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正是蘇安邦和蘇秦。
蘇秦看了看蘇無際那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牀邊的袋子,說道:“這怎麼還插上管了?”
他那縫了針的眉骨還能看出一些傷勢來,但恢復速度已經很快了,顯然,蘇秦也擁有強大的痊癒能力。
“你們這兩個大忙人,怎麼湊一起來了?”蘇無際問道。
“我今天正好來寧海開個會,順便來你這裏看看。”蘇秦湊近看了看蘇無際的肩膀,說道,“我聽說,你肩膀的傷勢又加重了?”
蘇無際說道:“之前的刀傷還沒好,昨天晚上一打起架來,就稍微有點影響力量運轉,不礙事,養幾天就沒事了。”
蘇安邦則是笑着說道:“無際已經進步很多了,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他身上有傷,獨自一人幹掉那傢伙也不是什麼問題。”
蘇秦說道:“所以,現在,我得加油了,好像……就我最菜。”
蘇無際深深看了看四哥:“不一定吧?最弱的,是我?”
蘇秦哈哈一笑:“無際,你可別謙虛,你就算碰上咱家那幾個金髮碧眼的弟弟妹妹,也完全不怵。”
蘇安邦似乎對這句話深有感觸:“他們那天賦……都是變態……”
蘇家蘇銳這一脈,按年紀來排的話,老大蘇念,蘇傾城排行第二。
接着便是蘇安邦和蘇秦,兩人也就相差七個月。
雖然每人的老媽都不同,但彼此間的關係卻都非常和諧。
這種和諧的場景,在首都世家裏是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在那些世家裏,親兄弟姐妹之間都能爭得頭破血流,更別提這些同父異母的了。
這時候,方芊雪進來了,手裏端着剛剛從醫院食堂買來的粥。
“芊雪姐。”蘇秦和蘇安邦紛紛喊道。
喊“姐”是沒錯的,別看方芊雪輩分高,可是,蘇銳也是當年蘇老爺子老來得子,他的輩分也很高,所以,連帶着蘇銳這一脈的下一代都是高輩分。
真按照輩分來說,江晚星都得喊蘇無際一聲“叔叔”。
當然,晚星真不介意這一點,因爲她在某些時候也喊過對方“爸爸”。
“不知道你們過來,沒買你們的早飯。你們先坐着聊,我再去買。”
方芊雪之前其實沒跟蘇安邦和蘇秦打過多少交道,但由於蘇無際的緣故,她這一段時間對蘇家子弟有了一些新的接觸。
蘇安邦說道:“不用不用,我們已經喫過了。”
蘇秦笑着說道:“我聽我三哥說,芊雪姐昨天晚上挺厲害的,要不是你,無際都得交代在那裏。”
方芊雪剛想拍胸口,想起了蘇無際的話,於是硬生生地忍住了這個動作,難得謙虛了一次:“無際非要主動當誘餌,還好,他和安邦的身手夠強。我倒是沒起什麼作用,還差點成了拖油瓶。”
蘇無際呵呵一笑:“你知道就好,自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還上杆子的上前主動當誘餌,你在拖後腿的領域從來沒落後過……”
方芊雪瞪了他一眼:“小渣男,你說話給我講良心!要不是本小姨,你昨天就死外面了啊!”
“芊雪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蘇秦笑着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打圓場的意思,“無際這人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他要是不損你兩句,如果規規矩矩地跟你說話,那反而說明你們關係遠了。”
“你看人家蘇秦多懂事。”方芊雪把瞪蘇無際的目光收了回來,轉向蘇秦時,表情已經恢復了一種得體的穩重。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拉開椅子坐下,將粥碗放在牀頭櫃上,用勺子輕輕攪了攪,讓熱氣散開。
“對了,安邦,昨天那傢伙,後來怎麼樣了?”方芊雪問道。
蘇安邦說道:“被我打個半死,交給寧海國安了,讓他們先審着。”
方芊雪一邊攪着粥,一邊說道:“小渣男,你看看,你的哥哥們都比你強,你還得多練。”
蘇無際說道:“呵呵,廢話,那是我哥,比我強,我驕傲,怎麼,你想挑撥離間?”
方芊雪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本小姨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表情:“我那是給你面子,在外人面前不好拆你的臺。現在都是自家人,我還不能說實話了?”
“自家人”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自然而然地滑了過去,像是沒經過大腦一樣。
蘇秦和蘇安邦對視一眼,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接話,只是嘴角的弧度都微微擴大了一些。
方芊雪試了試粥的溫度,覺得差不多了,於是先把病牀搖起來,把手伸到蘇無際的後脖頸,把他上半身託起,將一個枕頭掃塞到了他腦後,道:“來,喫飯吧。”
緊接着,她很自然地端起粥,舀了一小勺,放到了蘇無際的嘴邊。
蘇無際沒有立刻張嘴,而是問道:“燙不燙?”
方芊雪:“燙死你!”
蘇秦見狀,起身說道:“我先去隔壁看看。”
蘇安邦:“隔壁?”
