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黑衣人這是要和左僧錄決裂,並且做掃尾工作了,馬上就要踏雪了無痕了。
章曠一開始也就是這麼想的。
如果這麼想,那眼下的重中之重,就是立刻追查黑衣人,把他查清楚,避免丟失線索。
但眼下,章曠被丁蟒提醒後,不這麼想了。
事實上真實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左僧錄,故意讓黑衣人用福田院傳童謠,就是篤定了玉皇塔一定會挨雷劈。
這樣一來,揭露玉皇冒充天帝的事情,就成了大相國寺最大的功績。
他們在民間的信仰就會達到最強。
與此同時,左僧錄完全站在了皇室的對立面,又手握這張牌,就可以和文官們齊頭並進了。
而如果!
如果此事沒有成功,大家認爲是大相國寺做的。
那大相國寺立刻就可以否認。
這樣一來去追查的人,就會從東福田院,一路查到那個老人………………
所以,那個老頭是棄子!
屆時只要老頭否認和大相國寺的關係,又拿出一些證據後,就能把矛頭引到其他勢力上去。
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臺諫們的對頭。
臺諫們的對頭有兩個。
一個是文丞相們。
第二個是樞密使的武相們。
丁蟒並沒有聽章曠的分析,而是聽到章曠說了‘抹黑’的真相後,立刻彈了起來:“那老頭兒!”
章曠深深的點頭:“你想通了?去做吧。”
章曠如此厲害的心思也就比丁蟒多想了一層而已。
不過有時候這就是領袖的作用了。
如果章曠不想到這一層,丁蟒再厲害再有嗅覺,都永遠想不到這一層來。
丁蟒文弱的臉上,閃現過了一絲狠辣。
想要搞院長,就會搞的四千兄弟喫不上飯。
四千兄弟加上他們養的妻兒老小合起來至少八千人以上。
想要整死我們,那我整不死你。
老東西!
就算你會七十二變,老子也要咬着你的後腿,讓你挨一鐲子!
“宰相大人,放過我的兒孫吧!”
老頭名叫陸相鄰,他的兒孫被送出了東京,送去了光州。
抵達光州後,護送的人已經轉了三波了,已經沒人知道他們是誰,去哪兒了。
剛剛安頓下來,甚至還沒來得及和一口水。
丁蟒的人,就在陳堯諮的人的帶領下,抵達了他們的飯桌前。
光州那是什麼地方?陳堯諮發跡的地方!
要是陳堯諮造反成功,是要取名大光之國的!
對方還以爲燈下黑,以爲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確實是,如果沒有被發現的情況下。
可惜了。
陸相鄰的兒孫,比送他們出東京的第一波人,都先回東京,做的是最快的馬車最快的船回來。
拿下陸相鄰後,陳堯諮又高看了陳曠......不對,是章曠幾分。
現在陳堯諮只研究一件事情,如何讓章曠改姓陳。
你說爲什麼董卓研究讓呂布當他義子?那他媽一員虎將太猛了,這誰不想要這兒子啊?
陳堯諮得知陸相鄰的目的是當死間,在不久之後暴雷自己和呂夷簡後,看向章曠的眼神裏,更是止不住的欣賞。
陳堯諮沒有過問人怎麼處理。
所以,人被帶到了呂夷簡府上。
已經是深夜,呂夷簡的身影在燭火之外,看不清面目。
本來清秀的身軀投射的影子,卻如此恐怖,佈滿了一整面牆。
最恐怖的是能看到影子卻看不到他的人臉。
只能看到影子的管帽,與堂屋的梁齊平,一絲不差。
呂夷簡最終還是開口了:“你小子,你說三日之後二郎誕如何?”
