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燒開了,翠花泡了一壺茶,端着茶壺來給我們倒水。
輪到給我倒的時候,我禮貌地把茶杯往前挪了挪,元元手疾眼快從旁邊拽了一下我的手。
“嘩啦——”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桌子,要不是元元,我已然被燙了。
原來翠花給人倒茶是走既定程序,先掃描好茶杯的位置,然後再做倒的動作,我把茶杯挪了位置,它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所以差點釀成事故。我就該看長嘴壺茶藝表演一樣,壓根不要去碰茶杯。
元元太清楚她老祖宗的德性了,所以把我拉開了。
董長峯見到這一幕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他沉聲道:“趕緊打掃了!”
翠花倒完水,沒有表現出任何歉意,董長峯那邊說話,它一雙大大的電子眼閃了幾下道:“我沒有聽清,您是在跟我說話嗎?”
老王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這要是個人,哪怕再愚鈍,哪怕已經被董事長愛上了,也知道先說對不起然後把桌上的水擦了,可翠花是機器人,它不知道自己搞砸了,而且董長峯在說話,遵照優先級,它得先遵從人類的吩咐,無奈董長峯爲了體現自己的威嚴,說話聲音太小…………………
最後還是工作人員趕緊過來把桌上的水擦了。
董長峯道:“翠花,跟客人道歉。
翠花眼睛又閃了幾下道:“翠花哪裏做錯了嗎?”
我趕緊擺手:“你跟它置什麼氣啊。”我看出來了,翠花不是聾,是得先喊它名字激活一下,這很正常,你在家跟客人聊天,邊上機器人不知道哪句是跟它說的,老搭茬也不像話,所以得有個激活過程——不用激活就饒世界胡說的那是小吳。
爲了緩解尷尬,我說:“你幾歲了?”
翠花站在原地,大概判斷出音源是對它說的,它回道:“我沒有聽清,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笑。
我耐着性子道:“翠花,你幾歲了?”
翠花公事公辦道:“我是啓元智能研製出來的機器人,沒有歲數呢。
老王道:“你被髮明出來幾年了?”
翠花:“我沒有聽清,您是在和我說話嗎?”
老王:“翠花,你被髮明出來幾年了?”
翠花:“這個時間不好確定,但是我會繼續努力學習,變得越來越棒呢。
這AI味兒太對了!
元元道:“翠花,以後再有人這麼問,你就說女孩子的年紀是祕密。”
翠花道:“好的,謝謝您的教導。”
李萍試探道:“翠花,你幾歲了?"翠花道:“女孩子的年紀是祕密。
雖然倒茶丟了“人”,但董長峯看我們跟翠花玩起來了終於又恢復了自信的微李萍忽道:“翠花,你是女孩子嗎?”
翠花道:“我是啓元智能研製的機器人,沒有性別呢。
董長峯的臉又耷拉下來了。
記憶沒問題,邏輯性上還差得遠,有點“笨蛋美人”那意思了。
陳峯微笑着看了李萍一眼,轉頭對董長峯說:“董總,翠花我們見識過了,很有意思,咱們步入正題吧,它的盈利模式是什麼呢?”
務。’董長峯道:“翠花是服務型機器人,除了端茶倒水,它還能提供簡單的清掃服陳峯道:“翠花的市場價方便透露嗎?”
董長峯道:“二十萬左右。
老王忍不住道:“那我不如買個掃地機器人,花百分之一的錢就能買個會爬高上低的。”
我心說這話沒錯,但是改造出來二十萬也遠遠不夠。
陳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恕我直言,翠花的功能還是過於單一了,它的目標客戶是誰呢?"董長峯道:“失能失智羣體,端茶倒水對正常人不算什麼,但對失去行動能力的老人來說就解決大問題了。
陳峯微微搖頭道:“那你還得考慮這個羣體的消費能力,翠花現在只能應付‘飯在鍋裏,人在牀上的局面,它做不了飯吧,出了臨時狀況怎麼辦,就算兒女不缺錢,他們會放心讓一個機器人照顧老人嗎?”說着話,他把手裏的水杯放下,往董長峯面前推了推。
翠花所使用的水壺水杯都是特定的造型,杯口有外翻的滾邊,方便翠花抓握。翠花所展現出來的行動能力是讓人眼前一亮的,但顯然也是特定環境下程序設定好了才能發揮,在這個圓形展廳裏,她可以從從容容,一旦換個地方肯定是連滾帶爬。
程序到哪都可以臨時設定,翠花最大的弊端仍然是不像人,只是一臺會發聲會行動的機器,連老王看它的眼神都祛魅了。
董長峯也知道這點,他攤了攤手道:“所以我們仍然還在研發,新生事物得給它適應的時間,愛迪生髮明出燈泡的那一刻,人們知道燈泡在後世有多重要嗎?'來了,這個老生常談且常識性錯誤的例子終於又被拿出來說事了——電燈泡壓根就不是愛迪生髮明的呀。我之所以知道倒不是是個考據怪,是因爲現在的資訊太發達了,愛迪生那點破事都快被人扒光了。
我看了眼元元,元元衝我眨了下眼,她不可能不知道這種知識點,不過她更不可能在這種場合下去給董長峯科普,裝個無關緊要的逼把人得罪了可不是我們元元會幹的事。
翠花就算現在能把蘇繡練到非遺傳承人的地步,在做人方面還是任重道遠啊。
陳峯靠在椅子裏道:“對啓元智能的研發實力我心裏是有數的,翠花也很有意思,但是具體項目上.......我其實更看好智能康復系列。”
應該就是他在那次飯館裏喫飯時給我們看的可以幫助病人恢復的“鐵褲襠”,陳峯對啓元智能感興趣也是因爲這個系列。
“明白。”董長峯道,“機器保姆還看不到出路,康復系列已經有了成熟的國內和海外市場,不過......康復系列每年也就三五個億的份額,陳總這次躊躇滿志,不會是盯着這塊小蛋糕就當了寶吧?”
陳峯道:“怎麼,我是非得把錢投給翠花嗎?”說着哈哈笑了起來。
這兩人是已經開始商業交鋒了,現場的人沒人笑。
只有翠花被“激活”了,它茫然道:“我沒有聽清,您是在跟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