的工廠規模還不夠大,但我相信以他的能力遲早會成爲家,甚至是超越婁家。”
“說的對,張元林從他還是一名機修工的時候就沒讓人失望過,我早就說過讓他當機修工太屈才了,只是他一直不願意進步,但現在看來,他的決定是對的,如果沒有長時間的積累和沉澱,未必能成就今天的他!”
“那不如我們就趁這個時候表個態吧,張元林一下子扔出了三十多個新項目,而且涉獵的行業非常廣泛,雖然解決了資金問題,但還有更多的麻煩在等着他,我們是繼續物色新的扶持對象,還是全力支持張元林?”
“這還用想嗎?張元林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家主動帶來大量的資金,又接納了衆多社會人士,在多重保障下項目肯定能順利運行,這個時候我們沒道理不幫張元林最後一把,總之,我支持他!”
“沒錯,張元林可是土生土長的國人,自己人都不維護那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要知道現在還有很多外資在想辦法入駐本土,如果非要在張元林和外資之間選一個,那我肯定會選擇張元林!”
隨着兩位領導表態要站位張元林,其餘人也紛紛舉手支持,很快衆人達成一致,決定全力扶持張元林順利完成所有項目。
就這樣,張元林用一場招待會達成了多個目的。
一是公開宣佈了自己得到家鉅額資金的幫助,意味着將來不管張元林把攤子鋪的多大,都不會再有人來懷疑張元林的錢從何而來。
二是張元林慷慨大方的把一定比例的股份讓給了社會人士,有技術人員,也有本土的老闆,就連普通老百姓也可以排隊搶購,並且張元林表示以後也會這麼幹,如此操作引得了社會的高呼和擁護,讓張元林的名聲和威望再創
新高。
三是張元林的優異表現得到了重要領導們的高度認可和讚賞,他們在現場達成共識,準備把大量的資源留給張元林,全力扶持這位潛力十足的新晉企業家。
如此一來,張元林急速增長的勢頭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了。
當然在正式起飛之前,張元林及時的把所有外債一次性全部還清,畢竟曉娥帶來的五十萬已經到賬,自然沒道理再支付利息白送給別人。
無債一身輕,兜裏還有大量的錢,不必藏着掖着,儘管放手去幹,毫無疑問這是張元林來到這個世界打過的最富裕的一仗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軋鋼廠的招待場所依舊是人滿爲患。
每天都有人來諮詢項目合作的事情,有技術入股的,有投資入股的,還有洽談新項目的企業代表和其他想要大量投資的老牌家族。
爲此作爲貼身祕書的何雨水忙的焦頭爛額,除了少部分真正有實力的大佬需要張元林親自對接,其餘的人都是何雨水在處理。
好在這類事情都是有經驗可談的,畢竟不需要太過複雜的談判和智鬥,有了一定的積累後,何雨水辦事的效率高了不少。
但架不住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何雨水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
而且經常會發生事情沒有處理完,又恰好過了飯點的窘迫時刻。
考慮到軋鋼廠勢頭正旺,待客之道不容有失,這時候何雨水不得不聯繫現任食堂主任馬華準備額外的飯菜。
不止是中午時分,晚上臨下班的時候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這天晚上,馬華親自掌廚招待完一桌重要的領導,正準備收拾收拾下班之際,仍舊在廠裏負責傳菜的劉嵐匆匆跑來。
一進廚房,劉嵐大呼小叫道:
“哎呀,馬師傅您脫這麼快呢,趕緊穿上吧,又來活兒了!”
馬華愣了一下,問道:
“這麼晚了,是何祕書那邊有客人要招待嗎?”
劉嵐撇了撇嘴,不耐煩的點頭道:
“可不就是麼,而且還一下子來了倆桌,天知道又要到幾點下班。
一聽是何雨水的事兒,馬華當即就來了精神,接着勸道:
“哎呀,這事兒又不是經常有,咱們廠的情況你也知道,風頭正旺着呢,按理說我們搞後勤的應該全力配合纔是,等忙完了這段時間,你我就是功臣,這時候多努力工作,後面也好去邀功啊!”
劉嵐聞言白了一眼,說道:
“這麼多年了,我的工資就沒漲過,反正就是混日子,我拿多少錢幹多少活,正常上班的時候你看我抱怨過嗎?”
