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72章 至強道基,打手猿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血色褪去,汪洋復歸清澈。

那一道色呈混沌的法力如日昇天,徐徐轉動間,黎淵於內中映現而出。

“五帝法力……”

感受着縈繞於身周的那一道法力,一股圓融完滿之感湧上黎淵的心頭:

“如...

慶雲停駐於戮神山腰,如一滴硃砂墜入墨池,無聲無息便融進了那片殺場虛影之中。黎淵只覺周身一沉,腳下不再是堅硬山巖,而是某種介乎真實與幻象之間的奇異質地——既非泥土,亦非金鐵,倒似無數刀兵殘影凝成的琉璃,踩上去微有迴響,卻不見絲毫裂痕。

他下意識低頭,只見自己靴底竟映出數十張面孔:有斷臂嘶吼的甲士,有持弓回眸的女將,有披髮赤足踏火而行的僧侶,更有半張臉已化爲白骨、卻仍咧嘴大笑的魁梧漢子……每一張臉都在動,在眨眼,在開闔脣齒,卻無一絲聲息。他猛然抬頭,發現帝霸正立於三步之外,白衣未染塵,劍蓮印記在袖口若隱若現,可那雙瞳仁深處,卻浮着一層極淡的灰翳,彷彿剛剛從一場橫跨千界的長夢中驚醒。

“你看見了?”帝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鑿進黎淵耳膜。

黎淵喉結滾動,沒答話,只緩緩點頭。

“不是它。”帝霸抬手,指尖朝前方虛點,“戮神釘本體,並不在山頂。”

話音未落,整座戮神山忽地一顫。

不是顫,是“收”。

山勢內斂,峯頂雲霧如被無形巨手攥緊,寸寸坍縮;山腰處那一片殺場虛影則如沸水翻湧,數百道殘影驟然拔高、拉長、扭曲,最終盡數沒入山體表面一道幽暗裂隙——那裂隙細如髮絲,卻深不見底,邊緣泛着青銅鏽蝕般的暗綠光澤,隱隱有低沉嗡鳴自其中透出,似千萬柄斷劍同時震顫。

黎淵心口一悶,掌兵籙倏然滾燙,符紋自行遊走,在他掌心烙下四個古篆:【釘·鎮·劫·始】

“鎮劫?”他脫口而出。

帝霸側目,眼底灰翳微閃:“不,是‘始劫’。戮神釘初成之時,第一道劫火,便是自它自身燃起。”

話音方落,那道裂隙驟然擴張三寸,一股腥甜氣息噴薄而出。不是血氣,也不是煞氣,而是一種……陳舊的、被封存了太久的“時間之鏽”。黎淵鼻腔一酸,眼前竟閃過一幕幻象:一座孤峯之上,少年模樣的周泰盤膝而坐,身前懸浮一截焦黑木釘,釘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滯不動的琥珀色液體,液體內封着三枚正在旋轉的星辰殘骸。

幻象一閃即逝,可那滴落之聲卻久久不散——嗒…嗒…嗒…

“一百七十紀元。”帝霸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祂以自身神魂爲薪,以諸界天驕之劫爲焰,煉這戮神釘。每煉一紀元,釘上便多一道‘劫紋’。如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山體裂隙邊緣那些層層疊疊、密如魚鱗的暗金紋路:“已有三百二十七道。”

黎淵呼吸一滯。三百二十七道劫紋,意味着三百二十七位至少證得神王果位的存在,曾在此釘之下應劫而隕?可史冊所載,太古至今,有名有姓的神王不過百數……那其餘兩百餘道劫紋,莫非……

“是‘真隕’。”帝霸似看穿他所想,聲音冷得像淬過寒泉,“是‘代劫’。有人自願赴此,以一身道果、萬載修爲,替他人承下本不該由其承受的神王劫——只爲換一個‘可能’。”

黎淵腦中轟然炸開。

替劫?

玄黃界中,渡劫本就是逆天爭命,生死各安天命。誰會替人去扛那足以焚盡神魂的九重劫火?又誰能扛得住?

“能。”帝霸忽然抬手,按在黎淵肩頭。掌心溫熱,可那溫度卻讓黎淵汗毛倒豎——因他分明感覺到,自己左肩胛骨下,那道自幼便有的胎記,正隨帝霸掌心節奏,一下、一下,搏動如心。

“你身上有‘淵始’烙印。”帝霸盯着他,一字一頓,“不是後世追加,而是……本源自帶。你生來,就該是淵始天尊的‘劫種’。”

黎淵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腳下琉璃地面應聲浮現蛛網般裂痕。他想反駁,可喉間發不出半點聲音。胎記……他從未對人提起過那枚形如漩渦的青紫色印記,連養父都只當是尋常胎記。可此刻,它正透過衣料灼燒皮膚,彷彿要掙脫皮肉,飛向那道幽暗裂隙!

