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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傅士仁:莫非這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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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水很淺!”

“對面可有伏兵?”

“報將軍,對面沒有伏兵。”

“好,傳令,渡河!”

傅士仁率軍來到下遊流沙口,正要命人扎筏,卻見水流平緩且淺,河面上煙波浩渺,士兵趟水可過。便動了心思。

心說雖然大將軍命我扎筏而渡,但大將軍應該不知道這裏的水淺到邁開雙腿就可以趟過去。又省事又快捷。

嗯,我當率軍快速渡過此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佔孟獲洞府,斷其糧道,而後生擒孟獲,立下蓋世奇功!

傅士仁當即一揮手:“脫下衣服,渡河!”

“本將軍與你們一同渡河!”

說罷,傅士仁三下五除二就脫得赤條條的,將衣服捏在手中,來到河邊。

衆兵士此刻已經脫得差不多了,如下餃子般紛紛跳入河中,往對面走去。

傅士仁來到河邊,探出一隻腳,點了點水面。

當即打了個寒顫。

只覺大夏天的,河水竟冰涼沁人。

傅士仁頓覺不太妙,出於最近幾年練就出對危險的敏銳感知,他收回了本打算邁出去的腿,決定觀察一下情況再下水。

只見漢軍士兵如螞蟻過江般,密密麻麻塞滿了整個河面。

其中走得快的,已距對岸不到五十步。

傅士仁看得連連點頭,邁開腿,作勢就要再次下水。

就在此時,走在最前方的一排士兵大叫一聲,直挺挺栽倒進河裏。

緊接着驚叫聲四起,後面的士兵也都紛紛倒下。

頃刻間,已倒下一大片。

“將軍,水裏有....毒!”

“水裏有毒!快跑!”

後面的士兵嚇得連滾帶爬逃回北岸,一臉驚恐往後逃去。

人對於未知的恐懼源自本能,且無可制。

傅士仁對此也毫無辦法,軍心已亂,只能退走。

當即穿上衣服,顧不得搭救還在河裏掙扎的士兵,跟隨逃散的士兵們沿路返回上遊大營。

回營的路上,傅士仁一直在琢磨:

大將軍關羽到底知不知道這河水有毒呢?

如果大將軍知道,那他命我從此處渡河一定存了害我之心,那我之前的預感就是對的。

如果大將軍不知道,那麼提醒我扎筏而渡就是真的關心我,那就證明大將軍是個磊落光明之人。

不行,我還得驗證一下。

回到大營,傅士仁直入帥帳跪地請罪:“大將軍,那河水有毒,末將不察,折了五百餘人...”

關羽神色凝重:“可是扎而過?”

傅士仁語塞:“不,不曾,末將看水淺流緩,趟水可過,便下令士兵脫衣涉水而渡,不想釀成如此後果,請大將軍責罰。”

關羽擺擺手:“起來吧,此乃我之不察,與你無關,你先下去歇息,此事從長計議。”

“是。”

出來帥帳,傅士仁長出了一口氣。

心下竟是無比輕鬆。

驗證結果令他很滿意。

因爲此次失利的罪責是足夠處置他的。

畢竟出發前關羽交代了“扎筏而渡”,而他沒有聽從軍令。

單是不聽軍令這一條,執法嚴格一點當場斬了也是說得過去的。

何況還有折損士兵這個罪責,也是可以重責而不會落人口實。

但關羽卻沒有處罰他,而是自己攬下了責任。

這說明關羽確實沒有害他之心。

我還是太多疑了,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傅士仁輕輕扇了自己一個小嘴巴,走路帶着風回到自己營帳,和衣而眠,沉沉睡去。

“蜀軍已到流沙口,他們列隊走入河中,皆已昏倒。”

“那關羽可曾前來?”

“未見關羽前來。”

“嗯?那是何人統兵?”

“來的是一個打着傅字旗的將軍。”

蠻王洞府。

董茶那和阿會喃聽完彙報,對望一眼,擺手令親信下去,心裏暗暗下了個大決定。

他們雖然之前投降了關羽,但並沒有下決心幫關羽,也是存了“誰贏就幫誰”的心思。

如果此次關羽折在了瀘水中,那他們毫無疑問還是蠻王孟獲的得力干將;

如果關羽沒事,那他倆可就要對不住蠻王孟獲了。

阿會喃道:“大哥,你在洞中留守,我去面見大將軍。”

“好,你放心前往,這裏有我頂着!”

“大將軍。”

“快快請起,將軍星夜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半夜時分,阿會喃牽着馬趟過流沙口,來到漢軍大營,拜見關羽。

當着漢軍衆將,阿會喃道:“孟獲拘留船筏,固守南岸,借瀘水之毒,阻大將軍王師。今日傅士仁將軍已受其害,故特冒死前來報信。”

關羽對這句“冒死前來報信”嗤之以鼻,早幹嘛去了?分明是看瀘水沒有達到預期效果,這才前來表忠心呢。

純純牆頭草罷了。

想是這麼想,關羽面上卻不動聲色:“哦?將軍有何良策可渡瀘水。”

“瀘水內有瘴氣,烈日一照,毒氣蒸發,此時渡水,必中毒身亡啊。”

“大將軍若要渡江,需等夜靜水冷,毒氣不起,人需飽食足飲,方能平安無事。”

“我就是此時渡江過來的。”

聽到這裏,衆將皆恍然。

傅士仁卻是一臉懊惱,心說偷偷渡,半夜過河才叫偷渡,白天過河叫明渡,叫強渡。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半夜過河這個法子呢,非要等中午過河。現在是八月,酷暑仍在,夜晚過河正好涼快。

瞎!

看來我距離名將還有一些差距,還得學!

關羽拱手道:“多謝將軍指點。我本已打算乘陰天雲密時過河,或命人以豬水泡蓄滿空氣,令士兵過河時帶上,而後乘竹筏順流斜下過江,今有將軍獻策,倒也省去不少麻煩。”

啊?

這樣也可以?

這兩個法子好像確實都可以!

先不說陰天過河,毒氣不起;那流沙口河面僅百餘步寬,乘筏順江斜下過河最多隻需數十個呼吸,而士兵乘坐竹筏時只呼吸幾口豬水泡內的乾淨空氣,且不接觸水面,再強烈毒氣也起不到作用。

阿會喃傻眼了,心說大將軍之智謀竟然恐怖如斯。還好我早來一步,來晚了連個報信的功勞都撈不到。

“大將軍不殺之恩,結草銜環難以爲報,只是我得及早回去,以免事發,讓董茶那元帥受累。”

“那就請將軍速速趕回吧。”關羽起身,送阿會喃出營。

出來大營,阿會喃再次躬身:“大將軍,諸位將軍,告辭了。”

是夜,傅士仁率三千兵馬,士兵趟水過河,以木筏運載少許糧草,過了瀘水,直奔孟獲的糧道節點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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