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感受到了臉龐的疼痛,馬克桑斯咬牙低吼,眼中湧出了一抹暴怒之意。
兩發從遠處射來的子彈,竟然給自己造成了這麼大的危險,這太讓他憤怒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被那個狙擊手給狠狠藐視了,嘲諷了!
如果不是自身實力強悍,對於危險又有警覺的話,剛剛那危險至極的一槍,絕對能將自己的腦袋給打爆了!
馬克桑斯顧不得深深喘口氣,身形便猛然射出!
他又一次改變了方向!
然而,此刻,第三聲槍響便已撕裂夜空!
砰!
這一槍,依舊不是直接射向馬克桑斯,而是射向了他的前方!
子彈精準地嵌入了馬克桑斯想要突圍的方向,在地面上炸開一團泥土與碎石的混合碎屑!
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灼熱的痕跡!
馬克桑斯在這道灼熱空痕前面硬生生地強行剎車!冒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沒有及時收住腳步,這一槍就會直接打斷他的腿!
三槍!
這三槍不僅封死了他所有的撤退路線,甚至給他造成了致命危險!
這狙擊手的實力,已經不僅僅是“彈無虛發”能夠形容的了——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出神入化、鬼神莫測!
馬克桑斯的腳步被生生逼停了,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這位天災級強者臉上的血痕觸目驚心,半張臉都被鮮血浸染,在夜色中顯得猙獰無比!
而就在他腳步停頓的這一瞬間,身後,一道凌厲的破風聲已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你他媽往哪跑!”
蘇無際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後面響起!
這充滿了凌厲殺意的聲音,甚至比槍聲更有威懾力!
馬克桑斯猛然回頭,只見蘇無際的身影已經從煙塵中殺出,右臂高高揚起,那受傷染血的左臂竟然也同時抬起!
他竟然是雙拳齊出,帶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兇狠氣勢,裹挾着狂暴的氣勁,朝着馬克桑斯猛砸下來!
不過,由於做出了這個動作,蘇無際肩膀的傷口進一步地被流轉的力量撕裂,鮮血又加速從中流出!將他的整條衣袖都染成了暗紅色!
這樣的疼痛,足以讓普通人直接昏死過去!
可在蘇無際的臉上,卻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他的眼中,只有戰意!
那是燃燒到了極致的戰意!
看到了這樣的眼光,馬克桑斯的眼睛裏兇光爆閃,大喝一聲:
“找死!”
他雖然已經無心戀戰,但天災級強者的驕傲,加上本身對華夏高手的鄙夷,不允許他就這樣狼狽逃竄!
馬克桑斯猛地回身,右拳裹挾着全身的力量,悍然迎了上去!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就在雙拳即將對撞的瞬間,蘇無際的拳勢忽然變了!
那原本剛猛無匹的雙拳,在最後一刻忽然變得如同遊蛇一般!
那左拳一下子變成了佯攻,引開了馬克桑斯的大部分力量,右拳則是虛晃一槍,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了馬克桑斯的正面防禦,直取他的肋下!
簡直是無比精妙的殺招,是出神入化的力量運轉路線!
馬克桑斯的瞳孔猛然一縮!這是什麼見鬼的力量運轉線路!讓他直接判斷失誤了!
虛中藏實,實中藏虛!
不過,馬克桑斯的戰鬥經驗相當豐富,反應也算是極快了,立刻沉肘下壓,想要格擋這一擊!
但蘇無際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
那繞開防禦的一拳,在半空中竟然又加速了一分!
此刻,馬克桑斯的腦子裏不禁湧出了數不清的問號——這是怎麼做到的!
砰!
劇烈的氣爆聲響起!
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馬克桑斯的肋部!
這位西方天災級強者的半邊大衣直接被兇狠的拳勁打成了無數碎片!
這時候,馬克桑斯清楚地感覺到,一股螺旋般的力量透過皮膚、穿過肌肉,直接灌入了自己的體內!
“該死,這是三重暗勁疊加的力量!”馬克桑斯心中閃過了這個念頭。
三重暗勁,第一重破防,第二重透體,第三重絞殺!
“噗!”
這位西方強者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着向側面跌出數步!
他的肋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蘇無際的這一拳實在是太出其不意了!
馬克桑斯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一根肋骨被這一拳打得裂開了!
鮮血順着他的嘴角滴落,染紅了他大衣裏面的那件襯衫!
