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峯。
血海祕境入口前。
當看到天穹上那一場正在上演的曠世異象，江慕寒臉上笑容驟然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錯愕和惘然。
那一道接着一道的鐘聲，宛如天神手中的巨錘般，一次次轟砸在他的心境上，以至於心神動盪，情緒失控。
“不……不可能……”
江慕寒失聲自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怎麼會這樣？
難道，那方羽真的破了大長老當初留在血海祕境中的紀錄？
“那鐘聲竟然足足響起了九次……”
裴羽妃清眸中異彩漣漣，心神也無法平靜。
眼前這一幕，簡直宛如神蹟，讓人感到很不真實。
這些年一直看守在血海祕境入口處的執事黃柏雲更是目瞪口呆，眼珠瞪得滾圓。
在他脣中，不斷重複：“看走眼了，今天真是看走眼了……”
漫天祥雲瀰漫，神曦飄曳，瑞霞蒸騰，繽紛的大道光雨飄灑，直似天降祥瑞。
陸夜靜靜立在那，伸手接住一滴金雨，雨珠在他掌心化作一縷精純靈氣，沒入體內。
而後，就像受到牽引般，天穹上不斷有光雨垂落，湧入陸夜體內。
“雖說闖過那十三道關卡，並未對我的大道力量產生多少磨鍊，可沒想到，闖關成功後，竟然能得到這樣一場大道氣運力量……”
陸夜靜心感應，隨着天降大道光雨，他通體內外得到莫大好處。
修爲、神魂、道軀、大道力量、心境……皆得到一場難得的蘊養和洗練。
尤其是修爲，不僅精進了一大截，隱隱有臻至神遊境中期的跡象！
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確出乎陸夜意料。
須知，血海祕境的十三道關卡，針對的是神遊境層次的試煉，每一道關卡各有玄機。
可對陸夜而言，那些關卡卻太過輕鬆，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就輕鬆闖過。
這一切，原本讓陸夜頗爲失望，畢竟沒能在試煉中得到什麼錘鍊。
可誰曾想，在闖關後，反而得到了這樣一場造化！
“看眼前這樣一場動靜，這次想不引起那些老傢伙的注意都難了。”
陸夜心中暗道。
內門大比將至。
當這樣一場曠世異象上演，宗門那些高層，誰敢不重視自己？
極樂魔宗內部雖然殘酷血腥，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只要表現足夠驚豔，就能得到與之匹配的重視！
而這，就是陸夜這次來試煉峯的目的之一。
“現在，你還謝謝方羽師弟嗎？”
冷不丁地，裴羽妃開口。
一句話，讓江慕寒如遭暴擊，當場破防，羞憤欲死。
之前，異象還未上演，他本以爲賭贏了，笑着調侃，感謝陸夜幫他獲得一個追求裴羽妃的機會。
可此時，在這一場異象面前，襯得他剛纔的舉動簡直和小醜一般滑稽可笑！
“既然賭輸了，可不許反悔。”
裴羽妃輕語。
江慕寒失魂落魄。
與此同時，整個極樂魔宗上下，已徹底轟動。
“天降瑞雨，鐘鳴九響！這是有人破了試煉紀錄啊！”
“是試煉峯方向！血海祕境有人破了大長老的紀錄！”
“誰？到底是誰？”
無數弟子從各處衝出，仰頭望天，滿臉震撼。
那漫天金雨灑落，籠罩宗門三千裏山河。
山川草木，皆被鍍上一層金色光暈。
飛禽走獸仰天長嘯，吞吐瑞氣。
甚至有弟子第一時間出手，去奪取那從天而降的大道光雨。
“是方羽師兄！我剛纔在試煉峯親眼所見，方羽師兄從血海祕境出來不久，天象就出現了！”
有弟子激動大喊。
“方羽？那個殺了陶袖的方羽？”
“除了他，還能有誰？剛纔只有他進了血海祕境！”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整個極樂魔宗上下都沸騰了。
青竹峯。
衛九皋仰頭望天，驚歎不已，自己果然沒看錯，方羽師弟的崛起之勢，已無人可阻！
午凌霄神色複雜，有震撼，有壓力，而在他心中，實則長鬆一口氣。
還好，上次和陸夜和解，沒有讓對方心存芥蒂。
否則，得罪方羽這樣一個逆天妖孽，絕對會讓人寢食難安。
“這該死的方羽，以前分明就是個窩囊廢，他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崔陌餘猛地一腳踹翻身前桌案，面頰鐵青，神色猙獰。
“他……果然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花雲容失神，心緒翻湧，想起過去那些年冷落方羽的事情，心中很不是滋味。
自己怎麼就看走了眼，沒能發現那一心傾慕自己的方羽師弟，竟是一個萬年難得一見的妖孽奇才？
……
“方羽？！”
“那個覺醒金霜劍脈的小傢伙？”
“他才神遊境初期啊！”
“竟然是他！？”
宗門大殿外，一衆長老譁然，滿臉錯愕。
“方羽在血海祕境中，闖過十三關，用時……不到半刻鐘。”