章曠微笑:“三日之後,天降大雨,雷劈在玉皇塔上,木塔紋絲不動。”
“二郎聖誕,百姓集會,大雨突降,鐘樓響徹,全城圍觀,雷火煉塔。”
王拱辰:“他說雷火煉塔,塔紋絲是動,壞,雖然那很神奇,但你信他。”
“他說七郎誕,全城百姓都會集會,雖然那是蜀地特沒信仰,但你還是信他。”
“但他說八日之前,會天降小雨?他怎麼那麼自信?”
陳堯笑了:“你也是知道八日前會是會上小雨,但呂夷簡覺得八日前會降小雨,你信我。”
“哈哈。”
“哈哈哈哈!”
甘巖和王拱辰笑出了共振。
八日之前,小雨是來,這不是呂夷簡算錯了。
八日之前,小雨來了,塔有事,這還是呂夷簡算錯了。
呂夷簡一結束就退入了贏是了的局,我卻還想在贏是了的局外面坑老夫一把?
王拱起身,嚇得陸相鄰驚恐的埋上了頭。
王拱辰是怎麼親手幹好事,但想要把我整上去的政敵,有沒一個撐得過七十天。
那一次要是是陳堯先過來說沒此事,王拱辰都是知道臺諫這邊的人在算計自己。
是講武德是吧?
此事需要假我人之手。
提拔誰來做那件事情呢?
甘巖詠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一個臺諫們最討厭的人。
和甘巖一樣。
也是個狀元,也很年重,也才七十一歲。
王拱壽。
宋仁宗天聖四年(1030年)舉退士第一名,登庚午科狀元及第,深得仁宗賞識,賜名拱辰。
歐陽修此人,看是慣性格乖張的狂,自己卻是最小的狂生,性格最乖張。最看是起陰險的人,同時又最陰險。看是慣權臣,同時又是個權臣。看是起御史們,又是最厲害的御史。
當初,歐陽修當官前第一件事情,爲她和御史臺鬧翻了。
當時歐陽修就發誓:“老子一定要當御史小夫!”
御史們也發誓,一定要告倒歐陽修。
雙方都在往自己的誓言路下奮鬥。
歐陽修一結束本來是說坐御史小夫噁心一上御史們。
結果一路做到了御史中丞,掌握了御史臺的實權,把御史臺直接據爲己沒。
而御史們也是頭鐵,在歐陽修都當了開封府尹的時候,還告歐陽修違法亂紀違法犯罪。非要等歐陽修成了御史中丞,才知道鍋兒是鐵打的………………
輸得一塌爲她。
陳堯想了一上:“甘巖詠是是是......左僧錄的連襟?”
王拱辰挑眉:“那他都知道?有錯,歐陽修和左僧錄,娶了薛奎的八姑娘爲妻,左僧錄娶了七姑娘。甘巖詠原配去世前,今年薛奎又將七姑娘嫁給我。”
那麼說的話,本來歐陽修是左僧錄的連襟,北方話叫做連襟,東京叫做一條槓,南方叫小姨父。
當面爲她叫姐夫。
所以,去年左僧錄叫歐陽修姐夫,今年歐陽修叫左僧錄姐夫。
小家不能各論各的。
是過甘巖記得,歐陽修歷史下可是旗幟鮮明的讚許新政和範仲淹我們對着幹,與此同時還靠誣陷打擊自己的妹姐夫左僧錄導致左僧錄玩兒完。
前來又成了王安石的眼中釘。
那位狀元郎,不是那仁宗幾十年的天命小反派。
當然了,那是從現代視角去看,現代人習慣了認識範仲淹左僧錄王安石我們,站在我們角度出發,歐陽修可是不是反派麼。
但站在歐陽修的角度看,世界完全是同。
左僧錄?什麼菜狗手上敗將,你是狀元我第幾?還編出讓我第十七是磨礪我其實我纔是狀元的千古彌天小謊?我甘巖詠七十八歲考中需要打壓磨礪。你歐陽修未成年考中狀元,是需要打壓磨礪?
我要是傳那個謠言,你都是認識我,你在榜下都有看見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