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方小姐身陷險境?”沈仲和迎着蘇無際那冰冷的目光,搖了搖頭,說道:“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方小姐主動進入了險境。”
蘇無際呵呵一笑,笑容之中滿是嘲諷,說道:“別特麼推卸責任,不是你派人把方芊雪擄過來的嗎?”
說着,他抬手指了指外面站着的孫立誠:“你說,是不是?”
孫立誠說道:“這位先生,我必須要糾正你的是,是沈先生安排我們把方小姐請過來的……”
他還特地在“請”字上加了重音。
“請人過來,用帶着匕首的人去請的嗎?還口口聲聲說要糾正我?”
蘇無際看了看這個身穿灰西裝、一副衣冠禽獸模樣的男人:“既然這麼不老實,邁耶斯,讓他老實老實。”
下一秒,邁耶斯就直接一把抓住了孫立誠的西裝領子,大臂一掄,將這傢伙狠狠地砸到了牆上!
砰!
這一下撞得很重,孫立誠感覺到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緊接着,邁耶斯的大嘴巴子便招呼上了!
一巴掌下去,孫立誠的無框眼鏡直接被扇飛了,半邊臉直接出現了一片紅紫色的掌印!
見此情景,沈仲和麪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也沒有阻攔。
似乎他知道,自己根本攔不住。
這老傢伙只是給自己添了一杯茶,淡淡說道:“立誠,這委屈,我不會讓你白受的,此事過後,你會收到豐厚的補償。”
孫立誠被邁耶斯這一耳光打得耳朵嗡嗡響,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這句話。
至於阿圖羅和威拉德,兩人看向邁耶斯的眼神都有些……羨慕。
自從跟着蘇無際在橫田影視城體驗了一把裝逼踩人打臉的感覺之後,這三大禁衛對如此“低端”的行爲竟然有些上癮。
蘇無際說道:“阿圖羅,門口還有一個,穿着黑色棉夾克的,那傢伙的口袋裏有刀,交給你了。”
他的效率很高,在來這裏的路上,已經查了肯德基的監控,知道就是這個夾克男把方芊雪帶到了這裏。
哪怕方芊雪的手機已經被那臺豐田塞納屏蔽了信號,但是,現在警方有了AI技術的分析,一秒鐘就調出來了那臺塞納所經過的所有道路監控。
阿圖羅一聽,立即搓了搓手,興沖沖地走了出去。
“你最好不要這樣做。”沈仲和說道:“他是退伍軍人。”
“用這身份來道德綁架我?”蘇無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退伍了,我還是現役呢。”
沈仲和搖了搖頭:“他是個好人,請不要下重手。”
這老傢伙對待這兩個下屬還是有些區別的,之前孫立誠捱揍的時候,他可沒說這是個好人。
不過,蘇無際似乎還是因爲“退伍軍人”這四個字而稍稍改變了一些主意,他還是叫住了阿圖羅,道:“阿圖羅,你跟他公平較量一場,不要用侮辱性的動作。”
和阿圖羅公平較量?
顯然,那是單方面吊打!
威拉德則是看向了沈仲和。
另外兩大禁衛都去踩人了,在這位前第二禁衛看來,這老傢伙應該留給自己了。
揍老年人……好像是一種全新的體驗——一想到這兒,第二禁衛大人竟然有點躍躍欲試了!
跟着蘇無際時間不長,但他的心性似乎都變得年輕跳脫了許多!
蘇無際一下子便看穿了威拉德內心之中的想法,不禁搖了搖頭,說道:“你啊你……還不是你動手的時候。”
“好吧。”威拉德只能強行忍下揍老人的衝動。
茶室的門開着,蘇無際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品着。
很快,外面便傳來了拳打腳踢的聲音。
這聲音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又過了一分鐘,阿圖羅便已經走回了茶室:“公平較量,他沒打過我,我也點到爲止。”
似乎,蘇無際沒有讓他將對方“侮辱性”地痛毆一頓,他還有點不太過癮呢。
沈仲和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他知道,這所謂的“點到爲止”,大概已經可以翻譯成“半死不活”了。
蘇無際說道:“威拉德,阿圖羅,你倆把這四個傢伙弄出去,放這裏太難聞了。”
這說的是龔俊馳的那四個被捅穿了肚子的保鏢。
於是,威拉德便直接拉開了那厚重的窗簾,還打開了窗戶。
他和阿圖羅一手一個,直接把這四個保鏢逐個從窗戶裏丟下了樓!
不過,二樓的窗戶下面就是草坪,除非腦袋直接栽地上,否則倒也摔不死人。
蘇無際揉了揉腦門:“我是讓你們從門裏把他們拉出去,不是從窗戶丟出去……”
他現在有點奇怪的感覺……這三大禁衛,怎麼有點被小龐同化了的趨勢!
阿圖羅說道:“這樣比較省力。”
蘇無際:“行吧,你們先出去。”
威拉德指了指暈過去的龔俊馳:“那他呢?”
蘇無際似乎讀懂了他的意思,於是說道:“要不,你把他拉出去,抽幾巴掌?”
