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滅神瞳消融的速度越來越快。
絲絲縷縷，宛若血線，順着血陣沒入牧淵體內。
不消片刻，整個神瞳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牧淵盤膝而坐，將這股力量緩緩納入體內。
所謂大滅神瞳，本質不過是一道由遠古能量匯聚而成的波痕。
這道波痕以血陣維繫，牧淵卻意外發覺，自己的仙祖之力竟能將其穩穩駕馭。
如此天賜恩物，他自然不會錯過，當場吸納殆盡。
片刻之後，緩緩睜開雙眼。
漆黑的瞳仁深處，一抹猩紅的毀滅之光倏然閃過，旋即隱沒。
“竟能吸收融合大滅神瞳中的遠古神力……此人，當真了得！”
姜鶴老眼之中滿是震駭。
“能安然走出仙祖碑，又能力撼大滅神瞳，如今完美吸收這股力量，倒也不算稀奇了。”
姜萬仙聲音沙啞，語氣平淡。
“族長，我等既奉此人爲尊，只怕那至尊論道……”
“名爲老祖，實則我等不過是他的階下囚，又何談至尊論道？”姜萬仙脣角揚起一抹自嘲。
姜鶴長嘆一聲，臉上難掩失落之色：“我古仙地……註定是難崛起了……”
牧淵吞了枚丹藥，微微側首：“你們古仙地，可還有這等上古之物？”
“這個……”
衆人面露難色。
“還有一處。”姜萬仙淡聲說道：“爲我姜氏祕地。”
姜鶴與幾位長老頓時急了，欲言又止。
但姜萬仙遞了個眼神過去，旋即拱手道：“請老祖隨我來！”
說罷，便去引路。
牧淵眉梢微挑。
既是祕地，怕是古仙地中知曉的人也不多。
姜萬仙如實相告，大約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瞳塔後方，是一片殘破的殿閣。
閣前原本布有結界咒文，可在方纔的廝殺之中，那些咒文已悉數碎裂。
連看守的族人亦負了傷。
“爾等在此候着，祕地重地，常人不可擅入！”姜萬仙淡聲喝道。
“不行！我們得陪着尊上！”仙雲嵐冷聲反駁。
姜萬仙掃了她一眼：“雲嵐侄女，你還信不過大伯嗎？”
仙雲嵐柳眉輕蹙，正要再開口，卻被牧淵抬手製止。
“走吧。”
牧淵淡淡道。
“老祖，請！”
往前走了約莫百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幽深的甬道出現在腳下。
甬道一路向下延伸，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年代久遠，不少已經風化剝落。
牧淵一邊下行，一邊仔細端詳着兩側的紋路。
“果然是上古祕紋。”
“老祖識得？”
“略懂一二。”
“哦？”姜萬仙微感意外：“那老祖可知，這上面印刻的是什麼？”
“外圍是一些屏蔽符文，用以遮掩氣息所用。至於內部，則是一些告誡之語，還有一些殺陣符文，不過那些殺陣符文都已被破壞了。”
牧淵語氣平淡，隨口道來。
姜萬仙心神俱震。
良久，他才囁嚅着嘴脣道：“不錯，的確是這個意思。我古仙地研究此處符文已有近萬年，沒曾想老祖一眼便能洞悉。”
“我也研究了很久。”
“這處祕地，實際上便是我古仙地的發源之地，也是我姜氏崛起的根本所在。”
姜萬仙聲音平穩，繼續道：“那大滅神瞳，便是出自此處，包括我族所擁有的仙源之力，亦源於此。”
“所以說，這裏實則是一處機緣洞府？”
“對，而且是上古大能遺留下來的機緣洞府！”
牧淵心頭瞬間翻湧起驚濤駭浪。
上古大能之洞府，其價值遠超想象。
這是超越一切的天大機緣！
他竭力壓下胸中的激盪，開口詢問：“此洞府，你們探查了多少？”
“預估最多不過四成。”
“四成？”
區區四成不到的機緣，便讓姜氏崛起爲古族之一，名動天域。
若是能將此洞府盡數探明，其好處，怕是難以估算！
又向前行了百餘丈，甬道終於走到盡頭。
一座空曠的大廳，緩緩呈現在牧淵的視線之中。
大殿上擺放着幾方石臺，空蕩蕩的，兩側牆體則滿布古老的文字。
“老祖，從這兒開始，往裏的幾個石廳都已被我們探過了。此處所存放的丹藥、法器，也早已被我先輩們取走用盡。”
姜萬仙解釋道。
牧淵頷首，目光卻牢牢鎖定在牆壁的文字之上。
“此乃太古劍篇之一，青蓮劍訣。”姜萬仙淡淡道：“此術已被我族先輩所悟，廣傳於族人之中。老祖若對此劍訣感興趣，我可爲您講解。”
“你說說看。”
牧淵一邊注視着牆壁，一邊開口。
“是。”
姜萬仙應了一聲，便自顧自地侃侃而談。
“青蓮劍訣，總計九式。前六式爲攻伐之術，後三式以守爲攻。其精要在於以氣御劍、以劍養神，講究一個連綿不絕……”
牧淵聽得分明。
姜萬仙每說一句，他的目光便會在相應的符字上停留片刻。
“不對！”
牧淵忽然開口，目光鎖定在第四行那幾個字眼之上。
姜萬仙一愣：“老祖此言何意？”
“這裏。”牧淵抬手指向文字中段一處筆畫略顯緊湊的區域：“此處不該以氣御劍來理解，而應以神合道。”
“以神合道？”
姜萬仙眉頭微皺：“這四字，我族先輩也曾有過爭議。但經多年推演，此句與後文銜接不暢，並不適合。”
“很適合。”牧淵語氣篤定。
“是嗎？”
姜萬仙反覆端詳了幾遍，卻始終瞧不出牧淵所說的變化。
神色微動之下，他最終不再爭執，繼續講解下去。
然而沒講幾句，牧淵的聲音再度響起。
“第三式的蓮開九品，發力順序應當先走左脈三寸，再轉右關。你族中傳下的功法，怕是直接走的右關吧？”
姜萬仙臉色微沉：“左脈運功頗爲滯緩，無法在第一時間出劍。”
“當走左脈。”
“老祖，我已經說過了，左脈運功無法第一時間出劍……”
“按我說的練便是。”
“你……”
姜萬仙心頭頓生火氣。
這套劍訣的修煉之法，乃古仙地先輩代代傳下。
牧淵這般評頭論足，豈不是將先輩心血盡數推翻？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只得壓着滿腔怒火，繼續爲牧淵講解。
可每每講上幾句，牧淵總要出言點評，不斷指出所謂的不足。
一篇《青蓮劍訣》講完，姜萬仙已是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好了！”
牧淵彷彿渾然未覺姜萬仙的神情，指尖微動，一道劍氣倏然溢出：“感覺也不是很難理解，姜族長，陪我練練這套《青蓮劍訣》吧！”
姜萬仙眼神一沉，語氣森然：“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