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斯黛拉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昏迷了過去。
成功了!
但薇諾娜不僅沒有關心突然昏迷的斯黛拉,她背對着所有人的臉上,還忽然浮現出了一絲詭譎的笑容。
是的,現在的“薇諾娜”,已經不是薇諾娜本人了。
康士坦絲利用了自己和絲旺夫人的死,證明了自己確實可以做到把“自己”送到他人的身體裏。
她並不知道自己原本就已經凝聚了神魂,只不過被人類的軀體所承載,她只是憑“直覺”的覺得自己能做到而已。
現在,她真的做到了!
以人類之軀的死亡,名爲康士坦絲的神魂擺脫了桎梏。
順着信徒(絲旺夫人)的祈願,康士坦絲的神魂第一時間來到了絲旺夫人的身體裏。
然後是斯黛拉,最後是薇諾娜....……
計劃是如此的順利,以至於康士坦絲用母親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在回頭看向貝亞娜的同時,康士坦絲已經恢復了薇諾娜平時那種不動聲色的鎮定。
她看了看不明所以的貝亞娜,又看了看正在好奇的望着自己的安,還再次低頭看了看昏迷在地的斯黛拉。
“再來,我們繼續。”
康士坦絲確實不熟悉絲旺夫人,但她足夠熟悉薇諾娜!
所以當她操控着薇諾娜的身體,對貝亞娜一指剛剛的賭桌時,貝亞娜完全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貝亞娜看了看急匆匆趕來找薇諾娜,然後又突然昏迷在地的斯黛拉。
直覺告訴她,薇諾娜那邊出了事,可能會跟自己身邊的,僅剩一顆死人腦袋的康士坦絲有關。
可“薇諾娜”卻不僅沒有離開賭場去處理,她連昏迷的斯黛拉都不管,而是要求自己繼續賭局?
這是當然的,因爲康士坦絲已經“解決”了一個對手,剩下的就只有貝亞娜了!
三次“死亡”,其中不惜包括自己的死,康士坦絲爲的就是讓自己佔據薇諾娜的身體。
她知道自己只需要讓絲旺夫人獻祭,斯黛拉就無法阻止絲旺夫人的死。
她知道自己只需要緊跟着死去,薇諾娜就無法冷靜辨明一切。
她還安排了惡魔荷官去給這兩人證實自己的“死期”,她還算準了斯黛拉會先接觸絲旺夫人,然後再接觸薇諾娜!
從今天早上她離開葉赫房間,朝絲旺夫人的房間走去時,康士坦絲就“看見了”現在的結局。
對她來說,剩下的事已經不多,連帶着奪走貝亞娜的生命在內,都只是一點小小的“收尾工作”。
使用薇諾娜的身體在賭桌前重新坐下的康士坦絲,正在努力地憋着笑。
不行......還不能笑!
自己一定要憋住!
終於“戰勝”了母親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好了!
“…….……你到底還想幹什麼?”
貝亞娜果然也在賭桌對面坐下了,她太過於忌憚薇諾娜的智慧,所以她從來沒想過在面對面的時候對薇諾娜使用暴力。
可現在的薇諾娜,已經不是薇諾娜了.......
“我想幹什麼?”"
“薇諾娜”看向了貝亞娜的臉。
終於,康士坦絲還是沒能忍住。
一個屬於康士坦絲的笑容,緩緩出現在了薇諾娜的臉上。
貝亞娜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緩緩睜大眼睛,瞳孔也微微擴張。
“嗖!”
也就在時,康士坦絲扣動了扳機,令橙黃色的能量炮跨越桌底空間,直接打穿了貝亞娜的腹部!
這把槍來自於斯黛拉身上,是身爲皇家劍聖隊長的斯黛拉的兩把配槍之一。
哦,用威爾夫林的說法,它應該被叫做“劍”!
薇諾娜不是不會對貝亞娜“放暗箭”。
但前提是,她不知道斯黛拉和桂妮薇兒去截殺貝亞娜不成,反而把桂妮薇兒給賠了進去的結果。
她知道,所以她放棄了對貝亞娜使用暴力。
貝亞娜也知道,所以貝亞娜哪怕被死神牌削弱了,也先恢復到了一定程度纔出門。
可康士坦絲不知道,她只想讓貝亞娜死!