馬克桑斯穩住身形,抬起頭看向蘇無際,眼中的震驚已經無法掩飾:
“你的拳法……”
他想說什麼,卻被喉嚨裏湧上來的血腥味嗆了回去。
蘇無際大口喘着粗氣,左肩上的鮮血已經順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看起來實在是觸目驚心。
完成了這不可思議的極限一擊,蘇無際的臉色明顯有些蒼白,但他依舊站立着,雙眼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馬克桑斯。
他抬起那隻還在滴血的左手,用大拇指朝自己的胸口點了點,嘴角扯出一個帶着幾分玩世不恭意味的弧度:
“那個姓陳的,安排你這種垃圾來對付我,看起來他的能力也不怎麼樣嘛。”
聽了這句侮辱性很強的話,馬克桑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堂堂天災級強者……雖然是初入天災,但自己的拳頭所帶來的戰鬥力可絕非尋常,此刻竟然被一個帶傷的年輕人一拳轟得吐血!
而且,這還是在對方沒用那柄標誌性紫色軟劍的情況下!
這對馬克桑斯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但在深吸了幾口氣之後,馬克桑斯最終還是壓下了胸腔之中的這股衝動!
遠處那個神祕強悍的狙擊手還在虎視眈眈,眼前的蘇無際,雖然渾身浴血,卻依然像一座險峯一樣橫在他面前。
這個年輕的傢伙,看起來如此疲憊,但竟是如此高大!
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上來看,老辛留給蘇無際的東西,今天,馬克桑斯都拿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血氣壓了下去,深深地看了蘇無際一眼,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透着強烈的殺意:
“蘇無際……我記住你了,我會再來找你的。”
蘇無際咧嘴一笑,表情之中滿是嘲諷:“我都說過了,這裏是寧海,是華夏的寧海!你還真以爲自己能走?”
馬克桑斯咬牙切齒:“我如果想走,誰都攔不住!”
話音尚未落下,他的身形已經猛地向後爆射而出!
這一次,他的撤退路線毫無規律可言,忽左忽右,時快時慢,如同一道在夜色中穿梭的鬼魅!
顯然,馬克桑斯之前在那個狙擊手的槍口下喫了大虧,這次,他不想再給對方任何預判自己行進路線的可能!
馬克桑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深處,只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破風聲,而那奪命的狙擊槍聲,竟是也沒有再響起。
…………
蘇無際站在原地,並沒有追擊,只是目送着那個身影徹底消失。
說實話,拖着傷勢未愈的身體,跟這個馬克桑斯激戰那麼久,蘇無際也算是到了強弩之末了。
然後,他的身體晃了一下,踉蹌兩步,差點沒站穩。
“嘶……”
蘇無際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已經被鮮血徹底染紅的左臂,咧嘴罵了一句:
“媽的,疼死老子了……”
其實,疼的何止是左臂的刀口,打到現在,渾身上下,從裏到外,哪哪都疼。
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方芊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了車,正朝他飛奔而來,眼眶紅紅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哭腔:
“蘇無際!你這個笨蛋,你的胳膊都流了那麼多血啊!”
此刻,從蘇無際指尖滴下來的血,又在身邊積累了一小灘,跟水龍頭關不嚴實了似的。
聽到這聲音,蘇無際轉過身,看着這個平日裏明媚驕傲的方家小姨此刻滿臉淚痕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
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胡亂地在她頭上揉了一把:
“方芊雪,你纔是笨蛋,哭什麼哭,我又沒死。”
方芊雪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又氣又急地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你……你還有心思鬧!都什麼時候了!”
蘇無際齜牙咧嘴地笑着,道:“怎麼樣,剛剛,帥吧?”
“帥你個頭!”
方芊雪氣得直跺腳,眼淚卻不爭氣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你看看你這條胳膊,血都快流乾了還帥!你以爲你是鐵打的嗎?你的傷還沒好呢,你就……”
她越說越氣,越氣越哭,最後乾脆說不下去了,一把攥住蘇無際那隻沒受傷的胳膊,就要往遠處的車上拽。
“走走走!趕緊去醫院!”
蘇無際被她拽得一個踉蹌,齜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哎哎哎……你輕點,我這不是還站着的嗎……”
“站着的?”方芊雪猛地回過頭,一雙哭紅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你剛纔差點沒站穩,你以爲我沒看見?蘇無際,你是不是覺得我看不出來你在硬撐?”
蘇無際愣了一下,隨即訕訕地笑了笑:“你看出來了啊……”
“我又不是瞎子!”
方芊雪的聲音帶着些許哭腔,卻又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兒,“你這人就是這樣,永遠都在逞強,永遠都在硬撐,受了傷還要把自己當成誘餌,流了血也不當回事……你以爲你是誰啊?你以爲你真是鐵打的嗎?”
她越說越激動,攥着蘇無際胳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
蘇無際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卻沒有掙開,只是眼裏帶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