“告訴你啊,什麼邀功不邀功的,我不在乎,將來不管上面怎麼獎勵提拔你,我是絕對不眼紅,但是讓我加班到這麼晚,我心裏就是不高興!”
馬華聽後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心想就這樣的態度一點兒上進心都看不出來,難怪你劉嵐漲不了工資升不了職!
說白了劉嵐能留在這裏,全靠傻柱心慈手軟,畢竟當年對付李懷德他們的時候,劉嵐幫過不少忙,加上劉嵐傳菜這麼多年確實沒出過問題,實在是沒理由辭退她。
而且劉嵐自己也說了,她要求不高,夠自己生活就行,畢竟一把年紀了,也早已習慣了散漫自由,她不再想着什麼結婚組建家庭,對誰都是一樣的態度,只想混日子到老到死。
對於這樣的人,傻柱沒跟他計較,接任師父職位的馬華也不想深究。
關鍵是馬華有私心,巴不得劉嵐趕緊走,好讓他有機會單獨接觸何雨水。
反正該說的都說了,劉嵐還是不停的抱怨,那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她走。
“既然你着急下班,那就先走吧,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聽到馬華的話,劉嵐卻是一愣,隨後表情猶豫扭捏的說道:
“額,這......那多不好意思啊,你是主廚,我是傳菜的,怎麼能讓你幹我的活兒呢?”
馬華無語了,沒想到劉嵐竟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口嗨,但又不想劉嵐呆在這裏壞自己的好事,便催促道:
“沒事的,就兩桌而已,而且招待標準也不高,我隨便弄幾道家常菜就行了,你儘管放心去吧!”
劉嵐聽後越發的扭捏了,生怕這是個坑,雖說她的要求不高,工資夠自己生活就行,但軋鋼廠到底是個遠近聞名的大企業,除了正常的工資以外,逢年過節的好處可不少,要是離開了這裏,到外面根本找不到比這裏更好混的
地方。
想到這裏,劉嵐尬笑了兩聲,說道:
“那不行,我要走也不能現在走,這樣吧,我等把大部分的菜都上好了,剩下最後收尾的時候我再走。”
馬華想了想,覺得這樣可行,便點頭道:
“成,那就先幹着吧!”
說完,馬華拿起菜刀開始備菜,接着重新點燃竈火,起鍋燒油。
因爲是很簡單的家常菜,能正常飽餐一頓就行,沒什麼技術要求,也不講究,這樣的標準隨手就能做出來。
很快一道道熱氣騰騰的菜端上了桌,劉嵐也是陸續完成了最後的任務。
“好了,還剩最後一道,待會兒弄好了我送過去,你下班吧!”
不知不覺,馬華開始製作最後一道菜。
劉嵐聽後點了點頭,哈欠連天的開始脫工作服。
可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的切菜聲卻是引起了劉嵐的注意。
朝着聲音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馬華在備菜麼?
“奇怪了,不是說好最後一道菜在鍋裏悶着麼,怎麼又開始切菜,準備給誰喫啊?”
一時間,好奇心佔據了劉嵐的大腦,也驅使着她毛手毛腳的靠近觀望。
此時的馬華正在專注的秀刀工,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準備極其精緻的菜。
“不得了,這明顯是重要領導的餐食標準啊,難不成馬華讓我主動加班真是爲了我好?”
“嘶!也不對啊!就這點菜量哪裏夠一桌子人喫,來一個人還差不多,莫非是馬華餓了?”
想到這裏,劉嵐立馬搖頭,晚飯是留下來加班的食堂夥計們一起喫的,這個點根本不可能餓。
面對這疑點重重的場景,原本還打瞌睡的劉嵐原地滿血復活,雙眼瞪的像銅鈴,精神的彷彿磕了興奮劑。
既然猜不出來,那麼便只能親眼見證了,但劉嵐前腳才表達出要下班的想法,馬華也答應了,這時候再要求留下來會顯得很不正常。
思來想去,劉嵐決定於回老本行,要知道劉嵐最得意的本事是打探情報,有時候爲了拿到一手消息,她能像專業的捕獵者那樣,待在某個隱祕的角落一動不動宛如雕像,直到狩獵成功。
這一次,劉嵐重操舊業,她表面上說着下班走人,實際上來到距離廚房窗戶不遠處的角落裏,準備守株待兔。
要麼有某個人過來,要麼馬華親自端着過去,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逃不過好奇心已達頂峯的劉嵐的監視!