“別怕。”帝霸聲音忽又緩和,甚至帶上一絲近乎悲憫的嘆息,“怕也沒用。劫種一旦甦醒,便再無回頭路。你剛纔看到的星辰渡劫圖……”他指尖輕彈,一縷銀光自袖中飛出,在半空凝成方纔那幅奇景:星域崩塌,雷龍撕天,而渡劫者背影單薄,卻硬生生以脊樑撐住傾頹天幕,“那是你。”

黎淵瞳孔驟縮。

“不是你。”帝霸頷首,“七百年前,我曾在萬神殿殘碑上見過這幅圖。碑文只有一句:‘淵始未啓,劫火先焚。’當時不解。直到今日,見你踏入此地,掌兵籙自主共鳴……我才懂。”

他忽然轉身,望向戮神山頂:“周泰前輩,請現身。”

靜。

唯有那裂隙中“嗒…嗒…”之聲,愈發清晰。

良久,山頂雲霧無聲分流,一道赤影緩步而下。不是騰挪,不是瞬移,而是每一步落下,山體便矮一分,雲霧便薄一寸,彷彿整座戮神山都在爲其俯首。赤發如焰,紅眸似血,可那面容卻稚嫩得如同十二三歲的童子,脣角還沾着一點未擦淨的蜜漬。

“哎呀,小傢伙記性不錯嘛。”赤發童子歪頭一笑,手中把玩着一枚烏黑木釘——正是黎淵幻象中所見那截焦黑之物,此刻釘身纏繞着三百二十七道暗金劫紋,紋路盡頭,卻懸着一枚嶄新的、尚未凝實的淡青色紋路,正微微搏動,如同活物心臟。

黎淵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那淡青紋路……形狀,竟與他肩胛胎記一模一樣。

“老祖!”帝霸躬身,姿態比先前更恭,“晚輩斗膽,請解惑。”

赤發童子——周泰——眨眨眼,將戮神釘拋向空中。釘尖朝下,懸停於三人之間,三百二十七道劫紋齊齊亮起,投下重重疊疊的影子。那些影子裏,赫然顯現出不同身影:有披甲執鉞的帝君,有手持星圖的女冠,有赤足踏日的僧人……他們或怒目,或悲憫,或含笑,卻無一例外,皆在仰望同一方向——那淡青紋路所指之處。

“淵始天尊啊……”周泰嘆口氣,聲音忽然蒼老了千百歲,“不是那個‘淵’字,害苦了多少人。”

他抬手,指向黎淵:“你可知,爲何喚作‘淵始’?”

不等回答,他自顧自接道:“因爲‘淵’非深淵,而是‘淵藪’。萬劫之源,諸道之始。天地未開時,第一縷混沌氣,便聚於淵藪;諸神未立時,第一道神禁,亦成於淵藪。所以……”他眼中紅芒暴漲,“所有註定要證道成尊者,其命格之中,必有一線與‘淵始’相連。或爲助其登臨,或爲阻其超脫——端看,誰先拿到那枚‘鑰匙’。”

黎淵心頭狂跳:“鑰匙?”

“喏。”周泰拇指一彈,戮神釘嗡然震顫,那枚淡青紋路陡然離體,化作一縷青煙,直撲黎淵眉心!

黎淵欲避,可身體卻如被萬鈞鎖鏈捆縛,連眼睫都無法顫動。青煙入體剎那,他識海轟然洞開——

不是記憶,是“迴響”。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荒原,腳下是碎裂的星圖,頭頂是崩塌的萬神殿穹頂。身邊站着帝霸,卻已白髮如雪,手持斷裂的劍蓮,劍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時間碎片。遠處,周泰盤坐於巨大釘冢之上,赤發盡白,雙眸枯寂,而那三百二十七道劫紋,正一寸寸爬上祂的脖頸、面頰、眼窩……

“這是……未來?”

“是迴響。”周泰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平靜得令人心悸,“是三百二十七位代劫者,臨終前刻入戮神釘的最後一念。他們在告訴你:淵始天尊之位,從來不是‘成就’,而是‘選擇’——選做萬劫之源,鎮壓諸界亂流;或選爲諸道之始,點燃新紀元薪火。可無論選哪條路……”祂頓了頓,紅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都得先死一次。”

黎淵渾身劇震,喉頭腥甜上湧,一口鮮血噴在琉璃地面上。那血珠並未四散,反而如活物般蠕動,迅速勾勒出一幅微縮星圖——正是方纔所見那副星辰渡劫圖的雛形!

