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緩緩起身,目光齊齊落在牧淵身上。
“敢問這位大人究竟是何身份?還有……爲何不見特使大人?”
爲首的銀袍人沉聲發問。
“特使大人正在閉關,不便出面,便委派我在此接應你們。大人吩咐過了,此地無事,你們可以先自行回去。”
牧淵面無表情道。
“我等感應到特使大人的因果命數線已然斷裂,這才匆匆趕來,唯恐大人出了什麼意外。”
銀袍人語氣沉凝:“還請這位大人請出特使大人,或者帶我等前去一見。若不能親眼確認大人安然無恙,我們斷不會就此離去。”
“放肆!”
牧淵陡然一聲厲喝:“你是在質疑特使大人?區區一個天域,特使大人縱橫無敵,能出什麼意外?莫非你覺得大人能力不濟?連此方的鼠輩都應付不了?”
“這……在下絕無此意!”
銀袍人壓力倍增。
但因果命數線出了岔子,必是主人遭遇了變故。
要麼負傷,要麼身死。
今日哪怕牧淵說得天花亂墜,他也要親眼一見纔行!
“沒想到他們沒綁魂燈,卻連了一根因果命數線……”
仙君眉梢微蹙:“這回,他的謊怕是不好圓了。”
公輸磐緊張起來。
現場衆人的神色也都無比凝重。
“只求見特使大人一面。若見不到,我等無法回去交差。”
銀袍人沉聲說道,兜帽下那雙眼睛冷冷盯着牧淵,似要從他的神情中找出絲毫破綻。
然而牧淵的表情太過完美,幾乎看不出半分端倪,根本不像是裝的。
這也是銀袍人遲遲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
牧淵猛地拔出淵墟:“混賬!你們這羣下賤骯髒的東西,簡直膽大包天!我替大人宰了你們……”
“去攔下他。”仙君側首低語。
“啥?”
公輸磐有些發懵。
“配合龍先師,攔住他,快。”仙君催促道。
公輸磐渾身一激靈,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住牧淵。
“龍……龍大人,冷靜!莫要衝動!”
牧淵這才作罷。
但銀袍人已是面露不悅,兜帽下一雙雙眼中滿是怒火。
還從沒有人敢對他這般放肆。
更何況是諸域間的貨色!
他們並不認識牧淵,只認得他手中的特使令。
可僅憑一枚令牌,還不足以讓牧淵騎在他們頭上撒野。
爲首的銀袍人已將手按在了腰間佩劍之上。
他在權衡是否直接拿下牧淵,逼問特使的下落。
然而就在這時,牧淵冷哼一聲,沉聲開口:“也罷,既然你們這般堅持,那我去通知特使大人,讓他出來與你們一見便是。”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那銀袍人握劍的手也爲之一鬆,訝然道:“你答應了?”
“怎麼?不是你們堅持的嗎?”
“這……何時能見到大人?”
“你們是在催促大人來見你?”牧淵眉頭一挑。
銀袍人微微一怔,立刻低頭:“在下不敢。”
“最好不敢。就在這候着。沒有我的命令,若還有人敢造次,等特使大人來了,定叫他喫不了兜着走!”
牧淵冷冷丟下一句,旋即甩袖離去。
銀袍人個個不知所措。
“大人,咱們會不會被他耍了?”身後一名女銀袍人低聲問道:“此子該不會是逃了吧?”
銀袍人眉頭微皺,目光轉向常行:“這人到底是誰?”
“自然是特使大人的人,否則他怎會有特使的手令?”常行不緊不慢地答道。
銀袍人神色一緊,不再追問。
衆人安靜等待。
氛圍壓抑得令人窒息。
“公輸磐、孟姜,你們幾個快把傷員送出去料理,不要耽擱了。”
仙君忽然開口。
“遵命!”
幾名先師拱手應諾,便要離去。
銀袍人目光一沉,正要開口,常行搶先說道:“大人,這裏是至尊論道現場,之前論道中出了些傷亡,處置傷患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那麼,天道八卦爲何會崩碎?”銀袍人順勢問出這個問題。
“特使大人親臨,天道八卦碎裂,有何稀奇?”
“可據我所知,要想讓天道八卦崩解,除非抽走陣中所有天道之力,否則任誰都無法將其破壞。”銀袍人皺眉道:“莫非……天道之力已被人取走?”
“是。”
“誰?”
“大人何必刨根問底?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常行沉聲說道。
這話落下,幾人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這天道八卦中的天道之力牽扯大因果,按理說,我神玄界人不可觸碰纔是,特使大人爲何要這般冒險?”那女銀袍人壓低嗓音問道。
爲首的銀袍人沉吟片刻,沙啞道:“當下局勢不穩,內憂外患,我等都不得不從天域掠取資源。特使大人來此汲取天道之力,也是理所應當之舉。”
“原來如此……莫不是大人在汲取天道之力時出了意外,才被迫閉關?”女銀袍人道。
“或有可能。”
幾人繼續耐心等待。
葉天驕靜立一旁,朝遠處眺望。
而公輸磐、孟姜一衆離開天道海後,匆匆奔赴岸邊,順着氣息尋到了牧淵。
此時的牧淵正盤坐在一塊巨大的空地上,身旁擺滿各類材料,手中捧着一本書冊,不斷翻閱。
書頁嘩啦啦的滾動。
牧淵眼珠子急轉,一目十頁。
“魔道典籍?”
孟姜老臉一僵。
“龍先師,當下可有什麼應對之策?”
公輸磐上前凝聲問道。
然而牧淵並未答話,只一個勁地翻書。
片刻後他猛地抬頭,伸手朝旁邊的材料抓去,就地開始佈置起來。
幾名太虛門先師看得一頭霧水。
不多時,一個大陣的雛形便已生成。
“這是魔陣?”
“好端端的,龍先師佈置魔陣做什麼?”
“難道……龍先師想增幅自身實力,再與那幫人衝殺?”孟姜沉聲道。
“瘋了吧?龍先師接連廝殺早已力竭,便是再有驚天增幅,也絕不可能鬥得過那些神玄界的強者。”
陣法一成,牧淵立刻踏步踩入其中,盤膝坐下。
呼!
一股駭人的魔氣激盪開來,迅速朝牧淵體內湧去。
幾名先師無不震驚,難以置信地望着牧淵。
“這氣息……”
“難道說……龍先師是想……”
片刻後,魔氣消散。
牧淵緩緩起身,負手看向幾位先師。
“差不多了,我們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