廚房裏,馬華將最後一道菜裝盤,然後親自送去了包廂。
回來以後,馬華果然沒有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而是繼續起鍋燒油燒菜。
一晃半小時過去,貓在角落裏觀望的劉嵐發現食堂二樓包廂的燈滅了,這也就意味着那兩桌人已經喫飽喝足,滿意離開。
見馬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劉嵐開始聚精會神的觀察廚房內部的情況。
不多時,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了劉嵐的視線之中,看的她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此時此刻,廚房內,何雨水小跑而來,一進門就毫不客氣的拉過椅子,坐下開始狼吞虎嚥。
看到這一幕,馬華笑着說道:
“何祕書,您慢點兒,現在不趕時間了,要是不夠知會一聲,我馬上給您加菜。”
聽到這話,何雨水擺着手,含糊不清的說道:
“夠了夠了,主要是在飯桌上辦事情籤合同太緊迫,爲了不讓他們明天再跑一趟,我必須抓緊時間處理問題,導致我根本沒空隙填飽肚子。”
馬華點點頭,就這麼在邊上靜靜的看着何雨水把自己精心準備的飯菜喫的一乾二淨。
眼看着何雨水心滿意足的摸着小肚子打着飽嗝,馬華笑問道:
“何祕書,您覺得我這技術怎麼樣,還合您胃口不?”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何雨水朝着馬華豎起大拇指,表情誠懇的讚歎道:
“沒得說啊,難怪我哥收了那麼多徒弟卻只誇你一個呢,說老實話,你的整體水平跟我哥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但是足以勝過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廚子,當然不包括咱們的張廠長,如果他也算廚子的話,嘿嘿!”
聽到何雨水如此描述自己,馬華忍不住憨笑起來,認真回應道:
“謝謝何祕書誇獎!我會再接再厲,朝着師父看齊的!至於張廠長,那是我師祖啊,就不胡思亂想了。”
何雨水被馬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的哈哈大笑,隨後站起身來,拍着馬華的肩膀說道:
“總之今晚辛苦你了,之後可能還會有類似的情況發生,你放心吧,我不會忘記你的努力和付出的!”
說完,何雨水轉身離開,馬華則是一直把她送出食堂這才折返回來收拾。
廚房窗戶外,劉嵐看着這一幕陷入了沉思。
表面上好像這只是下屬對上司的殷勤和討好,但是在經驗豐富的劉嵐看來,這其中一定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因爲只是初次發現,劉嵐還不敢輕易下定論,畢竟牽扯的人物不簡單,萬一被定性爲造謠生事,劉嵐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之後劉嵐開始留意馬華每晚額外加班時的表現,由於最開始劉嵐表現出對加夜班的厭惡,便不好一改常態要求留下來,但有一次故意說感覺這樣對不起馬華,要陪他一起加班,結果卻被馬華懟了一通,被催着趕緊離開。
如此表現更加堅定了劉嵐的猜測,直到某一天,劉嵐故意說自己不想混了,想努力表現給領導看,要求和馬華一起加夜班,也不知道是不是壞了馬華的計劃,他竟然氣急敗壞的和劉嵐吵了一架。
最終劉嵐選擇了妥協,主動下班了,卻也被她側面驗證了心中所想,馬華對何雨水有意思!
但劉嵐還是沒敢到處亂說,而是偷偷摸摸找機會告訴了張元林。
辦公室裏,得知此事的張元林笑了起來,看着眼前一臉神祕的劉嵐,問道:
“你能確保真實性嗎?這事兒要是被傻柱知道了,他非得殺到食堂來揍馬華不可。”
劉嵐噴了一聲,保證道:
“千真萬確呀!這事兒我幹多了,一個人是不是對誰有意思,我瞄幾眼就能給瞧出來,再說了,如果心裏沒把握我敢來耽擱您的時間嗎?”