“成了。”帝霸低語,聲音裏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周泰卻搖頭:“還沒完。”祂忽然抬手,五指張開,虛空一握。

整座戮神山猛地一沉!

山體裂隙轟然爆開,不再是幽暗,而是刺目的白!那白光並非熾烈,卻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寂靜”——光中無影,無塵,無息,甚至連時間流動的痕跡都被抹去。白光中央,靜靜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的渾圓石子,通體漆黑,表面佈滿細密裂紋,每一道裂紋深處,都有一顆微縮星辰在無聲爆炸、重生、再爆炸……

“劫核。”周泰聲音肅穆,“戮神釘真正的核心。三百二十七次代劫所凝,亦是你……必須吞下的第一枚‘道果’。”

黎淵望着那枚劫核,胃部一陣絞痛。他忽然明白了——所謂“淵始天尊”,根本不是某個至高神位,而是一具容器,一扇門,一座橋。橋的這頭,是諸界劫火;那頭……是連周泰都不敢言說的彼岸。

“吞它,你即爲淵始劫種,從此與戮神釘共生,代代相傳,永墮劫海。”周泰盯着他,紅眸如淵,“不吞……”

祂指尖輕點黎淵心口:“掌兵籙會反噬,三日內,你將化爲齏粉,連轉世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黎淵沉默。山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露出底下那枚青紫胎記——此刻正與劫核遙相呼應,脈動如一。

帝霸靜靜立在一旁,白衣獵獵,卻始終未曾開口勸誡。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褻瀆。這是黎淵自己的劫,自己的道,自己的……命。

時間彷彿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黎淵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顫抖,卻無比堅定,徑直探向那枚懸浮的劫核。

就在他指尖距劫核僅餘半寸時——

“且慢。”

一道清越女聲自虛空傳來。

三人齊齊抬頭。

只見戮神山巔雲霧翻湧,一襲素白裙裾自天而降。那女子未施粉黛,眉心一點硃砂痣,手持一卷泛黃竹簡,赤足踏空,足踝上繫着七枚青銅鈴鐺,行走間卻不聞半點聲響。

她目光掃過周泰,微微頷首:“戮神前輩,別來無恙。”

周泰紅眸微眯:“玄牝?你竟還活着?”

“託前輩福,苟延殘喘罷了。”女子聲音溫婉,卻字字如冰錐,“只是聽聞‘淵始劫種’現世,特來討個說法——當年約定,淵始之位,需經‘三問’。前輩擅自開啓戮神釘,是否……逾矩了?”

周泰不語,只將戮神釘收回掌心,三百二十七道劫紋悄然隱沒。

女子轉向黎淵,眸光如水:“第一問:若給你重選一次,可願生而爲劫種?”

黎淵喉頭滾動,聲音沙啞:“不願。”

“第二問:若知吞下劫核,將永世不得超脫,亦不能歸家,可還願吞?”

黎淵閉了閉眼,肩胛胎記灼痛如焚。他想起養父病榻前枯槁的手,想起村口那棵總在春日飄絮的老槐樹,想起十六歲那年,自己第一次握劍時,劍尖挑起的那片柳葉……原來,他早已忘了故鄉的泥土味。

“願。”他睜開眼,瞳孔深處,一點青芒悄然亮起。

女子頷首,竹簡自動展開,露出一行血字:【一問拒,二問允,劫種已定。】

她指尖輕撫竹簡,第三行空白處,緩緩浮現出新的字跡——

【第三問:若有一日,你須親手斬斷與帝霸之因果,焚盡他所有道果,只爲護住戮神釘不墮,可願爲之?】

黎淵猛地看向帝霸。

帝霸依舊靜立,白衣如雪,可那雙眼睛……卻深深望着他,沒有質疑,沒有悲慼,只有一種近乎溫柔的瞭然,彷彿早已預見這一問,早已寫下答案。

黎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山風驟急,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琉璃地面之上,那灘未乾的血跡星圖,正悄然蔓延,將帝霸的倒影,一圈圈圍攏……

三百二十七道劫紋,在戮神釘深處,無聲共振。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天人圖譜
魔戒:中土領主
娘子,你不會真的給我下藥了吧
元始法則
帝皇的告死天使
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高武:從肝二郎神天賦開始變強
雷霆聖帝
幕後黑手:我的詞條邪到發癲
修煉從簡化功法開始
哥布林重度依賴