他赫然看到,這位第二禁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算了,隨你去吧,別弄死了就行。”蘇無際揉了揉眉心,說道。
威拉德立刻單手拖着龔俊馳的腿,把他像是拖死狗一樣拖出了茶室。
阿圖羅和邁耶斯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都跟出去了。
龔俊馳能被裁決庭的三大禁衛這樣三對一的重點照顧,也算是人生最高光的時刻了。
蘇無際無奈的自言自語:“人心變態了,隊伍不好帶了。”
此時,茶室裏,只剩下了蘇無際、方芊雪,以及沈仲和。
方芊雪笑吟吟地說道:“有什麼樣的老闆,就有什麼樣的下屬。”
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方芊雪,我好心來救你,你還嘲笑我,有沒有良心啊?”
方芊雪橫了他一眼,美眸之中波光流轉:“我沒讓你來救我呀。”
蘇無際:“你真是狗咬呂洞賓,我回頭告訴我家晚星,讓她好好教訓教訓你。”
看着這兩人鬥嘴的樣子,沈仲和搖了搖頭:“蘇先生,希望你明白,我這裏不是淮東江湖,我也不是老辛,更不是韓明成。”
這句話裏可太有深意了。
蘇無際眯着眼睛看着他,呵呵一笑:“老傢伙,看來,你知道不少東西啊。”
沈仲和輕輕搖了搖頭,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仍舊交疊在身前,打量了一下蘇無際的面孔,說道:“蘇先生,你應該知道的是,我如果不想讓你進入我的別墅,你今天就進不來。”
“是嘛?”蘇無際咧嘴一笑,他指了指外面:“你知道他們是誰嗎?要是單挑,隨便挑一個,我都打不過。”
沈仲和淡淡說道:“我知道他們是誰。”
這語氣雖然很淡,但是其中的篤定意味卻是極爲明顯!
聽了這句話,蘇無際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了濃烈的精芒!
他眯了一下眼睛:“老傢伙,你可以啊。”
“說句自誇的話。”沈仲和淡淡說道:“大隱隱於市,我一直認爲我就是這種人。”
蘇無際冷笑道:“不過就是個中介,頂多算是個資源掮客,還大隱隱於市?呵呵,怎麼這麼會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呢?”
沈仲和說道:“國家利益是否受損,在我這不是重點。啓明星辰的項目,從頭到尾都有問題,窟窿漸漸變成黑洞,會吞噬所有人。我這句話也不是危言聳聽。”
蘇無際冷笑着說道:“怎麼?你在懷疑我家方芊雪對項目的調研能力和她的商業眼光嗎?”
旁邊的方芊雪沒吭聲,但是當她聽到蘇無際說的“我家方芊雪”這五個字之時,那雙又大又亮的美眸裏還是出現了一線不太明顯的波動。
沈仲和說道:“現在的華夏,但凡有點愛國情懷的人,一聽到芯片、光刻機、AI這種名詞,都會控制不住的頭腦發熱。”
頓了頓,他說道:“我相信你們二位肯定也是這樣。”
蘇無際想了想,發覺自己還真是如此。他只是沒有這個能力,不然的話,連航母都想幫國家安排上。
沈仲和繼續說道:“光刻機和芯片項目困難重重,我從不否認方芊雪的商業眼光,但在那麼多技術參數裏,給她很隱蔽地挖兩個坑,哪怕是最專業的專家,也不一定能夠看得出來。”
這句話說的其實有些道理。
方芊雪只是投資人,又不是具體負責這個項目的經手人,更不是搞研發的技術專家。只是如今項目出現了難以挽回的問題,資方和某些大佬纔想要讓方芊雪站出來,充當這個救火隊員。
當然,這所謂的某些大佬,包括國資那邊,也包括調查局那邊。
在某些老陰比看來,方芊雪站出來之後,就會把火引到她自己的身上。這樣,究竟是誰放的火,就能一目瞭然了。
當然,在某些老陰比的眼中,也不用特別擔心方芊雪的安危,因爲以某個傢伙的性格,一定會站出來保證她的安全的。
蘇無際說道:“別兜圈子了,沈仲和,我其實對你到底是誰並不感興趣,我想知道的是,這個龔俊馳讓啓明星辰項目的CTO失蹤,具體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其實也是方芊雪不太理解的地方,畢竟,如果只是爲了破壞項目的話,那麼這手段未免顯得太低級了一點。
沈仲和說道:“負責技術的副總裁崔東偉,和首席技術官寧肖輝,一直有着路線上的分歧,而這個龔俊馳的真實身份……”
說到這裏,沈仲和刻意停頓了一下。
蘇無際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老傢伙,不要賣關子。”
沈仲和說道:“龔俊馳表面上是某風投公司的合夥人,實際上在國內有着深厚的背景,他的那個風投公司裏,有好幾個都是三代四代。”
“那又如何?”蘇無際呵呵一笑,說道:“在首都,這種所謂的三代四代,扔一個磚頭能砸倒一片。”
沈仲和說道:“龔俊馳現在是跟他母親的姓氏,在他幼年時期,父母離婚之後便改了母姓。而他原來的名字……叫韓俊馳。”
蘇無際的眉頭輕輕一皺:“姓韓?”
“巧了。”沈仲和說道,“此人的生父,叫韓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