“也就是知道傻柱脾氣大,馬華對付不了,我得到一手消息後就趕緊來告訴您了,萬一等後面傻柱過來和馬華算賬,不僅您的飯館要黃,食堂的主廚也沒了合適的人選,您得喫大虧!”
聽到劉嵐的話,張元林哼笑了一聲,接着合起身前的文件,抬頭看向了對方,說道:
“喲,沒想到你這麼爲我考慮呢,沒記錯的話,傻柱跟我說過,講你沒什麼宏偉遠大的目標,只想混日子,怎麼,現在改主意了?”
劉嵐聽後尷尬的笑了笑,撓頭道:
“沒,沒有,瞧您這話說的,我替軋鋼廠傳菜這麼多年,早就傳出感情來了,確實是沒什麼抱負和理想,只想一直穩定長久的混下去,所以......”
張元林點點頭,說道:
“知道了,念在你提供了重要情報且沒有私自外傳,加上你確實是勤勤懇懇當了這麼多年的傳菜工的份上,我可以做主讓你在軋鋼廠一直待到退休。
“這期間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來代替你的位置,等到了退休年齡如果你還想繼續待在這兒,也可以去掃地,去當倉庫管理員,甚至是去當門衛。”
聽到張元林的話,劉嵐心中大喜,神情激動的說道:
“太好了!我幹了一輩子的傳菜工,除此之外什麼技能都不會,也抽空去外面打探過,全是要求年輕漂亮的,要不就只能在後廚洗菜刷碗,工作期間還不允許交頭接耳瞎聊天,每天去了就要幹到晚,工資跟在這兒沒什麼兩
樣,要是真能在這裏幹到退休,張廠長,我一定感恩一輩子!”
張元林微微一笑,看着眼前這個原劇裏的龍套角色,知道她只是嘴碎愛八卦,本身沒什麼大問題,心也不壞,順便幫一下而已,舉手之勞。
“我知道你沒有結婚成家的想法,準備一個人走完這輩子,但世事無常,誰也不敢保證未來會有什麼變化,可倘若你真的孤獨終老了,屆時我會讓人給你安排一個去處,保證你能有一個幸福的晚年。”
劉嵐聽後更加興奮了,瞪着眼睛問道:
“張廠長,您說真的呀,準備管我到死?”
乾咳了兩聲,張元林糾正道:
“只是給你安排一個合理的去處,可沒有要替你養老送終的打算,咱倆相差的也不大吧,還沒過半輪,等你要入土了,我又能好到哪裏去?”
“我說的這個地方是養老院,專門負責老人晚年生活的,也提供爲他們養老送終的服務,但是要收費,你反正一個人過,這點錢還是比較好攢的。”
劉嵐聽後半懵懂的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這個養老院在哪裏啊,我得看看離得遠不遠,然後得交多少錢?”
張元林笑了笑,說道:
“你還年輕着呢,急什麼,而且養老院只是我的一個設想,算是新項目之一,還沒正式運行,不過你放心,等你符合要求的時候一定會有人通知你的,屆時我會把咱們廠足夠忠誠的老員工都安排上,絕不會漏掉你。”
“哦哦!這樣啊!”劉嵐再次點頭,繼續說道,“成,那我後半輩子可就交給您了啊!至於費用什麼的,我一人喫飽全家不餓,錢再多等死了分文帶不走,到時候您說怎麼弄就怎麼弄!”
結束了對話,劉嵐帶着興奮和如釋重負的神情離開了張元林的辦公室。
隨着辦公室的門被輕輕的帶上,張元林嘴角微微翹起,呢喃道:
“看樣子養老院得儘快弄出來,而且體量必須要大,到時候對接上我公司旗下的所有員工,再開拓更多的渠道接入其他單位,像劉嵐這樣收入穩定有存款,卻準備獨自過完一生的人雖然佔少數,可接觸的人口基數一旦增大,
這一類人的數量也會超乎想象。”
“
會讓你們失望的!”
嘖嘖,給我送來一個重磅的大消息不說,還成了我未來的一名大客戶,劉嵐啊劉嵐,你也算是燃盡自己成全我了,放心吧,我張元林向來待人不薄,尤其是全心全意忠誠於我的人,你們願意拿下半輩子當作賭注,我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