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宇宙中，很多遺傳種族都有世界樹的傳說。
一顆巨大的樹形植物，成爲宇宙的支撐或者是軸心，劃分宇宙的結構，並呈現出真實和終極。
這裏面重點的不是樹，是呈現“真實”或解釋“終極”的結構，是依託於這一結構的權力分配。
“陰影之樹”，就是“深淵教派”理論體系中的“世界樹”。
雖然不是每個教派都會這麼解釋，可實質上，他們就是在“陰影之樹”的體系下生存和發展。
蔚素衣的背景解釋，羅南完全能聽懂，更具體的描述，也很直觀：
“這顆‘種子’，與‘陷空火域’的基本教義不太匹配，有所異化；但如果你經歷的‘深淵教派’比較多，就會發現，每個教派的修行過程，都會有一顆類似的‘種子’。
“它們就是從‘陰影之樹’上分化出來，會在每一個深淵教派成員體內成長，彼此連接。就像是圍繞着‘陰影之樹’形成的莽莽叢林，又或者是深埋在地下的真菌網絡，物質和能量在其中循環往復。
羅南額角與蔚素衣的發幕輕觸，也以收束的低音回應：
“所以，它們最後就會建構出一個覆蓋‘陰影之域’、並指向‘深淵’最深處的網絡？”
蔚素衣保持這個姿勢，低低而笑：
“對，各個‘深淵教派’，最核心的、最終極的儀式，都會依託這個網絡，以完成加持和置換。讓這個宇宙中紛繁複雜物質、精神、規則，通通轉化成爲你持續修行成長，當然也是步入‘深淵’的資源。”
羅南也笑，總結得更直白：“所以，這其實就是‘陰影之域’的‘天淵靈網’？”
“作爲一位投資對象，你的理解能力讓人很欣慰。”
稍頓，蔚素衣卻又道，“但二者的差別在於，‘天淵靈網’及其承載並依託的‘諸天神國’，是沒有一個確定中心的；而‘陰影之樹’卻有指向的終極。”
羅南表示明白：“六天神孽。”
在公共場合，以這樣的姿態“聊天”是一回事兒，討論的內容是另一回事兒。
兩樣湊在一起，多少還是有些禁忌感的，只是進入“聊天”狀態的羅南不在意就是了。
畢竟，相較於“陰影之樹”與“天淵靈網”橫跨漫長時光的對抗，些許異樣完全不值一提。
蔚素衣卻又提醒他：“像我們這樣的層次，並不能真正理解兩種網絡的本質……也許相當一部分神明也如此。
“我們終究看不到它們的全貌，就好像‘陰影之樹’，我們在討論它，以後還要利用它，但它是否真正存在，並不好說。”
貌似前後矛盾，羅南卻深以爲然。
他曾以各種方式觀察過“天淵靈網”，照徹三層一區一域。雖受一些侷限，可最基礎的觀察結果就是：
“天淵靈網”光明正大地呈現在這個宇宙之中，並承擔着相應的作用；而它的光芒和網絡體系未能觸及到的“陰影區域”，則並沒有見到什麼成體系的結構。
或許這正是“陰影之樹”體系最可怕的地方。
正想着，蔚素衣傾斜的身體回正，拉開一些距離，卻是隔着墨鏡，更仔細地觀察他。
羅南就問：“怎麼了？”
蔚素衣又笑，聲音依舊極低：
“暴飲暴食，還可以提升見識和判斷力嗎？”
“可能是食物比較慷慨的緣故。”
“我倒覺得，是你的‘調製者’更用心……只是售賣者眼瞎了。”
要這麼解釋，羅南當然是很樂意的，這展現出蔚素衣暫時不準備深入探究他“特殊性”的態度。
這樣的話，羅南也就先不提“真身”“替身”轉換的事兒了。
此時，穿梭機正準備啓動，空乘人員又上來，幫助調整座椅，並做例行的安全告知。
受限於空間，羅南和蔚素衣的安全告知是一起的，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的空乘小姐爲保證私密性，又要讓蔚素衣聽清楚，軀體便幾乎與羅南緊挨着。
對此，羅南是沒什麼意見了，等空乘起身，柔聲致歉，還對那位微一點頭。
蔚素衣微側過臉，墨鏡下應該是瞥他一記。
沒再說什麼，似也不想再交流，徑直調出虛擬工作區，上面顯現出公共輿論平臺“光樞”的界面。
羅南指尖微微搓動，一塊“碎冰”便在那裏融化。
正是之前空乘小姐藉着身體挨蹭的機會，送到他手裏的。
涼意滲透進來，按照預定模式，自動尋覓與之對應的“機關”。
留下四分之一“揹包”的另一樁用處呈現：
羅南只需稍稍調整形神框架結構，滲入的涼意便很順利地和預備的“機關”接觸。
像是無形的鑰匙，激活相關功能。
然後，一個暴躁到要爆炸的尖銳聲音，直接震動耳膜：
“你傻了嗎？和蔚素衣同車都不下手……”
是的，那位伊蘭家的傻兒子，大約是叫伊蘭尚的“僱主”，用這種方式恢復聯繫，強行重建“感知共享”鏈接。
只是這次，羅南控制住了共享範圍，只限定於視聽兩項。
而且，也與“剋星”那條溝通線路隔離。
暴怒中的伊蘭尚並察覺這點兒小細節。
但也不用羅南過多解釋，只需將共享的視線往側面挪個角度，那邊下半句話便卡住。
對面的情報貌似滯後了。但考慮到接頭人員的準確對接，更像是沉浸在無意義的情緒中，以至於忽略了當下。
很符合“傻子”的定性。
唔，對面也投過來了類似的標籤，羅南是絕對不認的。
隔了半秒鐘，這位伊蘭尚少爺便清醒過來，聲音變得更加亢奮，都帶着顫音：
“靠，你怎麼做到的？棒極了！這樣的位置，直接割了她的腦袋……
“不，等一會，我要再建幾個共享鏈接，要直播，我要讓更多人看到，這場該死的遊戲是怎麼終結的！”
羅南腹誹：哪怕你現場直播割蔚素衣腦袋，也只是個支線任務，離完結還差好遠呢，
更何況，你根本不知道，眼前這個是真身，還是替身。
最重要的是，現在與伊蘭少爺搞感知共享的已經不是“揹包”了，哪怕是十倍的報酬，羅南也確實可以拿到手，卻也不至用來換一個暫時還算合作愉快的“盟友”的命。
羅南肯定不會對伊蘭尚解釋這個，他只是很簡潔地回應：
“現在？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