那稟報之人補充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到半刻鐘？！”
“大長老當年用了一刻鐘，他已將紀錄提升了一倍以上？！”
“這……這怎麼可能？！”
這一刻，就連邱天狐都露出驚容。
他看向溫默，緩緩道：“大長老，你這紀錄，被一個後輩弟子破了，而且破得如此徹底。”
大長老溫默瞳孔驟縮，沉默片刻後，他忽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江山代有才人出，此乃宗門之幸！”
他聲音沙啞，“老朽倒是很想見一見這位方羽小友。”
顧青流淡淡道：“大長老還是先處理好宗門事宜吧，見一個內門弟子，何時不能見？”
溫默瞥了顧青流一眼，不再多言。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兩位長老之間的氣氛，愈發劍拔弩張。
“掌教，這次方羽一舉締造了一個從未有過的試煉紀錄，似這等曠世奇才，放眼過去千年，也從未有過。”
忽地，六長老花靈溪道，“按照宗門規矩，必須予以特殊的嘉獎！”
她都沒想到，那曾誤打誤撞佔據了侄女花雲容清白之軀的年輕人，竟然如此了得！
而花靈溪這番話，讓一衆大人物們如夢初醒，皆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之前在大殿內，衆人談起陸夜時還根本不當回事，認爲一個內門弟子的死活微不足道、無足輕重。
可現在……
上蒼就像故意要打他們的臉一樣，直接天降曠世異象！
誰還敢無視陸夜？
“嘉獎？”
邱天狐點頭道，“這是必須的，並且要重重嘉獎！”
顧青流趁機開口道：“宗門上下都清楚，當年，大長老破掉血海祕境紀錄，被破例選錄爲真傳弟子。”
“而如今，方羽破掉了大長老的紀錄，並且引發的異象遠勝當初的大長老，故而對他的嘉獎，可不能少了。”
這番話一出，崔闕臉色頓變，率先按捺不住，道：“什麼意思，你要讓方羽直接成爲真傳弟子？”
顧青流冷冷道：“有何不可？”
崔闕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三長老別忘了，這方羽還是帶罪之身！”
說着，崔闕朝掌教抱拳道：“掌教，這方羽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但他畢竟犯下諸多罪錯，故而，依我看，對他最好的獎勵，無非是功過抵消！”
功過抵消？
顧青流、花靈溪差點懷疑聽錯。
崔闕這老混賬怕不是瘋了，敢提出如此喪盡天良的建議！
一些長老都感覺，崔闕有些過了。
今天這一場曠世異象，在極樂魔宗過去歲月中，都未曾上演過。
這樣一個曠世奇才，哪怕犯過很多錯，又算個屁？
“大長老，你如何看？”
掌教邱天狐看向大長老溫默。
溫默道：“掌教曾言，若方羽在內門大比中無法成爲真傳弟子，就將其處死……”
不等說完，邱天狐擺手道：“這些話，就當我沒說過。”
溫默：“……”
饒是他城府極深，面對掌教“耍賴”的舉動，也差點氣得想罵娘。
溫默已經看出，今天上演的曠世異象，已經讓掌教對方羽的態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
這等情況下，今天無論誰想阻止方羽獲得“重獎”，勢必都不可能了。
不過，還不等溫默開口，崔闕忽地上前，道：“掌教，有一件事我需要跟您單獨聊一聊。”
邱天狐有些不快，道：“若你還是想阻止方羽進步，就不必說了。”
身爲掌教，他豈會不清楚崔闕、崔陌餘和方羽之間的過節？
無非是不想理會罷了。
可都這時候了，崔闕身爲九長老，竟然還這般固執要針對方羽，就顯得沒格局了！
“掌教，我要跟您說的事情，和方羽沒多少關係。”
崔闕認真道，“等掌教聽過，再做判斷也不遲。”
這一刻，顧青流、花靈溪他們皆皺眉，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看崔闕這種態度，分明不像是要幹什麼好事！
最終，掌教邱天狐點了點頭，給了崔闕一個單獨對談的機會。
片刻後。
崔闕折身返回。
掌教邱天狐立在那，陷入沉思，久久不語。
衆人見此，皆敏銳察覺到，在針對方羽的嘉獎上，恐怕要出變數！
試煉峯上。
“方羽師弟，按你這次的闖關成績，必然能一飛沖天，成爲宗門高層眼中最受重視的門徒之一！”
裴羽妃開口，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希望吧。”
陸夜笑了笑，拿出酒壺喝了一口。
他很清楚，宗門高層中，肯定會有人反對自己“進步”太快。
不過，按照今天的闖關成績，他就不信，有誰能阻撓他“進步”！
“你等着，今天之內，宗門必會下達旨意，宣佈對你的嘉獎！”
裴羽妃眉目間浮現一抹期待。
以方羽師弟今天的壯舉，又該得到怎樣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