“你......你不是薇諾娜!你是......”
過度愕然的貝亞娜,忽略了肚子被擊穿的痛苦,她死死盯着面露笑容的“薇諾娜”,還伸手指着“薇諾娜”的臉。
偷襲成功的康士坦絲自己也有些驚訝,但她還是對貝亞娜露出了一個更具有自己的特色的燦爛笑容。
這三個勾心鬥角了那麼久的女人,一個輸在了看不穿死亡,另一個輸在了對薇諾娜的“相信”上。
這是一個但凡她們的身份互換一下,都絕對無法出現的結果。
可......康士坦絲真的贏了嗎?
“我想……………”
在貝亞娜身體一歪倒在了地上時,安終於開口了:
“我有一句話得提醒康士坦絲小姐您一下。”
“什麼話?”
康士坦絲將手裏的槍放在了賭桌上,然後摸了摸自己這張屬於自己母親的臉。
她似乎是覺得,自己以後就只能用現在這張臉繼續活下去了。
但安卻對她一臉微妙的微笑道:
“您的計劃非常果斷,計劃的效果也很好,讓你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但您應該不知道吧?”
安看了一眼屬於康士坦絲的那顆腦袋,然後繼續對薇諾娜身體裏的康士坦絲說道:
“人類之軀,是無法承載神魂的……………
你原來的軀體並不是普通的人類之軀,在我們復活你的時候,你的軀體就接受了一部分神力的改造,所以它才能完美的承載你。”
“神魂?那是什麼?你到底想......”
康士坦絲壓根沒聽懂安到底在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劇痛!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薇諾娜身體上的所有毛孔就同時溢出了血來,讓她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個“血人”!
這股無以倫比的劇痛雖然是發生在薇諾娜的身體上,但此時佔據薇諾娜的身體的意識,卻是康士坦絲!
“啊!!!!我的身體......這......這到底是......”
於是康士坦絲立刻就因爲這股劇痛而慘叫了起來。
她猛然起身,卻因爲這股強烈到足以令人休克過去的痛楚,而立刻失去了身體的控制能力,從而倒在了地上。
可她無法“休克”,因爲她可是一條佔據着凡人身體的“神魂”,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就休克呢?
“啊啊啊……”
所以康士坦絲只能抑制不住痛楚的繼續發出慘叫。
而安也在這時站起身,她招招手,示意賭場裏的兩位惡魔荷官,把斯黛拉和奄奄一息的貝亞娜都帶走。
她自己則是先走過了不斷慘叫的康士坦絲的身邊,將那顆已經有些“冷卻”的腦袋給捧了起來。
“薇諾娜女士不是斯黛拉小姐,她的身體不夠強壯,所以只能堅持這麼幾十秒.......
但就算是最強壯的“凡人之軀”,也絕對無法承載神魂。”
安的聲音令痛苦不堪的康士坦絲努力睜開眼,重新看向了安那邊。
“啪!”
但這兩顆眼球卻突然同時破碎,令更加劇烈的痛楚席捲了康士坦絲的感知。
安只能一臉遺憾地看了看倒地的康士坦絲,看着這個女人身體裏的血液全都被“撐”了出來。
這都要怪康士坦絲的自我認知,沒有跟上她的“進步”。
而她在對自己的狀態一知半解的情況下,爲了贏,居然選擇了拋棄她原來的那具最適合她的軀體。
安看了看手裏的康士坦絲的腦袋,又看了看已經只能在地上抽搐,聲帶早已完全撕破的康士坦絲。
康士坦絲的遭遇,讓安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在地獄裏聽到的一句醒言:
【每一個以爲自己能輕易“跨過”死亡的人,最後都不得不承擔更嚴重的後果。】
死而復生了一次的康士坦絲,對死亡失去了應有的敬畏之心。
她利用自己的死亡,去組成了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令自己獲得了勝利。
可到最後,她卻完全沒有來得及享受勝利的喜悅,就不得不被困在絕望的無盡痛苦中受折磨。
“真是......意料之外的“結局”,我們居然沒有看出她是這種人類。”
芭比的身影憑空浮現在了安的身邊,她壓根就沒受什麼傷,所謂的一小時只是她想偷懶而已。
沒想到她支援的康士坦絲會迫不及待地展開計劃,甚至沒有跟芭比打個招呼,也沒有留下後手。
不,考慮到康士坦絲從早上就開始了佈局,所以這裏應該說,芭比壓根就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安對芭比笑着搖了搖頭,然後把手裏的腦袋遞給了芭比,嘴裏也對她說道:
“她就是這種人類,離人很遠,離我們(很近),作爲脆弱的人類活在世上,對她而言本來就是一種制約。”
“聽不懂!你知道我從不管什麼大道理,只要自己開心,我原以爲她和我一樣,但現在看來,她只是個愚蠢的小丫頭!”
