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大君在泰玉剛出手的時候按兵不動，還可以說是反應不及；此前大君“集火”的時候也可以說要再觀察；但到現在仍然沒有任何動作，實在讓人懷疑：
“萬神殿”那邊是不是有了矛盾。
能夠讓一貫強勢的“墮亡體系”也要審慎爲之的，那就應該是“晨曦體系”發力。
可越是這樣，“墮亡體系”這邊不應該再使點勁兒，給那邊一個難堪嗎？
正困惑着，稚平大君忽有所感，猛然“回頭”，其實就是去看“極域”更高遠、更核心區域的“蒼茫內陸”。
那邊是亮起來了嗎？還是暗下去了？
“極域”之上本不分明暗，但在此刻，“明暗”的感覺卻是直插人心。
偏又不是特別清晰，讓人拿捏不準。
就是這種彷彿“光線”的微妙變化，就已經彰顯了對應的規則力量。
而且這種從“核心區域”擴散到邊緣，波及幾乎整個“極域”的變化，也絕不是哪位大君能夠造出來的聲勢。
壓力和判斷同步到來又相激，稚平大君脫口而出：
“夜闌王……殿下？”
哪怕隔着體系，矛盾突出，這種時候稚平大君也要給出一個尊稱。
瑪格大君沒有回應。
此前極度喧囂的“海岸線”那裏，泰玉立身之處，也隨着這分不出明暗的光線變化，變得格外安靜。
往這邊投射壓力、敵意的近百位大君，至少有三分之二，忙不迭地撤出；便是剩下那三分之一，也要暫時屏息以待。
只有泰玉，那個攪動亂流的傢伙，面對這微妙又實質性的變化，不退反進，朝着“核心區”的方向靠上去，直接沒入到那明暗不分的領域中。
“極域”之上，越往“核心區”靠攏，規則建構越是嚴密，已經從“自我”規則的對沖和湮滅，變成了“體系架構”之間的咬合、互動和磨損。
便是大君級別的“自我”規則圈子，一個弄不好，也直接給碾碎了。
反正稚平大君一輩子不會往那邊去的；“極域”這邊，多的是和他一樣想法的大君。
可那個泰玉，剛剛登上“極域”，剛剛立足，便徑直投了過去。
唔……那不一樣！
因爲“核心區域”那邊，“夜闌王”先一步“出來”了。
哪怕只是鋪開部分規則力量，這也是高高在上的“諸天神明”，罕見不通過“萬神殿”，直接與世俗接觸的事實呈現。
稚平大君不確定，上次類似的情況，發生在什麼時候……反正他沒有“親眼”見過。
這時他也終於明白，爲啥此前瑪格大君一直沒動靜，“萬神殿”也沒有發出明確指令。
“夜闌王”殿下都親自來迎，其他人還折騰什麼？
泰玉和“夜闌王”的接觸“邊界”不好確認，因爲二者的存在性，都很是虛渺，以至於對接也是若即若離，如真似幻。
但不管怎樣，就是這麼一下，就證明了這個代表盧安德大君過來討論“榮休”事宜的代表，一進入“界幕”大區就受“晨曦體系”接納，而且竟然是“夜闌王”殿下親自接引……
這樣，只差一個實質性的敕封環節，泰玉就變成了“晨曦體系”座下的“夜闌衆”大君。
“等一下，他在幹什麼？”
與“夜闌王”殿下的規則領域對接之後，泰玉在“極域”的動作，幾乎沒有任何停滯，繼續在“極域”之上往來。
只不過相關細節，稚平大君已經看不清楚了。
瑪格大君平淡表示：“他之前在幹什麼，現在就繼續幹什麼……和你的聯繫也沒斷開吧。”
“呃，還在和‘天淵舊人’接觸嗎？”
“嗯。”
這……難不成泰玉的行動邏輯一直沒變，就是看在“夜闌王”殿下“接引”的份兒上，跑過去和那位擊了個掌？
稚平大君懵掉了。
所以這傢伙確實是殘魂成就，腦子不清楚是吧？
“腦子不清楚”的泰玉，當下心情很不錯：“晨曦體系”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在重信守諾上，底線還是很高的。
在“紅硅星系”，與苑舒祭司交流，與那位談及合作，對面預先“劃價”，說的是：
“幻魘領域”的權柄只需劃在“晨曦體系”之下，也必須劃在“晨曦體系”之下——除此以外，便無約束。
一個祭司劃下的價碼，竟然真由“夜闌王”親自背書、接引，而且相當主動。
哪怕沒有什麼直接交流，但姿態作出來，就很好了。
泰玉甚至覺得，這位“晨曦之主第一屬神”，很是善解人意：
只做姿態就很棒，真要明確歸屬、宣誓效忠啥的，到時候細節談不攏，不是兩邊尷尬？
現在就挺好的，只是一個“接引姿態”，沒有明確權屬，更沒有提什麼“敕封”。
大概是觀察期？或者是有限的合作期？
盧安德大君“榮休”前後，必然會有一次大的變動，那邊應該也算了進去。
而且泰玉也沒想明白，“晨曦體系”究竟要怎樣盡收“幻魘領域”的權柄，“墮亡體系”那邊的“侍魘王”，你還要把那位給做掉？
不管怎樣，對泰玉來說，足夠了。
藉着有“晨曦體系”支持，有“夜闌王”撐腰，剛剛沒做完的事情，肯定要趁勢加速完成，起碼要對所有“天淵舊人”“極域”之上還存留的“天淵體系”架構，都打個招呼。
唔，有的還在“同一體系”下，此前位置更靠裏，又在重重規則建構之後，不好接觸，如今更方便了。
比如，鬱創大君。
這位強勢“封君家族”的家主，衆所周知是“圓蝕衆”，也在“晨曦體系”的覆蓋範圍裏，正好省事兒了。
“空元鬱家”也是“晨曦體系”麾下嘛，就算“封君家族”與“神眷家族”有點兒差別，又怎樣？
就算那邊將“天淵體系”追溯到天淵主宰，不承認湛和之主，得以在“星盟”如魚得水，又怎樣？
如今泰玉也沒有走“內宇宙”的路徑，以“幻魘領域”立足“極域”，打個招呼，有什麼不可以？
兩邊且不說要不要“抱團取暖”，起碼可以敘交情、談事情。
盧安德那檔子事兒，泰玉聽了各方的說法，卻是沒聽到任何當事人、主事人的意見。
這位“星盟元老院”副院長，“開國四十四大君”之一鬱摩大君的後人，據說是“界幕”大區政界推動“盧安德大君榮休”議題，聲音最響亮的。
現在就打聽一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