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見我意”還是“大通意”,它們的激發運轉,都不需要通過“淵區極域”,就可以推至極盛狀態。
畢竟在它們充分呈現的那個年代,還沒有“極域”這一層架構。
常規情況下,它們也沒有太直接的殺傷,不需要“淵區極域”幹涉加持。
不過,正如同“原始宇宙”會因爲古神的造作而改變,無數個紀元過去,主宰本地宇宙的,也從“古神”逐步轉化爲“新神”,中間又有無數次起落興衰、規則變換。
一層層疊加下來,本地宇宙的規則架構終究還是不同了。
泰玉的這一聲“招呼”,彰顯自我,宣告萬方,便註定要在“界幕”大區的宏闊時空中,在“天淵靈網”具體權重分佈中,承受複雜層疊的反饋。
就像是投落湖面的巨石,自然就會攪動波浪。
比方只是比方——巨石砸向湖面,徑直沉底;但在“界幕”大區這裏,規則環境反饋的“波浪”,卻是反向推舉着泰玉,穿過物質層、過渡層、規則層,一路升舉。
在“淵區”那裏,與構成“天淵靈網”層層神明披風略一相激,竟是再度升騰,直入極域。
泰玉面對的是一片虛緲空無。
不過,對於已經同步了大量“極域經驗”的泰玉而言,他眼前便自然分劃出“物質宇宙深海”,漫長的“海岸線”,以及持續向內側推進的宏闊“大陸”。
更直接的,還是“極域”之上,直接又複雜,且永無止息的“自我”規則衝突,以及“大毒圈”般的腐蝕環境。
尤其是此前泰玉那麼高調,幾乎吸引了“界幕”大區這邊兩百來位大君的關注。
在“物質宇宙深海”中,大家都受到時空阻隔、“界幕”干擾,不好發力,但在“極域”之上,彼此感知、鏈接、交互模式便格外直接。
“界幕”大區是夠大,可“極域”之上,時空的扭曲錯位幅度也不小。
這一刻,泰玉等於完全暴露在兩百位大君意念“集火”之下。
這裏面仍然有一半以上的不願意生事,保持低調,繼續裝死,但剩下的那些,哪怕是出於好奇呢,也要往這邊瞥一眼。
這可不是此前的“極域視角”所經歷的態勢,也不會再有“假肌肉”什麼的給予遮掩保護。
即使泰玉還是在“海岸線”這邊,所處位置相對邊緣;那邊百來位大君也是分化在多個“神明體系”中,彼此在“極域”難以形成合力,什麼“聚焦”“集火”註定就要先互耗一波。
可就是這樣一種趨向,帶着好奇、煩躁乃至於敵意的勢頭匯聚過來,已經讓泰玉剛剛冒出“海面”的“額外之我”劇烈磨損,轉眼就要被徹底腐蝕乾淨。
泰玉對此早有準備,所以他開始便不顧一切,強行“拽”住了“界幕”。
憑藉這個與“界幕”大區時空架構、“天淵靈網”乃至“三層一區一域”規則體系緊密聯繫的主宰造物,再配合“幻魘系力量”模糊真假虛實的天賦手段,即便“額外之我”瞬間蒸發腐蝕了九成九,但只要“界幕”與“極域”的關聯還在,來自“晨曦體系”和“墮亡體系”的“幻魘領域”大君或神明沒有真正出手隔絕他與“界幕”的聯繫,他便總有那麼一個支點。
“界幕”甚至還可以幫助他化解一下“極域”之上的壓力,甚至於在最初的激烈衝擊、腐蝕之後,泰玉的感知更清晰了一些。
一度因爲百位大君的關注壓力而變得荒腔走板的逾限神文“我”字天鼓,也重新變得沉厚穩定。
此時,“極域”之上的壓制和侵蝕,就像是其他各種樂器形成的雜音,在外面亂作一團。
泰玉自顧自地“敲鼓”,保持自己的特質和節奏,甚至因爲那些嘈亂的雜音,越發清晰了“自我”與“非我”的邊界。
要知道,泰玉是加持了“大通意”的,度過了最初的強勢衝擊之後,他對每一道“雜音”的方向、特質,都能夠做一定的解析。
還有就是,既然死揪着“界幕”不放,這邊與“界幕”大區億萬生靈之間的複雜連接,也就可以當成對應的資料庫,完成匹配。
不敢說將那些大君的來歷完全搞清楚,但身在何方、關聯何人,總是有那麼一個大致認識。
當然,如此做法,承受的壓力、接收的信息乃至解析演算所需要的物質基礎,絕對是遠遠超出了泰玉本人能夠承擔的上限……
可他這邊有三千立方的“萬化深藍”啊!
足以鋪滿三十多個標準遊泳池的“萬化深藍”,在這一刻騰出了幾乎所有空餘的算力,全速運轉。
“外面!”
“千絲”樞紐中轉通道這裏,不知是哪個眼尖,或者是思緒縹緲的,恍惚指向上方。
這裏相當一部分人還在那裏傻笑、哭嚎、呆怔,少數掙扎出失智狀態的,卻是不自覺順着那人指向,看向“天幕”之外的幽沉虛空。
那邊某個點位,好像很近,似乎是有一顆新星點亮。
但又沒那麼亮,整體灰沉沉的,像是一顆近距離的天然衛星,不知是映射了哪裏的恆星光芒,放射出詭異的灰白光芒。
這顆“新星”或者是“衛星”,明顯還不太穩定,持續漲縮。
縮小的時候,好像伸手一揮,就可以將其打滅;膨脹的時候,外漲的光球幾乎快要貼上這邊的“天幕”,好像隨時可能將他們所在的“千絲”樞紐整個地吞下去。
最終,這個詭異“天體”還是消失了,“千絲”樞紐這邊的警報聲,則已經刺耳到近乎瘋癲的程度。
不過對於康峯祭司,還有斐揚校官而言,更直接的刺激,應該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應接不暇的通訊。
他們已經完全顧不得現場這邊,義鴉等人也沒有辦法進行下一個環節……也沒有意義。
這時候,義鴉這邊也來了個通訊。
她並沒有立刻接通,而是看着顯示的名字皺眉,做了兩三秒鐘的心理建設,才點了確定:
“喂?”
然而這邊剛接通,那邊卻掛斷了。
義鴉一時茫然。
她這邊受通訊呼叫的時候,屠前就注意到了,結果那邊搞了這麼一出,他也是有點兒懵:
“昌義大君……這是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