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蘇無際給趙天伊用了必康最好的疤痕修復藥,經過了一夜的休息,後者傷口邊緣的紅腫稍微消退了一些,但那些棍子留下的痕跡,看起來依舊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媽的,這個該死的老辛。”蘇無際忍不住地罵了一句,隨後繼續小心地給趙天伊換藥。
“他已經死了。”趙天伊竟是反過來安慰蘇無際了,她說道,“我不疼了,你也沒必要因這件事生氣了。”
“疼就吱一聲。”蘇無際說道。
“真不疼。”趙天伊這次沒“吱”。
她很及時的反應了過來,蘇無際是在給自己挖坑。
“行吧,你就死撐吧。”
蘇無際說着,繼續着手上的動作,他的手指偶爾會碰到趙天伊的完好皮膚——肩胛骨外側,腰際上方,以及周圍那些沒有被棍棒觸及的地方。
那些位置依舊很光滑,很細膩,在晨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和那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地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無際看着,更加心疼了。
在這個過程中,趙天伊用手臂擋住胸口,但也只能勉強遮住關鍵處,依舊有一大片的白光都暴露在外。
蘇無際卻根本沒有看那些春光乍泄之處,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些傷口上,認真而仔細地處理着每一處傷痕。
就在這個時候,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中傳來,越來越近。
“好像有人來了。”趙天伊說道。
說着,她的雙臂把胸口擋得更緊了一些。
“有人來也沒什麼啊,又不一定是來看你的。”蘇無際頭也沒抬,手裏的鑷子夾着棉球,繼續在傷痕上輕輕擦拭着,說道:“別動,等我給你換完藥。”
由於疼痛時不時地襲來,趙天伊的肩胛骨收緊了一些,隨後又鬆了鬆,她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裏帶上了一點故作輕鬆的調子:“你這個換藥手法不錯,以後要是失業了,可以考慮去應聘當護工。”
“當什麼護工啊。”蘇無際說道:“還不如去會所裏當男模,這樣來錢快。”
趙天伊笑着說道:“好啊,你要是真去當男模了,我天天去點你。”
蘇無際:“我只服務於正常的富婆,變態富婆離我遠點。”
趙天伊:“……”
這時候,高跟鞋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口,隨後,病房門被推開了。
方芊雪進來了。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衣,釦子依舊沒有扣上,裏面的曲線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感覺,成熟女性的美感爆炸式的呈現出來。
方芊雪的目光先是落在蘇無際身上。
這個青年聽到有人進來了,卻根本沒有抬頭,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依舊懸在趙天伊的後背上空,手指間夾着鑷子和棉球,姿勢專注而認真。
“這小渣男,怎麼對別的女人認真成這個樣子……”方芊雪搖了搖頭,心中稍稍有點不是滋味兒:“真想替我家晚星打抱不平啊。”
然後,方芊雪的目光往下移,落在趙天伊身上。
趙天伊上半身什麼衣服都沒有穿,手臂擋在胸前,但那個姿勢能遮住的東西實在有限——
從斜側面看過去,胸口被手臂擠壓而出的那一道弧線,在晨光下泛着象牙般溫潤的光澤,這種半遮不遮的,實在是動人之極。
看到這位聞名首都的富婆來了,趙天伊抿了抿嘴,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本能地把被子拉起來,往胸口的位置擋了擋。
不過,就連趙天伊自己都覺得這個動作有點欲蓋彌彰——有男人在場的時候不擋,來了個女人,反而開始遮擋了。
蘇無際在換棉球的時候,抽空往門口瞥了一眼,頗有意外地說道:“方芊雪,你怎麼來了?你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這語氣很自然,根本聽不出半點被捉姦的心虛感。
方芊雪開口了:“小渣男,我家晚星剛走沒多久吧?”
蘇無際頭也沒抬:“呵呵,咱倆那麼熟,我還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方芊雪雙手抱胸,說道:“你這樣給別的姑娘換藥,還是沒穿衣服的……”
蘇無際毫不客氣地說道:“方芊雪,要是你因爲我而受了這樣的傷,我也會幫你換藥的。”
方芊雪毫不停留地問道:“那我受的傷如果不是因你而起,你就不幫我換藥了?”
蘇無際:“啊?”
