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面對陸青山的雷霆一擊,蒙心真神憤怒地咆哮一聲,隨即便將手中的至強至寶長劍擋在了自己身前。
這至強至寶長劍雖然是攻擊類的至寶,但也是有着一定防禦功能的。
如果是一般五階、六階...
“以宇宙之主境界斬殺擁至強至寶的宇宙最強者?”
斷東河大人那道由純粹本源意志凝成的青發女子虛影,雙眸驟然一斂,瞳孔深處似有億萬星辰崩滅又重演,整個大殿內的時間流速陡然一滯——連陵墓之舟內部自主運轉的混沌潮汐都凝如琥珀。她指尖微抬,一縷青色光絲自眉心垂落,在虛空中勾勒出三道殘影:一道是震迦王臨死前撕裂空間的猩紅爪痕,一道是凌霄劍貫穿其神國核心時迸發的銀白劍虹,第三道,則是陸青山立於祖神宮階前、分身攜八件至強至寶踏出宮門時,衣袍翻湧間逸散出的、近乎法則具象化的淡金色氣韻。
“萬界之主……陸青山。”斷東河的聲音不再平緩,而是像兩柄古劍在虛無中交擊,“他未入輪迴,未借神國,未吞界獸,卻已踏碎真神與最強者之間那道橫亙億萬紀元的天塹。”她忽然輕笑一聲,笑聲裏沒有讚許,只有一種沉睡太久後驟然嗅到新血氣息的凜冽,“雷衣,你可知這名字在斷東河傳承的禁忌名錄裏,排第幾?”
周雁藝神渾身鱗甲瞬間繃緊,四對金瞳齊齊收縮成針尖:“大人,莫非……”
“第七位。”斷東河指尖光絲驟然炸開,化作七枚燃燒着幽藍火焰的符文懸浮於半空,“上一個被刻入此名錄的,是晉之神王。而他最終,被我親手埋進這座陵墓最底層的‘寂滅迴廊’。”她目光如刃刺向周雁藝神,“你引來的不是獵物,是執刀人。若他登舟,你準備好的復仇祭壇,恐怕會先變成他的試劍石。”
周雁藝神喉結滾動,背翼上的金色羽翎根根倒豎:“可……可他既爲人類族羣之主,必守原始宇宙規則!而陵墓之舟的傳承,只認血脈與意志,不認族羣歸屬!”
“血脈?”斷東河忽地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色晶體,表面遊走着細密如活物的黑色紋路,“你忘了‘斷東河’三字真正的含義?——斷的是東域混沌長河,河底沉着所有被抹去的‘本源印記’。你所謂的人類血脈,在我眼裏,不過是晉之神王當年隨手捏造的三千僞種之一。”她指尖輕點,晶體中轟然爆開一幕幻象:無數顆蔚藍色星球在星海中接連炸裂,每顆爆碎的星核裏,都飛出一縷與地球人族完全一致的淡青色靈魂印記,而印記之上,赫然烙印着與陵墓之舟艦體祕紋同源的螺旋金紋!
周雁藝神如遭雷殛,踉蹌後退三步,四對金瞳裏第一次浮現駭然:“這……這是……”
“是地球人族的起源,是你們所有‘人類’的母胎。”斷東河的聲音冷得能凍結時間,“當年晉之神王爲煉製‘永生錨點’,抽取三十三個原始宇宙的本源精魄,糅合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靈性,才造出這枚‘源初胚種’。而你引以爲傲的復仇執念——”她忽然指向周雁藝神心口位置,那裏鱗甲縫隙間隱約透出一點暗紅,“那滴神眼族始祖精血,早在你誕生時就被我悄悄換成了源胚種的逆向反噬毒素。你每靠近神眼族疆域百光年,血脈裏的死亡倒計時就快一分。”
周雁藝神猛地捂住胸口,一縷黑血從指縫滲出,落地即燃起幽綠火焰,將地面蝕出七個不斷旋轉的微型黑洞。他雙膝轟然砸地,四對金瞳盡數爆裂,鮮血順臉頰蜿蜒而下,在青石地面上匯成一行古老血字:【吾名雷衣,終將飼汝劍鋒】。
斷東河靜靜看着,直到血字消散,才淡淡道:“現在,你還要堅持開啓傳承嗎?”
“開!”周雁藝神仰起頭,破碎的眼眶裏新生出兩簇跳動的銀白色火苗,“既然我的血是餌,那就讓全宇宙海的禿鷲都來啄食!只要能拖着神眼族一起墜進您這艘船的腹中……”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金色鱗甲,每片鱗甲背面,都用微觀祕紋刻着同一個名字——【孔落】。
斷東河凝視着那些飄落的鱗甲,沉默良久,終於抬手按向陵墓之舟的核心陣圖。整艘白色鉅艦猛地一震,艦首那尊早已風化千年的斷東河石像驟然睜開雙眼,兩道穿透維度的青光直射炎冰域天穹!
剎那間,宇宙海北華雪嵐域,坐山客盤坐的王座轟然碎裂。老者九萬公裏高的神軀微微前傾,右手指尖一滴紫金色神血懸停半空,血珠表面正瘋狂映照出炎冰域上空那兩道青光撕裂混沌的景象。他身後侍立的普緹渾身戰慄,只見老師那滴神血裏,竟浮現出陸青山手持凌霄劍劈開震迦王神國時的完整畫面——但畫面邊緣,多出了一條若隱若現的暗金色鎖鏈,鎖鏈盡頭,赫然是自己丹田氣海中那枚溫養了萬年的地球人族本源印記!