芭比對康士坦絲的評價,反而比安的感觸更一語中的。
她從安的手裏接過了康士坦絲的腦袋,然後將這顆腦袋接回到了康士坦絲的無首屍體上,用一根從指尖冒出的黑色縫線縫好了傷口。
然後她和安一起對着地上的“血人”一揮手,將一個蘊含着駁雜混沌光芒的靈魂,從薇諾娜的身體裏拉了出來。
大陸酒店的某間臥室裏。
薇諾娜睜開了眼睛,猛然從牀上坐起身。
她看了看在自己身邊睡的正香的斯黛拉和桂妮薇兒,又看了看窗外已經日上三竿的晴朗天空。
一些模糊記憶開始在薇諾娜的眼前浮現,但並不是賭場裏的記憶,也不是康士坦絲佔據了自己的身體之後的記憶。
而是......由薇諾娜的超凡能力給予她的,一副代表未來的預知畫面。
在這副畫面中,薇諾娜看到了一艘正在迅速遠去,脫離大陸範圍的鉅艦。
一個男人站在船頭,對着遠去的大陸的方向投去了一個滿意的目光。
他是......葉赫?
他走了?他終於走了?
薇諾娜好不容易才“看清”畫面中的葉赫的臉。
令她措手不及的是,畫面中的“葉赫”,忽然抬頭朝自己的方向看來,並對着自己笑着說道:
“再見。”
再……………見?
再見?!
畫面突然支離破碎,薇諾娜的超凡能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但葉赫對自己說的“再見”卻是那麼的清晰,令薇諾娜忍不住遍體生寒!
因爲那不是“永別”,那是“再見”!
也就是說,在葉赫的計劃中,他還會再次回到威爾夫林?!
“唔......夫人?咦?我不是......”
桂妮薇兒醒了,她看了看坐在身邊的薇諾娜,以及躺在薇諾娜另一側的斯黛拉。
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腳有點癢......
等等!
腳?
大陸酒店的天臺上。
貝亞娜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手裏的一張紙,紙上面還寫着葉赫給自己的一句留言:
【你輸了,呵!管好我的酒店,這是我給你第二次機會的代價!】
“嘭”
一團淡藍色的火焰,在貝亞娜拿着這張紙的手上冒出。
這些火焰沒有點燃這張紙,而是將其攪碎成了一片任何人都無法復原的碎屑,令它隨風吹散。
然後貝亞娜一低頭,她看到了東來帝和太子胤一起走出了酒店大門。
只不過這對父子已經形同陌路。
她看到格羅赫斯獨自離去......
也看到了薇諾娜帶着兩名僅剩的皇家劍聖出門來......
這算什麼?
那個男人......是覺得這些“表演”不滿意,所以讓一衆主要演員們“推翻重來”?
還是說......他很滿意?!滿意到他不介意在不久以後,再看一次?!
貝亞娜仰起頭,略過了滿目瘡痍的基格城,看向了東方的方向。
她知道此時此刻,那個男人應該坐上了船離開。
可他給這個國家留下的“影響”,應該會在他下一次“再來”時,都不會完全散去。
湮滅號的船艙裏。
康士坦絲睜開眼,坐起身,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她在清醒時就聽到了海鷗的叫聲和海浪的喧譁。
所以她很清楚,儘管自己在最後有點搞砸了,但葉赫仍然承認了自己的勝利,給予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船票”!
而在湮滅號的船首,剛喫完早餐的葉赫,正在眺望着已經見不到蹤影了的威爾夫林。
他笑了笑,對那個方向說道:
“早安......再見!”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