能問出這種問題來,說明方芊雪的腦回路確實不一般。
“說話呀。”方芊雪催促道。
蘇無際很認真的說道:“方芊雪,不管因爲誰,我都不希望你受這樣的傷,很疼的。”
方芊雪也沒想到蘇無際會這樣回答,她的眼光微微凝滯了一下,隨後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許多,完全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樣子。
“這還差不多。”
方芊雪走進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比剛纔輕了許多。
把裝着生煎的保溫袋放在茶幾上,她站在了蘇無際的旁邊,雙臂抱在胸前,靜靜地看着蘇無際手上的動作。
蘇無際沒有因爲方芊雪的到來而改變任何節奏,他依然不緊不慢地清理着傷口,塗藥膏,換紗布,每一個動作都很輕、很穩。
方芊雪的目光隨後落在趙天伊的後背上,語氣中也沒有絲毫的調侃之意了,相反,還帶上了些許認真的感覺:“這……傷得太重了。”
蘇無際說道:“最嚴重的還不止這些,她被注射了一些能帶來痛苦的藥劑,現在有沒有什麼後遺症,誰都說不好。”
方芊雪嘆了一聲:“這得養多久?”
“具體不好說,得看恢復的情況。”蘇無際說道。
方芊雪又說道:“女孩子最怕留疤了,據說必康實驗室有最好的疤痕修復藥,這個錢,你要不夠,我可以出的……”
“這還像句人話。”蘇無際把最後一層紗布貼好,說道:“已經用上了。”
趙天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布上了一層薄薄的汗。
方芊雪看着那層薄汗,忽然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抬手幫趙天伊擦了擦,動作很輕。
趙天伊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這豔光四射的漂亮女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猶豫了好幾秒鐘,才說道:“謝謝……”
“你也不容易。”方芊雪指了指茶幾上的保溫袋,說道:“我帶了早飯,你倆可以一起喫。”
趙天伊說道:“我還處於觀察期,有輸營養液,這兩天不方便喫東西……”
“行,你趴着吧。”蘇無際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句,隨後一隻手拎起保溫袋,一隻手拽着方芊雪:“走,去我房間說話。”
“你勁使大了,拉人那麼疼,對本小姨客氣點。”方芊雪嫌棄地說道。
看着這拉拉扯扯的兩人,趙天伊的眼睛裏閃過了稍顯玩味的光芒,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後背的傷都不那麼疼了。
…………
“你怎麼來了?”蘇無際一邊咬着熱乎的生煎,一邊說道。
“你慢點喫。”方芊雪幫忙打開了粥,放在牀頭櫃上,說道:“我來寧海辦點事情,聽說你受了傷,就順路來看看你。”
“是專程來看我的吧?”蘇無際咧嘴一笑。
“專程?”方芊雪呵呵笑了笑:“你這小渣男,在本小姨的心中可沒那麼重要。”
不過,還沒等蘇無際回答,她就接着說道:“你的肩膀還受着傷呢,給趙天伊換藥的事情,完全可以讓醫生護士來做。”
這句話明顯不是責怪蘇無際和趙天伊親密接觸,而是擔心他加重了自己的傷勢。
“嗨,我這都是小傷,完全不影響的。”蘇無際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一家生煎真好喫,以前想喫的時候,都排不上隊。”
方芊雪雙手抱胸:“那可不,本小姨連懶覺都沒睡,起了個大早,專門去排……”
她連忙止住了話頭,但還是說漏嘴了。
之前在江晚星的面前,她還撒謊說是讓人去排隊的。
蘇無際笑吟吟的,抬眼看着旁邊的女人,道:“方芊雪,謝謝你,對我還不錯。”
方芊雪不自然地捋了一下頭髮,呵呵一笑,說道:“那是,你是我的外甥女婿,本小姨給你們買好喫的是應該的。”
蘇無際的語氣很認真,說道:“我說的不只是生煎,還有東山劍派的事情。”
幾天之前,方芊雪爲了替蘇無際出氣,直接霸氣地暫停了與東山劍派之間的所有合作,然而,她的這個舉動,卻誤打誤撞的直接開啓了淮東大地的亂局,也給蘇無際在這一片區域上烙下話語權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方芊雪說道:“那是他們欺人太甚,本小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數字,但肯定害你損失了不少錢。”蘇無際說道:“要不,我直接補給你吧?”
“補給我?”方芊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這是對我這種超級富婆的侮辱。”
蘇無際看的眼暈,連忙挪開了目光。
他收斂心神,隨後說道:“你剛剛說,要來寧海辦點事情……具體做什麼事兒?”
方芊雪並沒打算告訴他,依舊是豆腐心刀子嘴:“小渣男,你好好養傷,我這邊生意上的事情,可用不着你這個外行操心。”
蘇無際早就摸透了方芊雪的脾氣和性格,他當然不會因這句話而計較,笑着說道:“那好吧,反正,需要我當英雄救美的時候,就告訴我。”
“告訴你?現在的你可就一條胳膊能用啊,”方芊雪笑眯眯地說道:“怎麼,想扮演楊過,跟本小姨一起演一出神鵰俠侶啊?”
小龍女是姑姑,方芊雪是小姨,好像輩分上大差不差,沒什麼問題。
“那可演不了。”蘇無際掃了對方一眼對方那敞着懷的大衣:“小龍女沒你這麼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