“原來如此……”坐山客沙啞低語,紫金神血倏然炸成漫天星塵,“晉之神王沒三把鑰匙:一把插在神國之門,一把埋在界獸巢穴,最後一把……”他枯瘦的手指緩緩點向自己左眼,“一直在我這隻瞎了萬年的右眼裏。”
同一瞬,人類族羣疆域深處,正在白紋石柱空間閉關的陸青山本尊驟然睜眼。他面前懸浮的八件至強至寶齊齊嗡鳴,暗月幽冥甲胸甲部位突然浮現出七道細微裂痕,裂痕深處,有青色霧氣絲絲縷縷滲出,霧氣凝聚成七個古字:【斷東河陵墓·邀君登舟】。
陸青山並未驚愕,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笑意。他屈指輕彈,凌霄劍自動出鞘三寸,劍尖垂落一滴銀色劍液,精準滴在那七個青字之上。劍液遇字即燃,化作一條細小銀龍纏繞字跡遊走三圈,最終在“舟”字末筆處咬尾成環——環內浮現出陵墓之舟艦體剖面圖,而在動力核心艙室位置,一個被七重混沌鎖鏈捆縛的透明人形輪廓,正緩緩轉過頭,與陸青山隔空對視。
“斷東河……”陸青山指尖拂過劍身,聲音平靜無波,“你等的從來不是繼承者,是能幫你斬斷鎖鏈的刀。”
他話音未落,白紋石柱空間外突然傳來巨斧創始者轟然巨吼:“萬界!炎冰域異象已驚動神眼族三大始祖!他們剛派使者傳訊,說願以十件巔峯至寶換你出手鎮壓陵墓之舟!”
陸青山輕輕搖頭,凌霄劍歸鞘時帶起一串清越龍吟:“告訴他們,陸某不賣刀,只收利息。”
他抬手一招,八件至強至寶瞬間化作流光沒入體內。暗月幽冥甲覆蓋左臂,火雲神殿化作肩甲騰起赤焰,太虛鏡懸於眉心投下青色光暈——三件至寶共鳴之下,他周身空間開始自行坍縮,每坍縮一次,便有一道新的時空褶皺在體表生成,褶皺深處,隱約可見無數個平行宇宙的微縮投影正加速演化、生滅。
這是八階祕法《萬象劫》的終極形態——以至強至寶爲基,強行摺疊自身存在維度,使每一寸血肉都成爲獨立宇宙的奇點。
“老師!”一道銀色身影破開空間壁壘闖入,正是羅峯。他額角還帶着星海戰場留下的焦痕,手中卻高舉一枚龜裂的黑色晶核,“我在隕神星域找到這個!它吸收了我全部神力後,自動顯現出斷東河祕紋……”
陸青山接過晶核,指尖輕撫過裂痕,晶核內頓時亮起一條金色脈絡,直通陵墓之舟核心艙室。他忽然問道:“羅峯,你可知爲何地球人族能在短短數萬年,誕生出你、周如龍、還有當年的洪與雷神?”
羅峯一怔,隨即脫口而出:“因爲……我們血脈裏有晉之神王留下的‘超進化權限’!”
“錯。”陸青山將晶核按向自己左眼,瞳孔深處驟然浮現出與斷東河同源的青色漩渦,“權限是枷鎖。真正讓我們突飛猛進的——”他右手指尖一劃,凌霄劍氣在虛空中刻出三個血淋淋的大字:【弒神契】,“是每次突破瓶頸時,靈魂深處響起的、來自斷東河陵墓的倒計時。”
話音落下,白紋石柱空間轟然崩塌。陸青山踏着漫天飛散的時空碎片一步邁出,身後八件至強至寶化作八道永恆星光,纏繞着他衝向宇宙海深處。而在他掠過的軌跡上,所有碎裂的空間斷層裏,都倒映出同一幕景象:一艘通體雪白的鉅艦靜臥於炎冰域沼澤之上,艦首石像雙目所望的方向,正有一道銀白劍虹,撕裂混沌,劈開萬古長夜,直指那扇尚未開啓的、刻滿血色符文的青銅巨門。
神眼族三大始祖的傳訊玉簡在半途炸成齏粉。
坐山客左眼的紫金神血重新凝聚,這次,血珠裏清晰映出陸青山左眼青色漩渦與斷東河石像雙眸的同步旋轉。老者枯瘦手指緩緩撫過自己右眼空洞的眼窩,喃喃道:“鑰匙……從來不在眼裏。”
他忽然抬頭,望向人類族羣疆域方向,聲音輕得如同嘆息:“萬界,你既已握住刀柄,可敢砍斷那根拴着所有人類命運的鎖鏈?”
炎冰域沼澤上空,陵墓之舟艦體突然發出一聲悠長如鯨歌的震鳴。艦身兩側,七百二十扇青銅門轟然洞開,每扇門後,都站着一個與陸青山容貌相同、卻眼神空洞的銀甲戰將。他們齊齊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託起一團團跳動的青色火焰——火焰裏,映照的全是陸青山過去兩千年每一次生死搏殺的瞬間。
最中央那扇最大的青銅門緩緩轉動,門縫中透出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星雲。星雲核心,一座由斷裂神骨堆砌的王座靜靜懸浮,王座扶手上,兩柄交叉的斷劍正流淌着與凌霄劍同源的銀白劍氣。
陸青山的身影已出現在第一扇青銅門前。他沒有看那些銀甲戰將,只是伸出左手,輕輕按在冰冷的青銅門面上。
門面瞬間化作液態金屬,溫柔包裹住他的手掌。緊接着,所有青銅門上的銀甲戰將同時開口,聲音疊加成浩蕩洪流,響徹整個宇宙海:
“歡迎回家,源初之子。”
“請取回您的冠冕——”
“以及,”
“被竊取萬年的……神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