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奎駭然扭頭,就看到左少正扼着自家喉嚨,用力之大,已經將脖頸部位的護甲擠到變形。
怎麼回事?
任奎完全是懵掉的,可不管怎樣,自家僱主的生命肯定擁有超出一切的優先級。
於是他向左少那邊撲過去,收緊了防護領域,並在內部頻道裏吼叫:
“幹掉那邊。”
他再度招呼克魯林,也藉由這聲招呼,清去了心中雜念,天人領域繼續收縮,同時從“淵區”借力,激盪天淵靈網,強化規則力量,要去控制左少自殘的雙手。
同時,作爲專業保鏢,他的“天人規則領域”本身便可以實現傷害分擔。
問題是,他伸手的同時,左少也鬆手了,剛剛死命扼住自家喉嚨的雙手,不管不顧伸展開來,將任奎給抱住。
左少喉嚨裏還是發出了痛呼,剛剛只是瞬間的卡頓,卻讓左少的負面情緒以更加激烈的形式爆開:
“任奎,你個蠢貨,救我!”
然後就是純粹的情緒化的慘叫:
“啊!疼疼疼疼疼……轉過去啊!”
左少的意思是,將傷害和痛感全都轉到任奎的身上。
對此任奎並不意外,左少的性格就是這樣的,但是這一刻他仍不免心頭髮悶。
也是這一刻,撲面而來的高溫將他圈了進去,那是從左少身上輻射出來的熱量。
明顯超常,而且……性質不同了!
任奎周身氣機跳動,心生警兆,同時得出判斷:
陷空火獄!左少入魔了?
等下,我爲什麼要救他?
因爲他死了我也活不成!
負面情緒剛萌芽,理智就將其斬斷,但多餘的念頭,導致瞬間的遲滯已然形成。
懷裏響起了更淒厲的慘叫,左少身上真的燃起了火,那是一個“神眷家族”成員墮落的毒火。
“陷空火獄”的“火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投入到了左少體內,深透血肉,污染氣機,與之形神框架糾纏在一處,並無所顧忌地燃燒。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個保鏢的傑作!
那個保鏢,就是“陷空火獄”藏在蔚素衣身側的天人強者!
傳言與現實對接——對面既然暴露了這個身份,就註定了這次交鋒再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就是一個“你死我活”的結局。
事實上,左少本就沒準備給對面留活路。
只是對面將這種“極端”公平地推送給了他們。
任奎這邊思緒起伏,與燃燒的毒火併起,互相助燃,帶來更大的痛苦。
此時,他仍然可以甩脫掉左少,拋開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僱主……但他不敢。
他甚至還要控制從淵區借來的力量,減少與“天淵靈網”協調,避免僱主被這套規則力量排斥,直接滅殺。
更不能帶着僱主跑掉,因爲這種情況下,跑是沒用的,必須先殺掉那個始作俑者,殺掉那個“陷空火獄”出身的保鏢!
只能靠克魯林了!
任奎艱難扭頭去看,恰好看到克魯林扭曲了時空架構的一擊,重重地轟在那個保鏢的身上。
下一秒,對面四分五裂。
強大的衝擊將那人遮護下的蔚素衣都給帶到,踉蹌幾步,最終還是保持不住平衡,撞到通道牆壁。
問題是四分五裂的只是外骨骼,裏面是空的!
這是什麼鬼?跑掉了?
都知道“陷空火獄”這種“深淵教派”手段兇殘,卻不料竟是這般詭祕莫測。
先抓住蔚素衣!
任奎想再給克魯林提醒,身體和心智卻讓附身的毒火燒得劇痛,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幸好他的這位搭檔與他的思路一致。
蔚素衣身邊的虛空微微扭曲,人影顯現,克魯林已經現身,直接扣住了蔚素衣纖細的脖頸……
好!
任奎幾乎要叫好了,可緊接着就看到:克魯林好像是被劇毒之物咬了一口,手臂一個抽搐,向後猛縮。
他縮得很快,但蔚素衣與牆壁相接的小片陰影,暴漲的速度更快。
眨眼間便死死地粘在了克魯林的腕部,這時候卻是變成了一片已失去了具體形質的薄膜,又或是更加虛無的霧氣,快速蝕透了克魯林的外骨骼和護身內甲,向着更深處的血肉滲透。
這一刻,無論是遭受侵蝕的克魯林,還是遠處旁觀的任奎,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最後,竟然還是遭到毒火侵蝕的任奎念頭變動最速,也是他看到了克魯林背部明顯鼓漲起來的輪廓,大叫出聲:
“揹包?”
聲音傳入耳中,克魯林恍然,卻又更加困惑。
他當然知道這個天賦能力詭異的“陰影之域”刺客,可前面不是“陷空火獄”嗎?
兩邊完全對不上啊!
現實是不講任何道理的。
一個最基本的現實就是,他這種擅長遠攻,絕大部分技能都點選在時空類能力上的人物,卻遭到了某個具有詭譎近身天賦刺客襲擊,兩邊粘成一團,以致血肉溶解的時候……
他該怎麼辦?
克魯林第一時間竟然是後悔:
“我爲什麼會近身?”
這是一個低級的,但又不可饒恕的錯誤。
現在就是糾正它的時候了!
克魯林低吼一聲,踉蹌着退開兩步,然後身形上縱,通道空間的架構再度扭曲,形成了一張模糊巨吻,將他一口吞掉。
其身形就此消失。
克魯林用時空能力跳閃離開。
這……這倒也沒錯!
在扭曲的時空架構中,克魯林總是要比那個“揹包”更具優勢的。
尤其是還要經受相應規則力量的沖刷,這確實是一個擺脫強敵的好辦法。
最重要的是,他還將蔚素衣僅有的一個保鏢給帶走了,後者身邊再無防護。
正想着,那位傳奇歌手的視線投過來,注視這邊糾纏在一起的任奎和左少,意蘊莫測。
任奎只覺得荒誕。
下一秒,任奎用力將痛苦掙扎的左少推開。
經過剛剛一輪分擔,他基本確認,左少雖然還要經受一些痛苦,但也不至於死掉,或者徹底墮落。
這種時候,任奎需要騰出手,做更重要的事。
任奎調整氣息,壓制住體內燃燒的“陷空毒火”,緩緩站起身。
然後,他拔出了很少用的配槍,槍口指向蔚素衣:
“你果然和陷空火獄有染。”
蔚素衣倚着牆壁,卻是站直了身體,檀口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
任奎卻是打斷他:“有什麼話,去和‘萬神殿’講吧。”
說話間,他也打開了通訊器,準備和外界聯繫。
然而,這裏沒信號。
沒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