蘇秦笑道:“隔壁還躺着個姑娘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隔壁是趙天伊。
方芊雪則是說道:“我昨晚已經看過那丫頭了,受了不少罪,不容易。”
蘇無際說道:“喫一塹長一智,喫點虧也不是什麼壞事。”
“聽聽你這直男發言,人家小趙因爲你遭了那麼多罪!”方芊雪把勺子懟到了蘇無際嘴邊,沒好氣地說道:“張嘴!”
她口中的話聽起來挺不耐煩,實際上喂粥的動作卻小心輕柔。
…………
蘇秦和蘇安邦到了隔壁病房,趙天伊正好已經醒了一會兒了。
她用了鎮痛泵,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此刻精神狀態已經好多了。
在進入這間病房之前,蘇安邦特地戴上了口罩。
而守在病房裏的,竟是蕭茵蕾和一個女性護工。
她對老闆的兩位哥哥點了點頭,然後拉着護工出去了。
“你們……”趙天伊的腦子確實非同一般,看到他們與蘇無際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兩個青年的真正身份:“你們是……無際的哥哥?”
蘇安邦:“是的。”
蘇秦說道:“蘇秦。”
兄弟倆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句,但蘇安邦並沒說自己的名字。
蘇安邦問道:“這……趙天伊,已經是弟妹了麼?”
趙天伊聞言,抿了抿嘴:“……”
對方冷不丁地這麼來了一句,讓趙家小姐有些接不住。
她隨後搖了搖頭:“兩位哥哥說笑了。”
蘇秦笑了笑,說道:“天伊,你好,我之所以來到這裏,是有個東西要給你。”
趙天伊愣了愣:“什麼東西?”
蘇秦從夾克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小的U盤,放在了牀頭櫃上:“無聊的時候,可以看看這個,行車記錄儀拍的,不那麼清晰。”
趙天伊更加不解了,但還是本能地問道:“拍的是無際?”
蘇秦說道:“對,基本都是他,除了他以外的人,我都做了剪輯和打碼。”
趙天伊似乎已經大概猜出是什麼了,她的眼睛裏柔光輕動:“謝謝兩位哥哥。”
蘇安邦沒什麼表情地說道:“趙天伊,你不用謝我,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
蘇秦微笑着說道:“好好養傷,如果以後在臨州需要幫忙的話,你可以聯繫我和無際。”
“好的,謝謝。”趙天伊說道。
隨後,蘇安邦和蘇秦便走出去了。
蘇安邦問道:“你這還是有備而來?給的是什麼?”
“無際和老辛對戰的畫面。”蘇秦說道:“當時我那臺帕薩特就停在旁邊,行車記錄儀拍下了全程。”
“給趙天伊這東西做什麼呢?”蘇安邦說完便猜到了答案,說道:“是宣傳無際的光輝偉岸?”
蘇秦笑着說道:“沒錯,女孩子哪受得了這個。”
蘇安邦說道:“無際的個人吸引力還不夠強嗎?還用得着你用這種視頻來助攻?”
蘇秦說道:“我之前瞭解過,這姑娘有點別的小心思,我這不是想要幫着無際加快速度,讓她忠心耿耿,然後一錘定音麼……”
等他們回到房間,方芊雪已經喂蘇無際喝了半碗粥。
“回來啦?”方芊雪問道:“你們覺得,是那趙天伊好,還是我們家晚星好?”
蘇秦咳嗽了一聲,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瞥向了蘇安邦:“讓我哥代表我發言。”
後者則是直截了當地說道:“當然是晚星好,沒得比。”
“這還差不多。”方芊雪聽到這個答案,頓時心滿意足,她端起飯盒,說道:“你們哥幾個聊天吧,我去收拾一下碗筷。”
等病房門關上,蘇無際問向兩位哥哥:“你們覺得趙天伊怎麼樣?”
蘇安邦言簡意賅地總結:“不如江晚星。”
蘇無際:“那不是肯定的嗎?有幾個能比得上晚星的?”
蘇安邦:“也不如方芊雪。”
“……”蘇無際的眉頭一挑:“爲什麼要拿方芊雪來比?”
蘇秦笑着說道:“反正,經此一事之後,趙天伊應該會死心塌地了。”
蘇安邦看了看他:“你就別替無際操心了,無際不缺這個,還是抓緊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
蘇秦咳嗽了一聲:“我不急,單身多好。”
蘇無際笑着說道:“我四哥這次調任臨江,單位裏那些想要給你介紹對象的老大姐們,怕是要把辦公室的門檻踩破了。”
蘇秦哈哈一笑,說道:“我是沒遇到閤眼緣的,優秀的姑娘都被無際給挑完了。”
蘇無際對着隔壁努了努下巴:“趙天伊還湊合。”
蘇秦笑道:“別亂彈琴,不出一個月,那姑娘就是你的人了。”
“別別別,我看不上她。”蘇無際說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腦海裏控制不住地閃現出了之前在辦公室裏“折磨”趙天伊的畫面。
蘇安邦笑了笑:“無際,你是不是撒謊,我跟蘇秦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這間病房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身穿黑色大衣、大概三十歲的男人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還跟着四個身強力壯的保鏢。
看着躺在病牀上的青年,這男人冷笑道:“你就是蘇無際?”
蘇秦和蘇安邦對視了一眼,皆是搖了搖頭,沒吭聲。
這男人看了看他倆,沒好氣地說道:“老子找的是蘇無際,你們倆,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